第 517章 暗夜鬼市


  那種壓抑的、緊張的氣氛,比白日裡更加濃烈。連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一種緊繃的、一觸即發的味道。

  有人在黑暗中輕輕咳嗽了一聲,又立刻壓了下去。有人在低聲交代著什麼,聲音被壓得極低,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整個院子,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

  子時將至。四合院的院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黑影閃了出去。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十幾個人影陸續從黑暗中匯聚到胡同口,沒有人說話,只有低沉的呼吸聲和輕微的腳步聲。

  每個人都是同樣的裝扮:包裹嚴實,頭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裡或提著糧袋,或攥著短棍、柴刀,警覺地四下張望。月光很淡,被薄雲遮了大半,正好為他們提供了一層天然的掩護。

  衛辰也在其中。他穿著一身深色衣服,臉上蒙著一塊黑布頭巾,只露出一雙在夜色中依然銳利的眼睛。

  他沒有帶多餘的武器——對他而言,那把藏在內側的鐵棍已經綽綽有餘。但他還是和其他人一樣,手裡提著一個粗布糧袋,看上去與周圍人無異。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迅速辨認出幾個熟悉的身影:易中海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形筆直,手裡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棍;劉海中站在他旁邊,腰間別著一把柴刀;傻柱站在稍靠後的位置,手裡提著一根粗實的扁擔;許大茂縮在人群中間,手裡攥著一把改錐,目光緊張地四下張望。

  易中海清點了一下人數,確認十二人全部到齊,然後壓低聲音說:「都記住了——到了地方,聽我指揮,不許亂跑,不許大聲說話。買完東西,按原路返回。誰要是掉隊了,自己想辦法回來,不許等,也不許找。聽明白沒有?」

  黑暗中響起一片低沉的「嗯」聲。

  「還有,」易中海又補了一句,「不管買到買不到,一個小時必須出來。誰要是貪心戀戰,出了事自己兜著,別連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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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跟著接口道:「大傢伙兒把傢伙都攥緊了。鬼市上魚龍混雜,什麼人都可能有。咱們不惹事,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了。誰要是敢動咱們的東西,別客氣,先下手為強。」

  傻柱在黑暗中哼了一聲:「一大爺,二大爺,你們放心。咱們這麼多人,一條心,誰還敢搶咱們不成?他要是敢來,我這扁擔可不是吃素的。」

  許大茂縮了縮脖子,低聲嘟囔了一句:「話是這麼說,可那種地方……還是小心點為妙。」他的聲音有些發虛,但手裡那把改錐攥得更緊了些。

  「走。」易中海一揮手,帶頭朝胡同深處走去。十二個黑影,如同幽靈一般,無聲地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中。

  腳步聲很輕,幾乎被夜風吹散;呼吸聲壓抑而短促,帶著一種混合了緊張和決絕的氣息。沒有人說話,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衛辰走在隊伍中間靠後的位置,步伐沉穩而警覺。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人緊張而急促的呼吸,也能聽到遠處街巷中偶爾傳來的、不知道是風聲還是腳步的響動。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觸碰著藏在口袋裡的摺疊刀,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並沒有啥緊張的——以他如今的感知能力,周圍百步之內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他真正擔心的,是這些同行的鄰居們。他們大多是普通人,沒有他這樣的身手和感知力。一旦真的遇上劫匪或市管隊,慌亂之下,很容易出事。

  他們沿著偏僻的小巷和胡同,避開一切可能有人經過的主幹道,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螞蟻,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城市錯綜複雜的脈絡中。

  偶爾有遠處傳來的狗吠或零星的腳步聲,都會讓隊伍短暫地停下來,屏息凝神地等待片刻,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繼續前行。

  大約走了半個多時辰,他們穿出了城,踏上一條被野草半掩的土路。月光下,前方隱約可以看到一片低矮的城牆殘影——那是城南老城牆的遺址,鬼市的入口,就在城牆根下。

  易中海停下腳步,回頭壓低聲音說:「快到了。都打起精神來。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許出聲,跟著我走。看到什麼都別慌,也別亂看。」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字上面,「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來的,咱們是一個整體。相互照應,一起平安回家。」

  黑暗中,十二個人影紛紛點頭,攥緊了手中的傢伙。衛辰站在人群中,望著前方那片影影綽綽的城牆輪廓,微微眯起了眼睛。夜風帶著一股混雜著泥土和腐草氣息的味道,從城根方向吹來。那是鬼市的方向,也是今夜所有人冒險的目的地。

