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還得是它


  不是,老實爹這么正派的人,留下來的香,怎麼這麼邪?

  

  要早知道這玩意兒這麼厲害,那其實自己得省著點用,不一定非要浪費在她們身上的。

  還好,解決問題的速度還是比較快的,只燒掉了一小截而已。

  韓平心裡想著,身體裡的貓兒呼嚕退去,他也微微打了個寒噤,燒起了這柱香,那陰氣沖身,可真難受啊!

  他都需要一直暗念將軍咒才能撐得住,看樣子這柱香雖然厲害,也不是隨隨便便可以燒得起來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這玩意兒,可真是好用啊……

  其實自己等於什麼也沒做,只是點起這枝香,再向著那個方向吹一口氣,便引動了無法形容的陰氣。

  這股子強烈的陰氣,壓住了那兩個人身上的活人氣,他們會看見什麼,會引來什麼,那其實都已經不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了。

  自己只確定,這倆人一定會倒霉。

  心滿意足的韓平騎上了自行車,一路蹬著回到了東鄉村。

  到了家裡,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第一件事,便是先去給泥狗子上香,滿意的向著滑條點了下頭。

  這一次,滑條跟著自己又是盯梢又是望風的,還負責在自己對付那兩個人的時候,去公路的兩頭看著,以免其他人的車子闖進了自己辦事的範圍裡面,確實幹的漂亮!

  必須得有獎賞!

  而到了晚上,滑條也果然如約來到了床前,韓平直接摸出了一塊黑色骨頭,作為獎勵給了它。

  雖然還剩了這一塊,但這一塊卻不能隨便給了。

  狗子不患寡而患不均,現在只剩了一塊,給喪彪的是,還是給鬥雞?

  當然,真要論起作用,倒還是傾向於回頭偷偷的餵給喪彪……

  正想著時,吃了骨頭的滑條嗖的一聲跑了,高興的像是一股風,而韓平正要躺回去重睡的時候,就聽屋門聲響,只見鬥雞晃晃悠悠走了回來,嘴裡還叼著一隻皮包,慢慢的過來,放到了韓平的面前。

  然後伸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乖乖的蹲了下來。

  「啊?」

  韓平眼都直了:「這是……」

  如果自己看的沒錯,似乎那高家女人頭一次登門的時候,也背了這個包?

  剛剛自己過去辦事,為了不留下什麼痕跡,特意的沒有靠近她們,當然也就沒有去搜尋她們的包。

  而現在……

  他猛然想到了什麼,忙打開包,就看到裡面赫然放著生鏽的釘子、帶土的青瓷娃娃、有香火氣的符紙、木板畫等事物……

  現在自己畢竟進了行當,一眼就看出了這些東西看似不起眼,實則頗具價值。

  再驚訝的看了一眼鬥雞,想到了高家人來到鄉下時候不短,也不知從各地老手藝人眼裡摸走了多少好玩意兒,那高家女人既然要回去,當然得把這些東西隨身帶上,而鬥雞……

  「你也跟著我去了?」

  「而且,還發現了這些好玩意兒,給我帶來了?」

  「……」

  韓平實在是驚著了,而且立刻就確定,自己手裡這第二塊骨頭不保了……

  東西塞回了床底下,第二天早上起來,韓平第一時間便是去翻床底,果然發現了那個挎包仍在。

  這是什麼原理?

  鬥雞……

  它是怎麼做到一路尾隨自己,卻沒有被自己發現,甚至全程都沒有露面,就悄摸把戰場給打掃了的?

