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阮,你是空心菜嗎
密閉車廂寂靜的針落可聞。
江逾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悄然收緊,指節繃得青白。
溫阮清晰察覺到,在看完照片之後,車內冷了不少。
解釋的話已經到了唇邊,她想說只是工作場面,事先根本不知道季時衍會出現。
當初那句話,也只是為了堵住對方沒完沒了的羞辱。
可副駕坐著姜晚星,她不願意當著旁人的面,費力解釋這些私事。
更何況,那日他明明親耳聽見,自始至終卻半個字都沒有問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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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他根本就不在意真相。
「阮阮,你也別往心裡去,媒體最喜歡捕風捉影,像我一年前和逾白去F國與M國進行談判,逾白為救我手臂中了子彈,差點上熱搜,還是逾白及時攔了下來,才避免。」
姜晚星偏頭看向溫阮,語氣溫柔。
聞言,溫阮瞳孔微張。
他中過槍,可她從來沒聽他提過。
溫阮睫毛微垂,掩去眼底那抹異樣,淡淡應了聲:「嗯,謝謝姜小姐。」
看著前方男人緊繃冷沉的側臉,她明明看不出任何情緒,卻隱隱感覺不大一樣。
結婚三年,溫阮雖然對他不是很了解,但清楚他不僅占有欲強,還極其注重體面與聲譽。
想來他氣,頂多是惱她身為外交司長的妻子,居然和前未婚夫傳出曖昧新聞,落人口舌。
溫阮暗自斂下所有心緒,打算回去就找人撤掉熱搜,以免影響他。
聽見溫阮輕描淡寫的應聲,江逾白眸子深處一片暗涌。
她是還喜歡他?
副駕駛的姜晚星望著窗外,唇角壓著一絲極淡的笑。
同一時刻,季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季時衍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手機就響了。
是公關總監。
「季總,您和溫小姐上熱搜了,需不需要我們立刻撤詞條控評?」
聞言,季時衍漫不經心滑開熱搜頁面,「不用管。」
公關總監小聲提醒:「溫小姐如今是江司長太太,如果讓熱搜繼續發酵,恐怕對您、對季氏名聲都不好……」
「江逾白的人,他都不急,我急什麼。」季時衍輕笑道:「興許是溫阮暗中設計,好吸引我的注意,我怎麼能讓她得逞?」
他太懂溫阮了。
公關總監替溫阮辯解道:「季總,溫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她不理解,溫小姐那麼好的人,為什麼季總那麼討厭她,還悔婚!
「她心思,我比誰都清楚。」季時衍語氣極其自負,「無非是要被江逾白拋棄了,又想招惹我,真不知道她那樣虛偽的人,江逾白是怎麼看上的。」
說完,他就掐斷通話。
一想到她說愛自己,季時衍強忍心底不耐,把黑名單里那串號碼拖了出來,撥了過去。
結果——
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拉黑他了?
下一秒,季時衍心底那點鬱氣盡數化作瞭然的嘲弄。
先炒熱搜勾他好奇,再反手拉黑吊他胃口。
手段倒是越來越高明了。
季時衍收起手機,指節因用力隱隱泛白。
半小時後,黑色勞斯萊斯停在江家老宅門口。
管家劉叔快步迎出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徑直拉開副駕車門:「少爺,您總算回來了。姜小姐,你也來了啊!老夫人前些天還天天念叨您呢,可算把您盼來了。」
他從頭到尾沒給溫阮一個眼神,一個招呼,好似姜晚星才是江太太。
溫阮早習以為常老宅上下所有人的輕慢、區別對待,也不怎麼在意。
就在這時,江逾白伸手攬住了她細腰,語氣平和,卻透著幾分刺骨冷意:「劉叔,需要配老花鏡嗎?」
對上男人那雙黑沉如寒潭的眼眸,劉叔臉色一變,後背頓時冷汗直冒,忙躬身道:「太太,你快請,老夫人已經等你們許久。」
不遠處的姜晚星看著江逾白對溫阮明目張胆、毫無保留的維護,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眼底一閃而逝地落寞與不甘。
溫阮生怕兩人因她心生隔閡,下意識掙動腰身,想要拉開距離。
三年來,她一直如此,不給他添半點感情上的麻煩。
可腰間的力道反倒加重,她整個人險些撞進他胸膛。
溫阮有點沒太搞明白江逾白在幹什麼,於是,低聲開口提醒:「江逾白,你鬆開,等下姜小姐誤會了。」
「誤會什麼?」江逾白眼眸輕眯,一眼不眨盯著她。
「誤會我們……」
「溫阮,你是空心菜嗎?」不等她說完,江逾白直接打斷。
這是在罵她沒心嗎?
