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粵劇名伶,黑幫凶屍
倒也難怪王虎如此頭疼!
就在兩天之前,他還能用鋪子和翠娘拿捏李長生。
可現在這小子翅膀硬了,凶名也闖出來了,萬一不買帳,甚至反過來拿捏自己怎麼辦?
那兩邊的金主可都不是善茬,錢收了,事辦不成,他王虎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偏偏李長生弄死劉彪三個的手段,透著邪性。
王虎自忖練過幾年鐵砂掌和擒拿手,等閒三五條漢子近不了身,可要像李長生那樣,讓人死得渾身長滿桃花爛瘡……他自問做不到。
哪怕像外界傳的那樣,是這小子利用詭屍做到的,那也是人家的手段啊。
騎虎難下!
這就是王虎此刻最真實的處境,但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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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硬撐著虎皮,試圖用官差的身份和往日的淫威先聲奪人。
「小子,你現在是咱們福城下九流行當里的紅人了。」
「一晚上連平三具詭屍,連公孫繩那等棘手的玩意兒都沒要了你的命,還能順手宰了劉彪那幾個。」
「哥哥我今兒個來,就是想問問你,以後這安魂屍鋪的買賣,是不是就不需要哥哥我來照應了?」
……
他說完,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兩個挎著洋槍的跟班也往前逼近了一步,只要王虎一摔杯子,他們就會立刻動手。
李長生看著強裝鎮定的王虎,心如明鏡。
憑藉著原身對這些衙門捕快的了解,李長生很清楚王虎的底細。
這傢伙那一身所謂的外家功夫,在如今的自己面前,簡直破綻百出。
且不說新得到的,威能可怕的【舌劍】神通。
單單只是「赤煞鎮屍掌」和「桃毒拈花指」,就能瞬間宰了王虎。
兩把破洋槍,毫無威脅。
但,殺了他之後呢?
在這個妖魔邪祟遍地、官閥盤根錯節的世道。
王虎雖然只是個底層捕快,但他身上披著的是衙門的那層皮。
一旦死在安魂屍鋪,必定會引來巡捕房乃至於【鎮魔司】的徹查。
李長生不怕普通的捕快,但他現在還不想過早地暴露在擁有求法者的鎮魔司眼中。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是一個極其務實的人。
他需要處理一具具詭屍來獲取《萬壽書》的獎勵,但他一個人分身乏術,不可能天天去街上拉皮條找屍體。
更何況,那些真正有錢有勢的達官貴人,家裡出了邪門事,根本不會直接來找一個賤籍的屍匠,他們需要一個中人。
王虎,就是現成的、最好用的中間人和擋箭牌。
想通了這一層,李長生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柔和了。
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親自走到桌前,提起茶壺,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高碎茶,推了過去。
然後,他開口了。
「虎爺何必說這般生分的話,你我兄弟情義可做不得假。」
「對了,您這大晚上的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吧?」
李長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親近,語氣卻帶著一絲瞭然。
「是不是……有什麼扎手的硬貨,需要小子去瞧瞧?」
王虎一愣,沒想到李長生這麼直接。
他仔細打量對方,只見李長生眼神清澈,態度恭敬,絲毫沒有居功自傲或者桀驁不馴的樣子,仿佛還是那個需要他「關照」的小學徒。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這小子還是識時務的?
王虎心頭稍定,臉色也緩和了一些,順勢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我為你著想」的架勢。
「長生啊,不是我說你。」
「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在菜市口弄出這麼大動靜,不是什麼好事。」
李長生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
見李長生姿態放得這麼低,王虎心裡那點不安又消散了幾分,覺得這小子或許只是運氣好加上手狠,本質上還是畏懼自己這個捕頭身份的。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兩個跟班退到門外守著。
堂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王虎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難得地擠出了一絲略帶討好的笑意道:
「不過呢,確實也有活給你,報酬都非常豐厚,就是……有點棘手。」
「一般人接不了,我看你小子手藝硬,命也硬,倒是可以試試。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李長生眼睛微微一亮,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虎爺您說,是什麼活?只要小子能辦,絕不含糊。」
王虎心中暗喜,覺得拿捏住了,便不再猶豫,先說了第一樁。
「城南醉月樓你知道吧?福城最大的粵劇場子。」
「他們台柱子,那個唱花旦的名角兒小桃紅,前天晚上在台上唱《帝女花》時,不知怎的,唱著唱著……人就沒了。」
「沒了?」
李長生適時露出疑惑。
「對,沒了。」
王虎臉上也露出一絲驚悸。
「就倒在戲台上,當場斷氣,死得蹊蹺,身上沒傷,就是臉上還帶著妝,嘴角還噙著笑,跟睡著了似的。可人一抬下來,就不對勁了。」
「怎麼個不對勁法?」
「邪門!」
王虎搓了搓胳膊,似乎想驅散寒意。
「屍體現在還留在台上呢,誰靠近三尺之內,就能聽見若有若無的粵劇唱腔,咿咿呀呀的,聽不真切,但聽得人頭暈目眩。」
「待得久了,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跟著那調子哼唱,手舞足蹈,拉都拉不住。」
「已經有兩個去背屍的夥計,一個當場瘋了,現在還在胡言亂語,另一個……把自己舌頭給咬斷了。」
王虎看著李長生,加重語氣。
「醉月樓的東家急壞了,場子停一天就是大把的銀子流水似的出去。」
「他托關係找到我,只要能把這屍體弄走,是燒是埋都行,酬勞……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銀元?」李長生問。
王虎搖搖頭,低聲道:「是兩千,東家說了,只要能徹底解決,不留後患,錢不是問題。」
兩千銀元!