  隊伍再次啟動,無聲地朝那片城牆的陰影走去。月光在雲層後若隱若現,照亮了一小段前路,又很快被黑暗吞沒。十二個身影,像十二根離弦的箭,帶著各自的希望、恐懼、牽掛和決絕,扎入了那片未知的夜色深處。

  城牆根下,有一片開闊地。這裡白天是荒地和垃圾場,到了夜裡,就成了鬼市的外圍。遠遠地,衛辰看到黑暗中星星點點地亮著幾盞昏黃的燈火,那是已經出攤的攤主們點的油燈或馬燈。燈火在夜風中搖搖晃晃,映出一張張模糊而警惕的面孔。

  鬼市,到了。

  易中海在一棵老槐樹的陰影下停下腳步,回頭壓低聲音:「都聽著——鬼市規矩,進去之後不許問貨從哪來,不許跟攤主糾纏,價錢合適就買,不合適就走。不要盯著一樣東西看太久,容易惹麻煩。買完東西,回到這裡集合。記住了沒有?」

  鬼市入口比易中海記憶中更亂了,他已經很久沒來了,因為最近災害越來越嚴重,糧食越來越貴,很多晚上出來鬼市的經常被打劫!

  城牆根下那片荒地,原本只有一條窄土路通進去,如今兩側全是被踩踏得光禿禿的泥地,到處是散落的爛菜葉、碎紙片甚至還有踩掉的鞋底。

  人影影影綽綽地晃動著,像一群群在水底游弋的魚,看不清面孔,只看得見肩膀和脊背的輪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汗味、塵土味、爛菜葉的腐敗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帶著焦灼和飢餓的氣息。

  易中海停下腳步,回頭壓低聲音說:「到了。解成、光天,你倆留這兒。」

  閻解成和劉光天從隊伍後面擠上來。閻解成今年二十一了,在大街上打零工,長得壯實,但性格跟他爹一個路數——精,不肯吃虧。

  他聽到這話,沒有立刻應聲,先往四周掃了一眼,才低聲說:「一大爺,我們倆就在這牆角根守著,不走遠。你們進去後,要是裡頭有啥動靜,我們聽見了就撤到那邊槐樹底下等你們。」

  劉光天今年十七,是劉海中的二兒子。他哥劉光齊還在上學,家裡這次就派他跟著來了。小伙子瘦高個,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但眼神已經透著一股要強的勁兒。他攥著一根削尖的扁擔,說:「一大爺,您放心,我們倆輪班盯著。一有動靜,我就學貓叫。」

  易中海點了點頭:「行。機靈點。」他又轉向其餘人,「進場的規矩都記住了——入場費一毛錢,自己交自己的。從進場到出來,一個鐘頭。不管買到沒買到,到點必須出來。誰也不許拖沓,誰也不許單獨行動。買的東西自己看好,進了這個門,各憑本事,誰也不許打聽別人的價格和斤兩。」

  許大茂在人群里小聲嘟囔了一句:「這規矩我懂,誰買的貴了便宜了,自己認栽,回頭不興找人算帳。」

  易中海沒有理他,看了一眼眾人:「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人說話。

  「走。」易中海一揮手,帶頭走向入口。

  入場費收得一板一眼。入口處擺著一張破桌子,桌後坐著一個穿舊軍大衣的中年人,手裡攥著一沓毛票,面前放著一個鐵盒子。他頭也不抬,嘴裡機械地重複著:「一毛錢,進。別擠,一個個來。」旁邊站著一個壯漢,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掃視著每一個入場的人。

  十來個人排著隊,默不作聲地交錢、進門。衛辰排在隊伍中間靠後的位置,掏出一張一毛的紙幣放在桌上。那中年人看也沒看,隨手把紙幣塞進鐵盒,嘴裡嘟囔了一句:「進。」

  他抬腳跨過那道用磚頭和木板搭成的「門檻」,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城牆根下那片狹長的空地,被火把和煤油燈照得明暗交錯,人影幢幢。

  攤位沿著城牆根一路擺開,密密麻麻,一個挨著一個,像一片高低錯落的破布棚子。地上鋪著麻袋片或草帘子,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但最多的,還是糧食。

  衛辰站在入口處,沒有急著往裡擠。他掃了一眼整個鬼市的布局,心裡默默盤算著。這個鬼市比他想像中的規模還要大一些,至少有幾十、一百個攤位,加上來回穿梭的買主,總人數不下數百人。

