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的詭武異術:舌劍


  連續兩具屍體,壽命顆粒無收。

  但得了兩門頗有用的異術,李長生心情不錯。

  目光轉向第三個草蓆卷。

  這具詭屍的個頭最高,草蓆表面甚至往外滲著一絲絲冰冷的暗紅色血水。

  更詭異的是,周圍的空氣中隱隱遊蕩著一股鋒銳的寒意,刺得人皮膚生疼。

  李長生屏住呼吸,用剔骨尖刀的刀柄挑開了草蓆。

  入目,是一具穿著五彩斑斕戲服的男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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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狀極慘,渾身上下布滿了細密的、仿佛被無形利刃切割出來的平滑傷口,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最駭人的是他的嘴巴!

  嘴角被不可思議的巨力向兩邊撕裂到了耳根,下巴無力地垂拉著,喉嚨處高高隆起一個尖銳的弧度,仿佛有什麼利器正卡在他的食道里,隨時要破頸而出。

  「這是……天橋那個耍雜技的公孫繩?」

  李長生眼眸微縮,憑藉著原身的記憶,一眼認出了這具屍體的身份。

  公孫繩,福城天橋一帶絕對的名人。

  這人常年在那一帶賣藝,最絕的一手便是「口吞活劍」和「御劍幻舞」,舞起來寒光閃爍,目眩神迷,在福城底層百姓中有著不小名氣。

  勉強,算是個角兒。

  然而就在前幾天,他卻在自家院子裡莫名暴斃。

  死後化作詭屍,邪門到了極點。

  「收容這具屍體的背屍人,據說死了好幾個,一直沒人敢碰,連周老頭他們都覺得扎手……」

  李長生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一絲興奮的火焰。

  越是棘手,意味著生前可能越不一般,煎取出的「貨」可能就越好。

  「投資一天,賭了。」

  不再猶豫,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右掌赤紅覆霜,帶著寂滅氣息,狠狠拍在了公孫繩那高高隆起的咽喉之上。

  「錚!」

  掌心與咽喉接觸的瞬間,屋內竟爆出一聲高亢悽厲的劍鳴。

  公孫繩那撕裂的嘴巴猛地張開,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鋒芒混雜著濃郁的屍臭,如毒蛇出洞般直刺李長生的面門。

  距離太近了,若是換做旁人,這一下必定被貫穿頭顱。

  但李長生的手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血色山嶽,赤煞之氣瘋狂運轉,硬生生將那股青色鋒芒按了回去!

  「喀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公孫繩體內那股狂躁的詭異劍氣,在赤煞鎮屍掌的霸道鎮壓下,寸寸崩碎。

  屍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李長生掌心撫上其額頭。

  混沌迷霧,日月交輝,《萬壽書》緩緩顯現出來,開始煎熬。

  屬於公孫繩的走馬燈徐徐拉開帷幕。

  畫面中,李長生看到了公孫繩的一生:

  從小在戲班子裡挨打受罵,苦練基本功。

  為了出人頭地,狠心用生鐵片磨嗓子練吞劍。

  直到有一天,他在亂葬崗撿到了一截沾染著暗黑血跡的殘破劍尖……。

  從那以後,他的戲法突飛猛進,劍舞得出神入化。

  但顯而易見的,那截劍尖之內應該附著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污染,長年累月的吞吐,早已在他的五臟六腑中生根發芽。

  前幾日是雷雨夜,他在練功時忽然暴斃,污染以及他死前強烈的執念,讓他成為了一具很難消磨收容的詭屍。

  ……

  當走馬燈結束,一滴明顯比之前飽滿得多的琥珀色液體,緩緩滴落書頁。

  【煎得壽數:十五日。】

  「出貨了。」

  李長生心頭一振,眼神中滿是喜悅,連日來的消耗總算得到了一次像樣的補充。

  公孫繩暴斃時正值壯年,且因為常年練武氣血旺盛,體內殘存的生機竟然比死鬼王瘸子還要渾厚得多。

  今晚這一波操作,投資了三天壽命,回本十五天,淨賺十二天。

  加上原本剩下的四十六天,他的余壽直接暴漲到了六十一天。

  距離擺脫短命鬼的陰影,又邁進了一大步。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激動的。

  萬壽書上,代表著這具屍體核心精華的【萬壽果】,正在緩緩凝聚。

  這是一枚通體青黑、表面布滿細密劍紋、宛如一顆微型劍丸般的奇異果實。

  果實成型,瞬間墜入李長生的意識深處。

  【萬壽果(黃字中品)】

  【內藏:舌劍。】

  【公孫繩以戲法秘要殘篇結合自身天賦所創劍舞之術,原本並沒有實戰能力,經不可名狀之炁息污染異化之後,變作一門詭異武學。】

  【可於舌尖凝聚精血法力,化作一道無形劍芒吐出,迅疾鋒銳,破空無聲,專破護體罡氣與邪祟陰體。】

  【施法需消耗法力,若無法力則消耗壽命,用一次耗命二日。】

  【已自動掌握。】

  「口吐劍芒?黃字中品!」

  李長生睜開眼,眸中精光爆射,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舌根處似乎多了一處微小的、凝練的「炁竅」,只要心念一動,便可催發那無形鋒銳。

  雖然代價高達兩日壽元,但這無疑是一張極其強力的底牌。

  試想一下,在與人或者妖魔殊死搏鬥、雙方底牌盡出、手腳都被牽制的絕境之下。

  你突然張嘴,一口劍芒直刺對方眉心……誰能防得住?

