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5章 院裡打棗2
王秀蘭看他們站在門口不動,主動招了招手:「解成,解放,光天,光福,都進來幫忙撿棗啊!」
閆解成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王嬸,我們……我們就看看,您家打棗,我們幫不上什麼忙。」
「怎麼幫不上?」王秀蘭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拉住閆解成的胳膊,往院子裡拽,「人手越多越好,你們幫著撿撿,待會兒一人抓一把回去吃。」
閆解成幾個被拉進院子裡,起初還有些拘束,但看到小石頭和小草蹲在地上撿得熱火朝天,滿地紅彤彤的棗子滾來滾去,漸漸也放開了,彎下腰幫著撿起來。
撿了一會兒,王秀蘭果然給他們一人抓了一大把棗,塞進口袋裡,幾個半大小子低頭看了看那沉甸甸的口袋,臉上露出既不好意思又高興的神情。
正熱鬧著,三大媽也來了。她走進院子,臉上帶著笑,一開口就是:「喲,打棗呢?我說聽著外面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原來是你家棗熟了。」她走到棗樹下,仰頭看了看滿樹的棗子,嘖嘖兩聲,「這棗樹可真旺,結了這麼多。衛辰這孩子,真是會養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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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彎腰撿了幾顆,擦了擦,嘗了一顆:「真甜!甜得很!」她又彎下腰,開始幫著撿起來。三大媽幹活利索,手也快,不一會兒就撿了滿滿一簸箕。
劉海中媳婦站在自家門口,朝東跨院張望了一會兒,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看。她家的菜地長得不好,院子裡也沒什麼收成,看著衛家這滿樹的紅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去了。
賈張氏也站在自家門口,伸著脖子朝東跨院看了半天,眼珠子轉了轉,轉身回屋,對正在收拾屋子的秦淮茹說:「衛家打棗呢,全院的人都去幫忙了。你也去幫幫忙,別在家干坐著。」
秦淮茹愣了一下,低聲說:「媽,人家打棗,我去幫什麼忙,那麼多人,現在去幫忙不就是去蹭便宜嘛……」
「蹭什麼便宜?咱是幫著撿棗啊!」賈張氏瞪了她一眼,「你看那滿地的棗,人家肯定吃不完,誰幫忙誰就有份。你傻呀?快去!別忘了帶著棒梗。」
秦淮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她嫁到賈家兩年多了,婆婆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她不想去,但又不敢違拗婆婆的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紅著臉,拉著棒梗走出了屋門。
她走到東跨院門口,站住腳,往裡看了一眼。院子裡熱火朝天,大人們彎腰撿棗,孩子們滿院子跑,棗子在地上滾來滾去,紅得晃眼。
她猶豫了一下,邁進門,低著頭,什麼話也沒說,彎腰撿起地上的棗來。她撿得很慢,眼睛始終沒有抬起來,像是怕跟人目光對上似的。
棒梗站在她旁邊,倒是不認生,看到滿地的棗,立刻蹲下去,兩隻小手飛快地抓著往嘴裡塞,又往口袋裡裝。
王秀蘭看到秦淮茹進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淮茹來了?快撿,快撿,多撿點回去給棒梗吃。」
秦淮茹紅著臉,輕聲應了一句:「謝謝王嬸。」她又低下頭,繼續撿著棗。她撿了一些,也沒有多拿,只撿了滿滿一捧,便起身,拉著棒梗要走了。棒梗口袋裡塞滿了棗子,手裡還攥著一把,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神情。
賈張氏站在院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看到秦淮茹只撿了一捧就出來了,不滿地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就那麼點兒?你也太老實了。人家一大把一大把地給那些孩子塞,你倒好,自己就撿了一捧就出來了。」
秦淮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拉著棒梗往家走。她走進自家門口時,忽然回過頭,看了一眼東跨院那滿樹的紅棗和滿院的人影,又低下頭,邁進了門檻。
打棗一直持續了大半個上午。衛辰在樹上攀爬著,把一根根掛滿棗子的枝條挨個敲了一遍,牛大力在下面把低處的枝丫也掃了一遍。
滿地的棗子被撿起來,裝進竹籃、籮筐、簸箕、麻袋裡,堆在院子中央,像一座小紅山。陽光照在那些紅棗上,泛著油亮亮的光澤。
打完最後一根枝條,衛辰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拍了拍身上的碎葉,走到那堆棗子前,看了一眼,心裡默算了一下——大概有二百三四十公斤,四百多斤,比一般的多了兩倍不止。
劉嬸看著那堆棗子,驚訝地合不攏嘴:「老天爺,這棗樹今年是怎麼了?結了這麼多!我活了這些年,還沒見過棗樹結這麼密的。」