  人擠著人,肩膀挨著肩膀,到處都是壓低聲音的討價還價聲,混合著攤販偶爾提高的吆喝聲,嘈雜而混亂。

  「勞駕,讓一下!」身後有人輕輕推了衛辰一把。

  衛辰側身讓開,那是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太太,手裡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已經裝了小半袋黃橙橙的玉米面。她從他身邊擠過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衛辰抬腳往裡走,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

  賣糧的攤子不少,但賣的東西大同小異:紅薯干、玉米面、高粱米、棒子麵,偶爾有幾個攤子上擺著幾袋白面或小米,旁邊圍著的人明顯多出一圈。

  糧食的價格——他不用問,光看那些攤位上掛出來的布條或者小黑板就知道了:紅薯干一毛八一斤,棒子麵兩毛五一斤,白面三塊錢一斤,小米四塊。

  這些價格,比國營糧店的定價翻了三倍到五倍不等。但即便如此,幾乎每個糧攤前都擠滿了人,你一袋我一袋地搶著稱重,仿佛錢不是錢,只是一張張沒用的紙片。

  衛辰沒有急著買,他站在一個賣紅薯乾的攤子旁邊,看著攤主和一個中年男人討價還價。

  「兩毛一斤?你這也太黑了吧!前天還一毛五呢!」那中年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面,面前擺著一隻破麻袋,裡面是半袋曬得發白的紅薯干。他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前天是前天,今天是今天。前天我還賣一毛五呢,今天糧價漲了,我這價也跟著漲。你愛買不買,反正不愁賣。」

  「你——」中年男人噎住了,站在原地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彎下腰,從口袋裡掏出一沓毛票,「稱五斤。」

  攤主麻利地抓起一把紅薯干,放在秤盤上掂了掂:「五斤,一塊。」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氣,但還是把錢遞了過去。他接過那五斤紅薯干,轉身擠進人群中,消失不見。攤主把錢收進口袋,又蹲回原來的姿勢,等著下一位顧客。

  衛辰站在一旁,默默看完這一幕,心裡盤算著:這個價確實漲得厲害。上個月他聽虎哥提過,紅薯干在鬼市也就一毛二一斤,如今已經漲到一毛八。照這個趨勢下去,糧價還會繼續漲,直到大多數人徹底買不起為止。要知道紅薯干以前也就幾分錢一斤,現在也翻了幾倍!

  他不再多看,轉身往鬼市深處走去。

  走了沒幾步,他在一個賣玉米面的攤子前停了下來。這個攤子比其他攤位稍大一些,擺著兩隻鼓鼓囊囊的麻袋,一袋玉米面,一袋高粱米。攤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壯年漢子,滿臉絡腮鬍子,正忙著給一個買主稱玉米面。衛辰沒有急著上前,而是站在一旁,聽著那買主和攤主的對話。

  「你這玉米面,怎麼比那邊那家貴了兩毛?」買主的聲音帶著不滿。

  「我這是新磨的,你看看這顏色,黃澄澄的,一點苦味都沒有。那邊那家是陳貨,放了大半年了,能比嗎?」攤主語氣硬邦邦的,但手裡的稱卻絲毫不慢,「你買回去,蒸窩頭,保准不發酸。」

  買主猶豫了一下,還是掏了錢:「來三斤。」

  衛辰看了一會兒,心裡有數了:這家的玉米面,質量確實不錯,顆粒細,顏色正,是新糧。價格雖然比別家貴一點,但物有所值。他沒有買,繼續往裡走。

  他逛鬼市,本就不是為了買糧。他的空間背包里,糧食應有盡有,品種齊全,品質比這鬼市上任何一家的都好。

  他真正想看的,是這裡的物價走勢和市場動態。畢竟他要用「鐵塔」的身份繼續跟虎哥做生意,就必須時刻掌握黑市上的行情變化——什麼東西好賣,什麼東西缺貨,價格漲了還是跌了,這些都是他需要了解的信息。

  他一路走一路看,不動聲色地記下每個攤位的價格和品類,偶爾停下來聽一聽旁邊買主和攤主的對話,從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走到一個賣鹹菜的攤子前,他停住了。攤子上擺著幾隻罈子,裡面醃著蘿蔔、芥菜、雪裡蕻,散發著一股酸鹹的氣味。

  一個穿舊棉襖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面,手裡拿著一根旱菸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面前的攤子上,那幾隻罈子里的鹹菜已經快見底了。

