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9章 安全到家
「那就好。」易中海又看了一眼鬼市的方向,「別耽擱了,趕緊往回走。天亮前必須進城。」
十幾個人不敢久留,拎著各自的糧食,排成一列,沿著來時的土路,快速往回走。月光被雲層遮住了大半,路面一片昏暗,只能靠隱約的輪廓辨認方向。
每個人都走得很急,腳步踏在土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心裡都繃著一根弦——鬼市附近向來不太平,深夜帶著糧食離開,是最容易被盯上的時候。
衛辰走在隊伍中間,忽然放慢了腳步。他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無聲地蔓延向四周的黑暗。
片刻後,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幾處異動。路邊那叢枯黃的灌木後面,有兩個人伏著,一動不動,像是獵食的野獸。前方的牆角陰影里,蹲著三個人,手裡攥著木棍,正朝隊伍的方向窺探。左邊那條岔路的暗處,還有兩個人影,正悄悄地移動著位置。
一共三波劫匪,埋伏在返程的路線上。衛辰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但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讓自己保持在隊伍靠後的位置。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提醒任何人。他知道,以院裡這些人現在的狀態,一旦知道路上有劫匪,必然會慌亂,反而更容易出事。他只需要確保這些人不會動手就行。
他走在隊伍末尾,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三波劫匪的位置牢牢鎖定。他步伐平穩,呼吸均勻,看上去和其他人一樣,只是低著頭趕路。但他的感官已經提升到極致——風中的每一個響動,暗處的每一處異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第一波劫匪在路邊的灌木叢後面,兩個人。他們看到這支十二人的隊伍,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伏在那裡,似乎在掂量著人數和實力。衛辰的精神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內心的猶豫。
十二個人,全是壯年男性,手裡都拿著棍棒、柴刀之類的傢伙,個個包裹嚴實,警覺地前後張望。這種陣容,不是輕易能啃下來的。那兩個人伏了片刻,最終還是縮了回去,沒有動手。
第二波劫匪在前方牆角,三個人,手裡攥著木棍。他們也在觀望。當隊伍走近時,易中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低聲說:「前面好像有人。」
隊伍立刻停下來,所有人屏住呼吸,攥緊了手中的傢伙。劉海中從腰間抽出柴刀,目光警惕地盯著前方那片陰影。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那牆角的三個人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的動靜。十二個人停步,擺出防禦姿態,個個手持器械,目光警覺。他們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退去了。沒有動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易中海等了一會兒,確認前方沒有動靜,才低聲說:「走,快走。」
隊伍重新啟動,腳步比之前更快了幾分。衛辰依然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精神力繼續籠罩著周圍。第三波劫匪在左側岔路的暗處,兩個人。他們也看到了這支隊伍,也看到了那十二個人手裡明晃晃的傢伙,最終選擇了放棄。沒有動手,沒有跟蹤,只是伏在那裡,目送著隊伍走過,消失在夜色中。
這也是為什麼易中海要集中院子裡的人一起來的原因。這時候劫匪大多是餓不行的一般人,一般人不會多,他們十幾個人,嚇也把他們嚇退了!
衛辰收回了精神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跟著隊伍,快步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身後吹來,帶著鬼市方向那一股混雜的、複雜的氣味,漸漸被拋在身後。前方的路越來越暗,越來越靜,但每一個人的腳步都沒有停。
十二個人,像十二隻銜著食物的螞蟻,在黑暗中排成一線,快步爬向那個屬於他們的巢穴。沒有人知道,這一路上,曾經有三雙眼睛、三波埋伏,盯上了他們手中的糧食。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在衛辰的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他的眼神沉靜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隊伍一路快步走了將近一個鐘頭,終於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胡同口。易中海在胡同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眾人,壓低聲音說:「到了,都平安回來了。各自回家,別聲張,明天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眾人紛紛點頭,拎著各自的口袋,魚貫走入胡同。推開四合院的大門時,院子裡一片寂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各家的門帘陸續被掀開,有人探頭出來張望,看到自己家的人回來了,才鬆了一口氣,縮回屋裡。
衛辰最後一個進門,反手輕輕合上門閂。他沒有回東跨院,而是先去了後院李奶奶家。李奶奶還沒有睡,一直坐在桌邊等著。看到他進門,她站起身來,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回來了?買著了嗎?」
衛辰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十斤玉米糝:「李奶奶,這是您的。不多,先應應急,過幾天我再想辦法。」
李奶奶接過那袋玉米糝,打開看了一眼,是上好的玉米糝,不是棒子麵!她眼眶紅了:「好,好,夠了,夠了。衛辰,難為你了。」
「您早點歇著,別熬著了。」衛辰說完,轉身出門,又去了中院劉嬸家。
劉嬸家的燈也還亮著。她坐在炕沿上,兩個孩子已經睡了,但她就著燈光,一直等著。衛辰進門,從口袋裡又掏出一隻布袋,裡面裝著十斤玉米糝:「劉嬸,這是您的。明天先給孩子熬點粥吃,別讓他們餓著。」
劉嬸接過那袋玉米糝,雙手微微顫抖,聲音哽咽:「衛辰……嬸子真的……不知道怎麼謝你才好。」
「您別客氣。」衛辰說完,轉身走出門,回到東跨院。
衛辰推開東跨院的門時,屋裡的燈還亮著。王秀蘭坐在桌邊,手裡攥著一塊抹布,反覆擦著桌角,像是要把那層舊漆擦出光來。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看到是衛辰,繃著的肩膀才松下來。
「回來了?」她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媽。」衛辰把肩上的布袋放在桌上,「買了二十斤玉米糝,給李奶奶和劉嬸家也代買了十斤,已經給他們送去了。」
王秀蘭看了一眼那袋玉米糝,沒有去接,先拉過兒子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臉,確認沒有傷,才嘆了口氣:「你這孩子,非去湊那個熱鬧。咱家又不缺糧,你去幹什麼?我聽說那鬼市亂得很,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打劫,上個月還有人因為搶糧被活活打死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爸交代?」
「媽,沒事。」衛辰在凳子上坐下,「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再說我也不是常去,就偶爾跟著院裡人去看看,要不顯得咱家太特殊了。」
王秀蘭嘴唇動了動,想再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從小主意就正,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去灶台前端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喝點水。下回要去,提前跟我說一聲,別讓我一個人在家裡擔驚受怕。」
「知道了,媽。」衛辰端起碗喝了一口。
王秀蘭看了一眼桌上那袋玉米糝:「你給李奶奶和劉嬸家都送了?」
「嗯,各十斤。」衛辰說,「李奶奶一個人帶著小石頭過日子,劉嬸那邊兩個孩子,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王秀蘭點了點頭:「你做得對。都是一個院裡的,很何況咱們還是乾親戚,能伸把手就伸把手。不過你自己也得留點,別都送出去了。」她頓了頓,又說,「咱院裡那菜地,長得可真好。這年月,能種出那麼好的菜,不容易。比咱院裡的強多了。」
娘兒倆聊了會兒,才各回各屋。
衛辰把那袋還剩的二十斤的玉米糝放廚房屋角的米缸旁邊。
回到他的臥室關上門,脫下外套,坐回床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閉上眼,閃身再次沉入那片屬於他的廣袤天地中。
窗外,夜色正深。四合院像一頭疲憊的巨獸,靜靜地臥在城市的腹地中。家家戶戶都亮起了一盞小小的燈,那些燈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像是無數只在飢餓中掙扎著不肯熄滅的眼睛。而那袋沉甸甸的玉米糝,就放在衛辰屋角的米缸旁邊,像一塊沉默而結實的石頭,壓住了這個夜晚最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