李奶奶也拄著拐棍走過來,圍著那堆棗子轉了一圈:「是啊,怕不是得有四百斤吧?這可真是……這年月,這一堆棗子可比金子還金貴啊。」
易中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院門口,看著那堆棗子,也不由得愣了愣,隨即說:「衛辰,你這棗樹養得好。今年全院就數你家收成最旺。」
衛辰笑了笑:「平時澆的多,樹也趕上了。明年就不一定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明白,這全靠種植術的滋養。但他不會說出來,只是招呼著大家:「都別站著,見者有份——今天來幫忙的,一家拿一大捧回去,給孩子解解饞。」
他話一出口,三大媽第一個應聲:「哎喲,這怎麼好意思……」嘴裡說著不好意思,手卻已經伸進了棗堆里,抓了一大捧,揣進衣兜里,又抓了一把,塞給身邊的閆解曠和閆解娣,「快謝謝衛辰了。」
劉嬸也笑著說:「衛辰,你這孩子,太客氣了。」她走上前,抓了一大捧,又回頭看了一眼牛大力,「大力,給你吃。」
牛大力搖了搖頭:「娘,您拿就行了,我不吃。」
王秀蘭走過來抓了一大捧塞給牛大力,瞪了他一眼:「傻孩子,拿著,回去慢慢吃。」
牛大力這才伸出手,抓了一小把,塞進褲兜里。
秦淮茹帶著棒梗已經回了家,王秀蘭想了想,抓了一大把棗,送到賈家門口,隔著門喊了一聲:「賈嫂子,這是給棒梗的。」
屋裡沉默了片刻,門帘掀開,秦淮茹探出頭,接過那把棗,眼眶微微發紅:「謝謝王嬸,謝謝衛辰。」她說這話時,聲音有些啞,像是忍住了什麼。
賈張氏坐在屋裡,看著秦淮茹捧著那把棗進門,撇了撇嘴:「才給一把?摳門。」秦淮茹沒有說話,只是把棗放在桌上,轉身去灶台前忙活去了。
李奶奶和劉嬸家,王秀蘭各裝了二十斤棗,用布袋裝好,硬塞到她們手裡。李奶奶推辭了半晌:「這怎麼行,這怎麼行……你們家打棗,我們就是來幫個忙,哪能拿這麼多……」
「李大娘,您拿著。」王秀蘭不由分說地把布袋掛到她胳膊上,「您一個人拉扯小石頭不容易,這棗能放,晾乾了能吃一冬天。您別跟我們客氣了。」
李奶奶眼眶濕了,聲音有些哽咽:「秀蘭啊……你們家這是……這讓老婆子怎麼還得了這份情啊……」
「說這些幹什麼。」王秀蘭拍了拍她的手,「都是一個院裡的,您平時幫了我多少忙?別說見外話。」
劉嬸那邊也推讓了半天,最後拗不過王秀蘭,還是收下了。她提著那袋沉甸甸的棗,站在院子裡,看著王秀蘭和衛辰,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衛辰,秀蘭嫂子,這份情,我們記在心裡了。」她說完,低下頭,拎著棗要走。
另一邊,李奶奶也帶著小石頭走了。小石頭臨走時,回頭看了看衛辰,又看了看那棵棗樹,沒有說話,但眼睛裡透著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王秀蘭站在院門口,攔著她們要留飯,但兩家都不同意,這年月一般不會在別人家吃飯。讓來讓去最後只有小石頭和小草留了下來。
兩個小傢伙和衛苒一起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上,面前放著兩碗紅棗,正一顆一顆地往嘴裡塞著,吃得滿嘴都是甜味。
衛辰扎進灶房,系上圍裙,開始做飯。他從牆角一隻陶罐里摸出幾塊醃好的豬肉,切了半斤,又洗了幾棵菜地里的青菜,切了一盤滷水豆腐。鍋燒熱,放油,肉下鍋煸炒,滋啦一聲,香氣一下子瀰漫了整個院子。
小石頭和小草聞到肉香,同時抬起頭,吸了吸鼻子。小草小聲說:「衛辰哥要做肉菜了。」小石頭咽了一口唾沫,沒有說話,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房的方向。
衛辰炒了一盤肉片青菜,又滷了一鍋肉臊子,擀了麵條,下了滿滿一鍋。撈出麵條,澆上肉鹵,又碼了幾片醬好的豬肉,端出來,放在桌上:「來,吃飯了。」
衛苒、小草和小石頭坐到桌前,每人面前一大碗撈麵,麵條上堆著油汪汪的肉鹵,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三個小傢伙端起碗,埋頭就吃,呼嚕呼嚕的,一大碗面轉眼就見了底。王秀蘭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又心疼又欣慰:「慢點吃,還有呢,別著急。」
衛辰又給他們各添了半碗,看著幾個小傢伙吃得滿臉油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年月,一個孩子能吃飽飯,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他又夾了幾塊肉,放在他們碗裡:「多吃點,正在長身子呢。」
吃過午飯,太陽正好。王秀蘭帶著衛苒、小草和小石頭,在院子東側那塊空地上鋪了兩張舊蓆子,把打下來的棗子攤開,讓太陽曬著。陽光落在那些紅棗上,泛著金紅的光澤,像一片鋪開的紅毯。
棗子攤滿了整張蓆子,四百多斤,沉甸甸的,鋪了厚厚一層。王秀蘭蹲在蓆子邊,把個別有蟲眼的棗挑出來,扔到一邊餵雞,又翻了翻棗子,讓它們受熱均勻。小草和小石頭脫了鞋,赤著腳在蓆子邊沿走,踩在棗子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覺得好玩極了,咯咯笑著。
衛辰站在屋檐下,看著那兩蓆子的紅棗,又看了看蹲在席邊忙活的母親,和那兩個赤著腳踩棗的小身影,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