  「芥菜怎麼賣?」一個婦人蹲在攤子前,聲音裡帶著一絲討好。

  「三毛一斤,不還價。」老頭磕了磕菸袋鍋子,語氣淡得很。

  「這麼貴?」婦人倒吸一口氣,「前兩個月才一毛……」

  「前兩個月你還吃得上飽飯呢。」老頭頭也不抬,「現在什麼東西不漲?你要買就稱,不買別耽誤我做生意。」

  婦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遞過錢去:「稱三斤。」

  衛辰看著這一幕,心裡又記下了一筆:鹹菜三毛一斤,比上個月漲了兩成。他正準備繼續往裡走,餘光忽然掃到人群中的一個身影。

  那人裹著一件灰布棉襖,頭上戴著一頂洗得發白的舊棉帽,腰裡繫著一根麻繩,正蹲在一個賣雜糧的攤子前,跟攤主爭著什麼。那身形、那習慣性的蹲姿、那微微佝僂的肩背,衛辰不用看臉,就認出了那是誰。

  閻埠貴。

  衛辰沒有走過去,只是站在幾步開外,借著人群的掩護,看著這位精打細算了一輩子的三大爺跟攤主磨價。

  「你這紅薯干,看著也不怎麼新鮮,怎麼就要一毛六一斤?那邊那家才賣一毛五。」閻埠貴的聲音帶著一股錙銖必較的勁頭,蹲在攤子前,手裡捏著一根紅薯干,翻來覆去地看著,嘴裡不斷挑著毛病。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滿臉不耐煩:「你到底買不買?我這紅薯干是曬了三天三夜的,你看這顏色,這硬度,放一年都不會壞。那邊那家?那都是陳貨,發霉的都有,你敢吃?」說著,他一把從閻埠貴手裡奪過那根紅薯干,「不買拉倒,別碰我的東西。」

  閻埠貴沒有鬆口,嘿嘿一笑:「你這話說的,我就是看看嘛。這年頭做生意不容易,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樣,一毛四一斤,我買五斤,你看行不行?」

  「一毛四?你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搶東西的?」攤主瞪了他一眼,「我收購價都不止一毛四,我賠本賣給你?」

  「那你說個實在價。」

  「一毛八,一分不能少。愛買不買。」

  閻埠貴又磨了十幾分鐘,從質量說到價格,從行情說到人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那攤主被他煩得臉色鐵青,最後索性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閻埠貴蹲在攤子前,看著那袋紅薯干,最終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行,一毛八就一毛八,稱三斤。」

  攤主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抓起一把紅薯干,稱了稱:「三斤,五毛四。」

  閻埠貴數出五毛四分錢,遞過去,接過那袋紅薯干,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轉身擠進人群中。

  衛辰站在幾步外,看著那位素來以精明著稱的三大爺消失在人群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閻埠貴是院裡出了名的會算計,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可再會算計,也敵不過糧價飛漲的行情。他磨了半個鐘頭的價,最終還是不得不按攤主的要價買了三斤紅薯干。在這個年月,算盤珠子撥得再響,也算不過糧價的漲勢。

  衛辰收回目光,繼續往裡走。走出十幾步,他忽然在一根舊木柱旁站住了。那木柱旁邊蹲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一隻布袋,正跟一個賣白面的攤主低聲交談。那人穿著件半新的藍布短褂,身形敦實,肩膀寬厚,蹲姿沉穩。雖然蒙著臉,但衛辰從那身形和坐姿一眼就認出了——易中海。

  易中海面前那個白麵攤子,擺著一隻半滿的麻袋,裡面的麵粉白得晃眼。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頭上扎著塊藍頭巾,正低聲跟易中海說話:「這是頭等白面,我家自己磨的,一點雜質都沒有。你聞聞,這味兒,香著呢。」

  易中海伸手抓了一小撮白面,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是頭等面。多少錢一斤?」

  「三塊。」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沒有還價。他掏出錢,數了數,遞過去:「來五斤。」

  那女人稱了五斤白面,用一張舊報紙包好,遞給他。易中海接過,揣進懷裡,又轉身走到旁邊一個賣玉米面的攤子前:「玉米面怎麼賣?」

  「一塊八。」

  這玉米面是真真的玉米面,不是棒子麵,那裡面帶的有玉米芯、麩皮!這是玉米隔出來的面,比不上白面,但也相當於細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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