她不願摻和在他與姜晚星的過往裡,也不想落得刻意爭風吃醋的難堪,有錯嗎?
「江逾白,你好心當驢肝肺。」
「收起你的好心,我和姜晚星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呢?
溫阮還沒理清楚思緒,他又丟出一句驚人的話。
「倒是你,就這麼放不下季時衍?還想著回頭?」
溫阮直接愣怔。
他這句話不像是顧及體面,倒像是……在計較。
可念頭剛起,又被她強行壓下。
怎麼可能。
「我……」才不喜歡季時衍。
她就沒喜歡過。
可話剛出口一半,屋內老太太帶著怒意的聲音壓過了她。
「晚星,你說,我們江家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難堪?」
「都是有夫之婦了,還跟前未婚夫牽扯不清,她是想讓整個京城都看我們江家的笑話嗎?」
「奶奶,您別動氣,小心氣壞身子。」姜晚星柔聲上前安撫。
老太太火氣更盛,冷笑一聲:「逾白就是太執拗,什麼樣的人都要娶進門。都三年了,肚子半點動靜都沒有,現在更是不知檢點。當年,要是你沒出國就好了。」
「奶奶,你別這麼說。」
「我說得是事實,有你在,哪裡還有她溫阮的事。老劉!關門!以後不許她再踏進我江家大門半步!」
尖酸的話語一字一句扎人,溫阮垂落的指尖蜷緊,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如今,口頭羞辱早已傷不到她分毫。
可江逾白眉頭緊緊壓著,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原來他不在老宅的日子,奶奶都是這般羞辱刁難溫阮,但她卻從沒和他說過一句。
「以後,就不回來了!」
「啊?」溫阮不明所以。
這時,劉管家硬著頭皮上前,神色為難道:「大少爺,老夫人她……」
「要不我先回去吧!」溫阮主動開口道。
「不用,我帶著我的妻子回家,連大門都進不得?」
劉管家同江逾白對視不到一秒,就狼狽地轉開了視線,哪裡敢再多言,慌忙退到一旁。
江逾白攬著溫阮徑直走入正廳。
江老太太端坐在主位,銀髮一絲不苟,指尖捻著一串翡翠佛珠,見兩人一同進來,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逾白,你怎麼還把她帶進來,沒聽到我的話?」
「奶奶竟然要當著外人的面羞辱我的妻子,那以後,我也不用回來了。」江逾白聲音重了幾分。
老太太面色青白交替,深知孫子向來言出必行、軟硬不吃,終究只能死死攥緊佛珠,強行壓下怒火:「今天是家宴,你非要與我硬碰硬?」
「是奶奶先為難我的妻子。」
姜晚星連忙上前打圓場,親昵挽住老太太胳膊:「奶奶,許久沒見您,我和逾白都惦記著您呢,別因為小事壞了心情。」
老太太被她哄得面色稍緩,看向溫阮的目光依舊輕蔑不喜,「行了,都坐下吧。」
江逾白帶著溫阮,落座主位旁的夫妻席位。
老太太滿心不悅,卻奈何不了。
姜晚星掩下暗波,起身給老太太添茶:「奶奶,我這次回來特意給您帶了頂級參片,最是滋補安神,您記得日常多泡水喝。」
老太太臉色愈發柔和,意有所指地開口:「還是晚星心思周到懂事,不像有些人,常年不見人影,坐在這也形同空氣,半點不懂體恤長輩。」
溫阮垂眸靜坐,仿佛全然沒有聽出這番指桑罵槐。
可下一秒,身側男人清冷的嗓音響起:「阮阮工作忙,是我讓她不用頻繁回老宅,至於孩子的事,我應該讓人通知您了,是我弱精,和阮阮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