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小姐，好久不見
這話一出口，趙秀蘭的臉色頓時變了，她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狠狠瞪了溫阮一眼。
溫阮心裡一痛，看向溫紹康的眼神冷淡厭惡。
「我不回去。」
「小丫頭，這麼大了還耍小脾氣。」
溫紹康捏著雪茄對溫阮吐了個煙圈，湊得更近了。
「現在江家不要你了，你不回溫家還能去哪兒？別任性……」
「我不會回去，永遠都不會！」
溫阮冷聲打斷，餘光掃過趙秀蘭鐵青的臉色，努力克制著扇溫紹康一耳光的衝動，一字一頓。
「以後我們就做陌生人，不要再互相打擾，否則我就報警！」
「好端端的報什麼警？不嫌丟人啊，爸可是為了你好！」
溫紹康的臉色沉下來，不耐煩地去拉她。
「行了，車就在那邊，有什麼等回去再說……」
「溫阮，過來。」
一道清冷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溫阮不敢置信地轉過頭去，就對視上那雙幽深沉靜的眼，正透過金絲眼鏡，目光複雜地看向自己。
溫阮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還未從看到半個月沒有音訊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震驚里回神，就嗅到了那股讓她反胃十幾年的雪茄味。
溫邵康的手快伸到了她面前。
瞬間，強烈的窒息感襲來，溫阮只覺胸腔發悶，想嘔。
她條件反射地後退，卻直直撞上一具堅實的胸膛。
江逾白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一隻手虛虛扶在她腰側。
他掌心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滾燙，稍稍拉回了她發麻發僵的神經。
江逾白像是沒看到溫邵康伸在半空的手，語氣疏離的像在對待普通人，而不是繼父。
「溫先生。」
溫邵康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悻悻收回手，諂媚道：「逾白，您是來接阮阮的嗎？」
「嗯。」江逾白惜字如金。
餘光瞥到溫阮嘴唇緊抿，渾身緊繃得像拉滿的弓，他不動聲色往前一步，將她整個人擋在身後。
「溫先生攔著我太太，有事？」
一句話不重，卻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溫邵康連忙打馬虎眼：「沒事，就是碰巧遇上阮阮，想讓她回家吃頓飯。」
「今天還有事，改日空了，我再和阮阮回去拜訪你和岳母。」江逾白一番話滴水不漏，禮數周全，卻沒半點商量的餘地。
「好，好，那就改天。」溫邵康被他的氣場壓著，哪裡敢反駁。
一旁的溫博文不識趣插嘴：「姐夫，你別被溫阮騙了，她從小最會裝可憐，小時候故意把我扔在公園裡一夜……」
「小博！」
溫紹康心頭一慌，一巴掌拍在溫博文後腦勺上，想要制止他。
可為時已晚。
江逾白鏡片下的黑眸幽深，聲線還是慣常的低沉，卻裹著獨有的威壓。
「我江逾白的妻子品性如何，還輪不到你置喙。」
話音落地，氣氛壓抑窒息。
溫博文寒毛豎立，哪還有半分囂張，話都不敢再說。
「走吧！」江逾白收回眼神，偏頭，低聲對溫阮道。
「嗯。」
溫阮迫不及待朝著黑色勞斯萊斯走去。
江逾白望著她倉促逃離的背影，眸色微沉，用只有溫邵康能聽清的音量警告。
「溫邵康。」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或是溫家人對她言語冒犯——我讓整個溫家，從此銷聲匿跡。」
對上他淬著寒意的眼眸，溫邵康臉色慘白。
溫阮隱約覺得溫邵康那黏膩猥瑣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險些吐了出來。
身側一道身影籠罩過來。
「沒事吧？」
溫阮搖頭，「沒事。」
幸虧遇到了江逾白，不然……
「我們先回老宅吃飯。」
溫阮一怔，膝蓋上舊傷的酸痛隱隱泛上來。
她斂下眸，「好。」
到了車邊，她習慣性伸手去拉副駕駛的門。
車窗卻在這時降下，露出一張溫婉清麗的臉龐。
「阮阮，好久不見啊。」
姜晚星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妝容精緻。
溫阮呼吸一滯，心臟似有什麼拂過，面上卻不露分毫，「好久不見。」
話落，她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江逾白眼底的解釋卡在喉嚨，金絲鏡片後的雙眸一點點幽暗。
姜晚星笑吟吟開口：「逾白，上車吧，再耽擱下去，就晚了。」
江逾白望了一眼后座模糊的側影，喉結滾了滾，「嗯。」
他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溫阮臉朝向窗外，只留給江逾白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
這時，姜晚星從前排側過身，將手邊的紙袋遞向后座，「阮阮，這是逾白上次念叨著想給你帶的點心，我順手幫他買了。」
溫阮怔了會，禮貌接過，「謝謝姜小姐。」
姜晚星笑了笑轉回身，「不客氣，我和逾白出差，正好順路。」
溫阮攥緊紙袋，指腹用力壓出一道發白的印子。
怪不得半個月裡，他一條消息都沒有發給自己。
姜晚星似想起什麼，再次開口：「對了逾白，出差的工作資料我都整理好了，回頭髮你。」
「嗯。」
「還有法國代表團的交流活動，我幫你敲定了月底見面。」
「這些公事，你以後不用插手，我有小任。」江逾白沉聲道。
姜晚星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掩飾過去。
「好。」
溫阮靜靜看著姜晚星和他說話時鬆弛的模樣，呼吸莫名有些不順暢。
她不是不清楚兩人共事多年，更是十幾年的青梅竹馬。
可這份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讓溫阮掐緊的掌心隱約泛疼。
姜晚星又笑著開口，狀似無意提起：「阮阮，我跟你說，上次在X國出差，逾白本來特意要繞路給你買點心的。」
「結果使館臨時緊急任務，他忙到後半夜，那家老店早就關門了……」
聽著她不斷分享二人獨處的點滴舊事，溫阮扯了扯唇角，敷衍道：「是嗎，那真是可惜了。」
忽然，姜晚星「呀」了一聲，欲言又止地瞥向后座的溫阮：「阮阮，你怎麼和季總上熱搜了。」
溫阮詫異抬眸。
她近期唯一和季時衍碰面，只有一次工作會議，怎會憑空上熱搜？
姜晚星把手機遞過去：「你看。」
江逾白淡淡掃過屏幕。
熱搜里的那張照片十分高清。
畫面里，季時衍俯身靠近她，兩人距離近得像是在親吻。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那日走廊的畫面，還有女人直白的告白——季時衍，我就是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