哪怕是此時的李長生,聞言也忍不住眉頭一挑。
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按照現在的物價來計算!
足夠去往南粵省城,買一處帶院子的好宅子了。
更重要的是,這種能影響範圍、製造幻覺的詭屍,其「質量」絕對遠超之前的流民、大菸鬼之流。
「這活……我接了。」
李長生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名聲,錢財,還有可能的高質量資糧,他全都要。
事情談妥,李長生轉身準備去裡屋收拾傢伙什。
可是,他剛走兩步,卻發現王虎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反而坐在椅子上,有些侷促地搓著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臉色漲得通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虎爺,還有事?」
李長生停下腳步,狐疑地轉過頭。
王虎乾咳了兩聲,目光有些閃躲,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尷尬和難為情。
「咳咳,那個,長生啊。」
「其實吧,除了這個劇院的活兒……哥哥我,還、還接了另外一單。」
聞言,李長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虎爺,您這業務挺繁忙啊,還有什麼活,一併說了吧。」
李長生面無表情地說道。
王虎苦著臉,猛地一拍大腿,懊惱道:「長生,你別怪哥哥我貪。這第二單,真不是我想接的,是特麼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硬塞給我的!」
一聽這話,李長生的神色終於鄭重了幾分。
能把福城衙門裡的地頭蛇捕快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著接活的,絕對不是善茬。
「是黑虎幫?」
李長生腦海中迅速閃過福城幾個勢力龐大的黑惡勢力,做出判斷。
「比黑虎幫還狠,是掌管福城水運碼頭的怒蛟幫。」
王虎一提到這個名字,連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了,仿佛生怕隔牆有耳。
「怒蛟幫的作風你也是知道的,全都是常年在江面上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而且高層都會一些詭異恐怖的武功。」
「他們勢力龐大,連知事老爺都得給他們幾分薄面。」
「就在今兒下午,怒蛟幫的一位副幫主,江湖上人稱『斷江刀』的雷千絕,死在了他們自家的地下水牢里。」
王虎咽了一口唾沫,臉色發白,仿佛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
「那雷千絕死得太詭異了,他可是練出了暗勁的高手,平時一刀能劈開半尺厚的鐵木。」
「可是他死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抽乾了水分一樣,變成了一具乾癟的肉乾。」
「但偏偏……他的身上長滿了巴掌大小的黑色魚鱗,水牢里的水,全變成了漆黑如墨的粘液,散發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腥臭味!」
「怒蛟幫的幫主下了死命令,這件事絕對不能外傳。但雷千絕的屍體現在開始向外滲毒水,凡是沾到毒水的幫眾,身上也開始長那種黑鱗。」
「幫主給了我一天時間,讓我必須找個高人把屍體處理掉。要是處理不好,或者走漏了風聲……」
王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哭喪著臉道:「他們就把我剁碎了,扔進江里餵王八!」
聽完王虎的敘述,整個堂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粵劇名伶的群體精神污染。
怒蛟幫副幫主的變異魚鱗毒水。
兩具屍體,一個比一個邪門,一個比一個背景複雜。
這已經不僅僅是處理屍體那麼簡單了,稍有不慎,就會捲入福城幫派勢力的漩渦之中。
王虎以為李長生是被嚇住了,連忙站起身,焦急地解釋道:
「長生,這單活兒的賞錢很豐厚,但更多是保命,哥哥我是真沒辦法了,你要是不管我,明年的今天就是哥哥我的忌日啊。」
「只要你幫我過了這一關,以後你就是我親祖宗。」
李長生看著急得快要跪下的王虎,表面上面沉如水,似乎在做著極其艱難的思想鬥爭。
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早已經樂開了花。
須知剛剛他還在尋思要不要找個機會?
在王虎面前顯露出一些手段,徹底將這廝收服。
沒想到!
一轉眼,更好的機會就來了。
更關鍵的是,還有其他大好處。
「武道暗勁高手的屍體?」
「長滿黑色魚鱗的異化污染?」
……
普通的詭屍已經能榨出幾十天的壽命和【舌劍】這樣的非凡異術。
那這種自身實力強悍、又遭遇了深度異化的武道強者詭屍,如果放進《萬壽書》里煎熬,能出什麼絕世好貨?
簡直不敢想像!
這哪裡是麻煩?這分明是王虎這個送財童子,冒著生命危險給他送來的兩座金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