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0章 鬼市送蘋果
兩天後的夜裡,月色昏沉。
衛辰等母親屋裡的燈熄了,才從床上坐起身。他換上一身深色的舊衣服,運轉真元,骨骼和肌肉緩緩蠕動,面容逐漸改變,又變成了那個虎背熊腰、面容硬朗的「鐵塔」。
他無聲地翻出圍牆,避開巡夜人的視線,沿著偏僻的小巷一路向南,走了約莫一個鐘頭,來到城外那片廢棄磚窯附近的據點。
這是一處藏在土坡後面的半地下倉庫,入口用一塊厚木板蓋著,上面壓著幾塊石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衛辰站在入口處,閉目片刻,精神力如水波般擴散開去,覆蓋了方圓百步之內。沒有人。四下寂靜,只有風聲。
他掀開木板,閃身進入倉庫。裡面空間不大,約莫兩間屋子的大小,牆角堆著幾隻空麻袋,地上掃得乾乾淨淨。
這是虎哥專門用來接貨的據點之一,鑰匙只有虎哥和衛辰兩個人有。衛辰站在倉庫中央,心念一動,空間背包無聲展開——一千斤蘋果憑空出現在地上,裝在二十隻柳條筐里,每筐五十斤。
蘋果是紅玉品種,個頭勻稱,皮薄肉脆,散發著清甜的果香。筐與筐之間用草帘子隔開,防止磕碰。他又一揮手,兩頭殺好的豬出現在旁邊——每頭約二百二三十斤,白條肉,乾乾淨淨,用麻繩綑紮結實。
他蹲下身,從懷裡掏出紙筆,借著窗口透進的月光寫了幾行字,壓在蘋果筐上。然後他直起身,最後掃了一眼倉庫,確認一切妥當,才轉身離開,重新蓋上木板,壓好石頭,消失在夜色中。
虎哥後半夜才來看貨,兩人商量好的。送過、接貨互不見面!這樣既安全又能保密!這年月,誰還沒有點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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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木板的那一刻,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一千斤蘋果,二十筐,碼得整整齊齊,品相上乘;兩頭豬,白條肉,乾淨得連一根毛都沒有。
他蹲在蘋果筐前,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地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他眯起了眼。他嚼了幾口咽下去,又低頭看了一眼壓在那張紙條上的字:除了古董,以後每月好酒、好煙也給我弄點,直接從貨款里扣。
虎哥把紙條收進口袋,又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自言自語道:「鐵塔啊鐵塔,你這路子到底有多野?連蘋果都能弄到……」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招呼人手開始搬貨。
接下來兩周,鬼市的蘋果賣得非常好。虎哥按每斤五塊的價出貨,第一天就賣掉了兩百斤。第二天三百斤。第三天後,剩下的蘋果已經不需要擺攤了——虎哥的口袋裡揣著一沓預訂名單,全是四九城那些有錢的主兒,一個個排著隊等著要貨。
五塊錢一斤的蘋果,擱在往年夠買三斤豬肉,但這年月,肉還有路子能弄到,蘋果卻是有錢都找不著。供不應求。
虎哥嘗到了甜頭,又給衛辰捎了口信,問還能不能再多弄點。衛辰想了想,給了回應:每周最多五千斤,只賣一個月。蘋果是季節性的水果,過了這陣子就沒有了,他不想把攤子鋪得太大,引人注意。
於是接下來的兩周里,每周五千斤蘋果,無一例外,全部售罄。虎哥賺得盆滿缽滿,衛辰的貨款也在口袋裡越攢越厚。
他讓虎哥把一部分貨款換成古董、好煙、好酒,另一部分留著,等行情合適再動。
虎哥辦事利落,第一批古董很快送到了衛辰指定的隱蔽地點:一對清中期的青花瓷瓶、一幅舊字畫、幾塊和田玉掛件等等。衛辰沒有細看,直接收入空間背包。
他不懂古董,但收到遊戲世界能顯示名字、屬性!真假一眼就看出來了。那些老物件,在真正的行家手裡,能看出年份、看出真假,看出值不值得收。他要做的只是收下,然後放著,等待時間的饋贈。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天越來越深了,糧食危機也越來越嚴重。
四九城的野菜早就挖空了。城外那些原本長滿灰灰菜、馬齒莧、蒲公英的田埂和荒地,如今被翻了個底朝天,連草根都被刨出來曬乾了磨粉充飢。
樹葉落了一地,有人連楊樹葉、榆樹葉都擼回去煮著吃,吃得臉都綠了。野外的草木枯黃,寸菜難尋,連樹皮都被人剝去了一層。
城裡也好不到哪兒去。不少人家開始在屋前牆角種菜,用破木箱、舊臉盆、搪瓷缸子裝上土,撒幾粒菜籽,種幾棵小蔥或菠菜。這是街道上的王主任以前從衛辰這裡聽說,順帶推廣開的。
她消息靈通,知道今年收成不好,很早便挨家挨戶動員大家在房前屋後種點東西,自力更生,哪怕一棵蔥、一茬韭菜,也能救救急。
但種菜這種事,在饑荒之年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土壤貧瘠、肥料短缺、蟲害橫行,大多數人種的菜都長得稀稀拉拉,發黃乾枯,能收幾根韭菜就算不錯了。
全院二十來戶人家,家家都種了點菜,95號院的菜長得都不錯,比周圍很多院子裡的長得都好,有人偷偷說這裡風水好!這與衛辰有很大關係!
