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來是真的
江逾白愣了一瞬，鏡片後的目光微動，「你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他並未告訴過她。
溫阮手指攥著被角，「看來是真的。」
江逾白猜測，「你見到姜晚星了？」
知道他胃出血的人不多。
「嗯。」溫阮垂下眼，「在會場碰見了，她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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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沉默了一下，解釋，「是五年前的事了，當時我們同在一個使館，她幫忙叫了車送去醫院……」
溫阮聽著，酸澀的情緒浮現，她忍不住問，「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溫阮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抬眼看他。
江逾白試探道：「你在擔心我？」
溫阮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悶聲悶氣的問道，「你現在胃怎麼樣？」
她只知道，他平時愛吃清淡的菜，卻忽略了也許是他胃不好，不一定是口味的問題。
江逾白薄唇微勾，「早沒事了。」
他摘了眼鏡放在床頭柜上，捏了捏鼻樑，「那次之後，我半年定期複查，現在每年體檢，指標都正常。不用擔心。」
溫阮微微鬆了口氣，沒再追問。
江逾白聽起來不像撒謊，他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她。
翌日，天氣晴朗。
溫阮剛結束一場內部會議回到工位，手機響了。
她拿起手機一看，心裡一咯噔，是老宅來的電話。
溫阮抿唇，劃開接聽鍵，彼端傳來劉管家的聲音，比以前客氣了幾分，「太太，老夫人請您下午過來一趟，說有事。」
「什麼事？」溫阮微微蹙眉。
老太太主動叫她回去，從來不會是什麼好事。
「您下班之後過來就可以了。」
「知道了。」
掛了電話，溫阮心情沉重幾分。
過去三年，每一次她被召進老宅，不是冷嘲熱諷，就是變著法子刁難……
這次，是老太太又想到新辦法折磨她了嗎？
三年，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些。
可……
下午，四點半溫阮就結束了工作，去往老宅。
溫阮剛進老宅大門，劉管家看到她，破天荒的主動開口「太太」。
溫阮淡淡點了下頭，跟著他去往正廳。
江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穿著藏青色暗紋旗袍，銀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
聽到腳步聲，江老太太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手裡捻著翡翠佛珠，微抬下巴。
「坐。」
溫阮聞言，竟有一絲受寵若驚。
以往她來到老宅，不是站著，就是跪著……
溫阮依言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不知道奶奶今天叫我過來有什麼事？」溫阮抬眸看向她，不卑不亢的問道。
老太太目光不緊不慢地從她臉上掃過去，看的溫阮心臟一緊。
她半晌才開口，「昨天我聽說逾白參加了外事訪問，你也在？」
「是。」溫阮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江老太太一般不會關心這些事情，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翻譯工作還順利？」
溫阮更是迷惑，「……一切正常。」
她不明白江老太太是關心她的工作，還是關心江逾白？
溫阮心思電轉，面上不動聲色。
江老太太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晚星昨天也在會場吧？她剛回國不久，接手外交那邊的工作還不算太熟，你們最近見面了嗎？」
溫阮聲音平穩：「姜小姐工作認真，我們不是一個工作單位，各司其職，沒有太多交集。」
江老太太嘴角扯出一抹涼薄的笑，「逾白和晚星從小一塊兒長大，十幾年的交情，現在他們一同工作，你就不怕他把心給了別人？」
溫阮指尖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愈發迷惑。
這不是江老夫人的心愿嗎？
溫阮面上不動聲色，「我想奶奶多慮了，我相信逾白。」
若是以前，她一定不會說出這種話。
可……之前江逾白接二連三在老太太面前護著她，讓她升起一絲勇氣。
老太太目光意味深長，「你嫁進江家三年，肚子沒動靜不說，逾白也工作忙得不著家，你們倆一年到頭能見幾回面？」
「何況晚星樣樣不比你差，家世、樣貌、跟逾白的感情，你覺得你拿什麼跟她比？"
江老夫人語氣稱得上溫和，可字字句句都像針，扎在溫阮最不願碰的地方。
溫阮垂著眼，「奶奶說得是，姜小姐確實優秀。」
老太太微眯起雙眸，見她依舊冷靜，「你倒是比我想的沉得住氣。」
溫阮意識到，老太太剛才說那些話是在故意試探她。
會不會被這番話激得失態。
她今天叫自己回來，是想看她露出破綻……
恐怕也有讓她知情識趣的意思。
溫阮捏了捏指尖，把心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奶奶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我明天還有工作。」
溫阮剛起身，就被老太太叫住，「等等。」
「奶奶還有什麼事？」
江老太太抬起眼皮，不冷不熱地問，「逾白上次說，他弱精，懷不上孩子跟你沒關係。」
溫阮心裡咯噔一下，指尖倏地攥緊。
「這話，是真的？」
溫阮喉嚨發緊，面上竭力維持著平靜，「這件事，奶奶應該去問逾白。」
「我問，他還能跟我說實話？」老太太冷笑一聲，把佛珠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
「他護著你，我這個做奶奶的看得出來。但江家不能沒後，這是我的底線。」
她淡下來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下周，我會安排逾白去協和做個全面檢查。你也一起。」
溫阮瞳孔微縮。
老太太不容她拒絕，一字一句：「到時候該怎麼做，你心裡清楚。」
溫阮只覺得後脊一陣發涼。
老太太這是擺明了不相信江逾白的話，要親自驗。
分明是要她主動去跟江逾白開這個口。
她若真去說了，跟親手把江逾白當初護她的那番話撕開一道口子，有什麼區別？
江逾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是在替她擋下「三年無所出」的「罪名。」
她要真順著老太太的話去做，分明就是讓他難堪，她里外不是人。
老太太果然夠狠……
「奶奶，逾白的身體情況他自己最清楚，您要安排檢查，可以直接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