  雖然一次要消耗兩天壽命,代價不可謂不大,但在生死關頭,兩天壽命換一條敵人的命,簡直是血賺中的血賺。

  「三個老傢伙,可真是我的送財童子啊。」

  李長生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地上的三具已經變成普通死肉的屍體,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郁。

  ……

  次日。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福城濃重的晨霧時,菜市口的街面上已經熱鬧了起來。

  只是今天的氣氛,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詭異和騷動。

  許多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瞥向巷子深處那三間掛著破幡的老屍鋪,以及街角那間看似不起眼的【安魂屍鋪】。

  昨晚三個老縫屍匠給李長生送「硬貨」的事,根本瞞不住菜市口這幫眼線眾多的地頭蛇。

  不管是屍匠們,還是其他下九流行當的人。

  都在等,都想看熱鬧。

  而且,也都認為李長生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徒工將暴斃。

  「吱呀」

  厚重的木門緩緩拉開,一雙雙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李長生穿著一件乾淨利落的灰色粗布短打,神色紅潤、步伐穩健地推著一輛加長的板車走了出來。

  板車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具用嶄新白布蓋好的屍體。

  沒有惡臭,沒有詭異的氣息,乾淨得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這一刻,不知多少同行和其他賤籍之人被驚掉了下巴。

  而當李長生將處理好的屍體送入【殯葬司】,拿回賞錢和文書時。

  菜市口區域深處,這處別稱喚作「百屍巷」的街巷內,頗為吵雜的議論聲爆發了。

  「都聽說了麼?安魂屍鋪的小李掌柜,一晚上料理了三具詭屍。」

  「周老頭他們都搞不定的公孫繩,到他手裡直接就給安撫了。」

  「了不得啊,這手藝,比他死鬼師傅王瘸子強了不知多少!」

  「賴皮劉那三個倒霉蛋也是踢到鐵板了,上門找他麻煩,才死得那麼慘。」

  聽著外面這一句句傳言,李長生露出笑意。

  他知道,從今天起。

  菜市口再也沒有那個任人欺凌的小學徒了,只有一個手藝高絕、手段神秘的小李掌柜。

  下黑手宰了劉彪那三個潑皮,得到的是凶名。

  一次性處理三具棘手的詭屍,帶來的是手藝上的好名氣。

  當這二者打出去之後,更「高層次」的麻煩和生意,必定都會找上門來。

  ……

  事實證明,李長生的算盤打得極其精準

  當天夜裡,屍鋪的門就被拍響了。

  只不過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敲門,而是帶著官差特有的、不耐煩的粗暴拍打。

  李長生打開門,門外站著臉色陰沉的王虎,還有兩個挎著洋槍、眼神不善的跟班。

  「李長生,你小子可以啊。」

  王虎一腳跨進門,皮笑肉不笑,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最後釘在李長生臉上。

  「這才幾天功夫,就在菜市口混出名頭了?」

  「連周瘸子那幾個老棺材瓤子都給你送活?」

  這兩句陰陽怪氣的話說出來。

  顯然,這位捕快大人的心情不太美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確實急了。

  李長生這兩天鬧出的動靜著實不小,而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哪裡還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學徒?

  分明是菜市口新崛起的一頭餓狼,還是一頭牙尖爪利、會咬人的狼。

  他王虎當初把鋪子和翠娘留給李長生,是看中這小子有點手藝又沒靠山,好控制,能當個穩定的「髒活」處理工具。

  可現在,這工具不僅會自己找食吃,還亮出了獠牙,連賴皮劉那種滾刀肉都悄無聲息地弄死了三個。

  最關鍵的是!

  李長生只花了一天一夜,就做到了這些。

  當然真正讓王虎無比窩火的,是有可能他撈不著好處不說,還要因此得罪大金主。

  而且,不止一位。

  因為他私下裡剛接了城南「醉月劇院」的東家和城西「黑虎幫」三幫主的兩樁私活。

  都是頗為棘手的詭屍,報酬豐厚得讓他眼紅。

  可偏偏這兩具屍體邪門得很,衙門裡的老仵作都不敢碰,指名道姓要找「手藝高命又硬」的屍匠。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李長生。

  可現在還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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