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想耍什麼手段?
溫阮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迅速點了進去。
重大國家新聞的措辭嚴謹克制,寫明在兩國經濟合作簽約現場,記者團代表姜晚星,因為提問措辭不當,導致現場氣氛瞬間僵持,險些造成外交事故。
幸好,江逾白及時趕到,不卑不亢地溝通斡旋,重新定調,才穩住了場面,順利簽約。
姜晚星有好幾年駐外經驗,又是資深記者,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作為翻譯官,溫阮本能地反感這種不專業的行為,她順手往下滑了滑,看到了現場配圖。
布置莊重的大使館禮堂內,江逾白和姜晚星並肩而立,側臉溫和英俊,似乎在跟她說什麼。
明明是萬眾矚目的外交場合,明明是最嚴肅正經,沒有半分曖昧的官媒報導,可兩個人卻像有一個旁人無法插入的小天地,自帶纏綿的氛圍。
果不其然,評論區的畫風也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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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長的眼神好溫柔啊,這對cp我磕了!】
【姜晚星又漂亮又優秀,還被江逾白這種級別的男神寵著,什麼瑪麗蘇小說情節!】
【樓上的性緣腦夠了吧,姜晚星犯這種低級錯誤還算優秀?況且人家江司長的履歷顯示已婚,少造謠了!】
【我有那個圈子的人脈,據說他們兩個真的有點曖昧,說不定江司長的隱婚老婆就是姜記者呢!】
溫阮的目光在這條評論停留了一瞬,再沒往下看。
她很清楚,如果今天犯錯的是別人,江逾白救場之後,一定會給予最嚴厲的處罰,停職,審查,永不錄用。
絕不會,用照片上這種溫和深邃的眼神看著對方,還隱隱地將人護在身後,擋住數十家外媒的攝像頭。
也對,那可是姜晚星,是他放在心裡十幾年的人,別人怎麼比?
溫阮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壓下去,正要起床收拾,手機又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著「溫紹康」三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她的神經上。
沒怎麼猶豫,溫阮迅速掛斷了電話。
可下一秒,對方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哪怕被溫阮一次又一次掛斷,也死皮賴臉地一次次響起,逼得她不得不接起來。
「阮阮,你起床了麼?怎麼不接爸爸的電話?」
年近六十的老頭子,聲音像被曬化了的糖似的甜膩粘稠,讓溫阮胃裡一陣翻滾。
「爸爸看到新聞了,他挺護著那個記者的,難不成圈子裡的傳聞是真的,他和別的女人……」
「你想說什麼?」
溫阮死死掐住掌心,聲音冷淡,電話那頭的溫紹康愣了一瞬,低聲笑了。
「瞧你,怎麼用這種態度跟爸爸說話?我就是心疼你,當初你說要跟江逾白結婚看,我還以為他對你多好呢。唉,我的阮阮受苦了。」
他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像毒蛇一樣黏糊糊地纏上來。
「要不爸爸接你回來?雖然溫家比不上江家勢大,但也不是好欺負的,況且他江逾白有錯在先,哪還好意思管你回娘家?」
「阮阮,爸爸想你了,我還親自給你挑了睡衣,要不現在發給你看看?」
「怎麼不說話呀,阮阮還是這麼調皮……」
溫阮乾脆利落地關機,徹底隔絕了這讓人噁心的聲音,腦子裡仍在嗡嗡作響。
顯然,溫紹康覺得江逾白有了別的女人,不會再對自己上心,所以就肆無忌憚地露出了最醜惡的一面。
許多被刻意忘記的過往,因為這通電話,像噩夢般再次被喚醒,溫阮彎腰乾嘔了兩下,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泛紅的眼眶沒有一滴眼淚。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軟弱可欺,連洗澡都要穿著牛仔褲的小女孩了。
她是個有事業有能力的成年人,哪怕跟江逾白離了婚也能好好過下去。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踏進溫家一步。
想到這裡,溫阮定了定神,很快整理好自己,迅速出門。
她今天還有重要的工作,一家世界五十強的外企點名要她擔任談判的翻譯,沒時間在這兒噁心。
只是溫阮萬萬沒想到,剛走進會議室,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她的前未婚夫季時衍,此時正坐在談判席位上,黑色西裝襯得他的眉眼深邃濃厲,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看到自己的瞬間,染上毫不掩飾的鄙夷。
溫阮不動聲色地坐下,在心裡嘆了口氣。
以前她為了擺脫溫紹康,在季家有意聯姻時拼命表現,哄得季老爺子親自拍板訂下婚約。
之後更是極力放低姿態,毫無底線地遷就討好,為的就是打動季時衍早點結婚,帶她離開溫家。
可惜,驕傲的季大少爺不吃這套,她越是倒貼,人家就越煩她。
再加上溫紹康的挑唆污衊,季時衍對她厭惡至極,在兩家約好發布婚訊的宴會上,當眾悔婚。
一夜之間,溫阮從季家准少奶奶淪為圈內最大的笑柄,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願意娶她的對象。
雖然後來因為跟江逾白結婚,這事不了了之,無人敢議論司長夫人的過往,她和季時衍也整整三年都沒見過面。
可此刻看到季時衍的眼神,溫阮就知道,在他心裡,自己仍是那個居心不良又對他死纏爛打的壞女人。
隨便吧,他愛怎麼想怎麼想,反正自己只是來工作的。
溫阮收回目光,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翻譯中。
她的專業能力很強,一場長達四個小時的談判翻譯毫無破綻,精準周全,結束之後收拾好東西正要走人,就被季時衍叫住了。
「你等等,我有話問你。」
季時衍站在離她幾米外的窗邊,雙手插兜,眉頭緊皺。
「今天的工作是你故意擠進來的吧,又想耍什麼手段?」
「是你的合作方點名要我,跟你沒關係。」
「溫阮,你當我是傻子?」
季時衍大步走到溫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倨傲。
「我警告你,既然結了婚就該安守本分,別越界,更別動什麼歪心思,你這樣,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
溫阮抬頭看了他一眼,無語至極。
可對方似乎把她的沉默當成了心虛,語氣越發嚴厲。
「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心術不正,骨子裡帶著惡。小小年紀就能狠心扔掉自己的弟弟,對收養你的父母毫無感恩之心,被你這種人喜歡,我只會覺得噁心!你要是再不回頭,早晚有一天……」
「季時衍。」
溫阮冷聲打斷他,語氣里透出疲憊。
「你說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