前院張大山家牆角的韭菜長得就很好。綠油油的,一茬接一茬地割,割完又長,像是永遠割不完似的。後院劉二壯家的菠菜也不錯,雖然不算肥碩,但葉片厚實,顏色深綠,沒有蟲眼。李奶奶家窗台上那幾隻破臉盆里種的小蔥,也長得筆直挺拔,掐了尖又冒新芽。劉嬸家屋檐下的幾棵白菜,雖然沒有菜市場裡賣的那麼壯實,但至少沒有爛心,沒有蟲咬,在一片枯黃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扎眼。
這幾家的菜之所以長得好,除了他們澆水勤快,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衛辰隔三差五會在夜裡經過這些角落,手指輕輕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綠光沒入土中。那是他的生活技能——種植術。
他不需要做得太明顯,只要讓這些菜比別家的好上那麼一點,不那麼引人注目,又足夠讓這幾戶人家吃上幾口新鮮的。
李奶奶和劉嬸是他特意關照過的,張大山和劉二壯是他順帶的。他挑的這幾戶,都是院裡老實巴交的人家,不會四處張揚,更不會因為菜長得好就去招惹是非。
其他家衛辰偶爾也會丟一個「種植術」,誰讓大家都是一個大院的呢!所以四合院各家的菜長得都不錯!當然賈家和易家除外!
但最惹眼的,還是東跨院衛辰家院子南半段那片菜地。那片地原本是院子裡一塊雜草叢生的空地,衛辰搬進來後,花了幾天功夫翻土、整地、打壟,種上了各種蔬菜。
到了秋天,那片菜地已經成了一片鬱鬱蔥蔥的綠洲。青菜、豆角、蘿蔔、白菜,一茬接一茬地成熟,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壟溝。
葉片肥厚油綠,豆角掛滿了架子,蘿蔔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身子。沒有蟲眼,沒有爛葉,每一棵菜都像是從畫裡長出來的。
當然還有爬滿四周牆壁上架子的南瓜,那是衛辰弄得高產種子,王秀蘭玄門種的。
院裡的人早就看在眼裡。易中海有幾次路過東跨院門口,往那菜地里瞅了幾眼,沒說什麼,但心裡暗暗咂舌。
劉海中更是眼紅,有一次蹲在院門口看了半天,回頭跟自己婆娘說:「你說衛辰那小子,怎麼種菜就那麼能耐?咱們家牆角那幾棵菜,跟霜打了一樣,人家的怎麼就綠油油的?」
劉海中的婆娘撇了撇嘴:「人家年輕,身子壯,有勁兒伺候。你整天躺著,菜能長好才怪。」
賈張氏則又是另一種態度。她每次路過東跨院門口,看到那片綠油油的菜地,心裡就像被貓抓一樣難受。
她也想種,可賈家的牆角只有一溜窄窄的土縫,種了幾棵蔥,長得跟筷子似的。她想開口跟衛辰要點菜,可一想到自己平時那副嘴臉,又拉不下臉來。
有一次她實在忍不住了,站在東跨院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瞅了好一會兒,正好被衛辰看見。衛辰沒理她,轉身進屋去了。賈張氏站了一會兒,悻悻地走了,嘴裡嘟囔著:「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幾棵菜嗎……」
入夜後,衛辰坐在屋裡,面前擺著一隻搪瓷盆,裡面裝著半盆洗淨的棗子。他拿起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甜,帶著一絲微微的酸,汁水在口腔里化開,是這個年月里極為奢侈的味道。他嚼完一顆,又拿起一顆,腦海里卻在盤算著別的事。
蘋果賣了一個月,該收了。再賣下去,風聲會越來越大。他需要收一收,讓虎哥那邊消化一下,等風頭過了再考慮下一批貨。菸酒和古董的事已經上了軌道,虎哥辦事靠譜,他不需要多操心。
他真正需要操心的,是冬天。秋天過完就是冬天,天寒地凍,萬物蕭條,那才是最難熬的時候。他得趁著秋末冬初,把菜地里最後一茬菜收完,儲存起來,把棗樹上的棗子全部摘下來晾乾,把糧倉填滿。等到大雪封門的時候,他需要確保自己和母親能夠安穩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