  他忙清點了一下裡面的東西,一一收好,挎包直接扔灶底燒了,這才徹底放心,狠狠地誇了鬥雞一頓,耐心等著熱鬧起來。

  果不其然,中午時分,哨子媽拿來了手擀麵配辣椒雞蛋,自己才吃了沒幾口,小賣鋪劉家老兩口的閨女鈴鈴就扭著個小腰進門來了:

  「叔爺丫,又有電話!」

  「好,這就過去!」

  韓平放下筷子,來到了小賣鋪,不一會,電話鈴聲就響了,許大志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著急的勁兒:「是你?」

  韓平笑道:「什麼?」

  許大志沉默,過了一會,低聲道:「昨天縣城南邊的省道上,出事了。」

  「高家的女兒和小掛事兩人開的車鑽進了溝里,一個重傷死了,一個身上中了兩噴子,打中要害死了。」

  韓平點了點頭,道:「真可憐啊,不過你專門跟我說這個事做什麼?」

  「你……」

  許大志想吼,但又壓住了:「你說我為什麼跟你說這個事?」

  韓平笑了笑,道:「縣所那邊怎麼說這個事的?」

  「他們……」

  許大志微一遲疑,嘆道:「縣所那邊初步調查,是高家的二姐與那個小掛事夜裡開車,不小心衝出了大路。」

  「痕跡上看,是摔出了重傷的高家二姐打土雷子打死了那個小掛事,具體原因……」

  「不知道!」

  「……」

  韓平驚訝:「這推理,很厲害啊……」

  「行吧……」

  許大志無暇跟他討論縣所辦案人員的推理能力,只關切的問:「所以,你昨天晚上根本連見也沒見過她是吧?」

  「你甚至都沒有出門?」

  韓平道:「不,出了,我去縣城文化館那邊,找勇哥幫我平事來著,然後就回來了!」

  「好,人證也有了!」

  韓平本來以為多少會有點麻煩,比如去鄉所里配合一下調查之類的,結果並沒有,許大志只是很嚴肅而且詳細的問了自己昨天在做什麼,有沒有聽到一些風聲之類,便掛了電話。

  臨掛掉電話前,還囑咐自己在家裡呆著就行,真有什麼事了,一定要記得給他打電話。

  有些意外,但又很快釋然了……

  這個江湖正在發力啊……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江湖,始終都是這個江湖!

  當然了,他也不知道,當他回了家,吃著哨子媽做的手擀麵時,白山縣城,或者說某個圈子,已經因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震翻了。

  許大志先是去縣所那邊做了一個交待,然後便開車到了管館長的辦公室,關上了門之後,憋了半天的他終於低聲吼了出來:

  「那個小子,我們看錯他了,實在看錯了,他不是什麼懂事隱忍的孩子……」

  「……他是個瘋子啊!」

  「……」

  「有麼?」

  管館長倒表現得遠比他淡定,邊往菸斗里塞著菸絲,邊笑道:「我倒覺得這才符合我對他們這些老輩子江湖人的印象。」

  「從那個高家的女兒帶著一臉的傲慢跑到東鄉來撒野的時候,就應該做好迎接這種事情的心理準備了。」

  「如果她沒有,且沒得到長輩提點,那是她們家裡的問題。」

  「你居然一點也不意外?」

  許大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可不是江湖裡的人啊……」

  「但你應該也知道的,連高家也不敢隨便搞出人命,他們知道啥事不能過火!」

  「……」

  「我不是江湖人,但我了解這些人。」

  管館長淡淡開口:「你既然闖到了江湖上,就要做好打人一拳,便挨人一刀的準備。」

  「或許高家真的沒想要人命,但這一拳,是他們先打出來的!」

  「……」

  「你……」

  許大志急得額頭青筋畢露,偏偏一時語塞,說不出什麼話來。

  作為江湖與上層意志中間的聯絡員,他與江湖人打交道也不少,但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客氣,甚至霸道。

  卻沒想到,如今居然是從一個少年人身上,看到了這些江湖人兇狠毒辣的手段。

  半晌,也只憋出了一句:「那現在要怎麼辦?」

  「死的是高家那位老爺子的親孫女,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

  管館長聽了默默不語,卻也在這時,電話忽然丁零零的響了起來。

  他按下了免提,裡面傳出來的是幡子李家李冒一的聲音,頗帶了一些驚駭與意外:「那兩個……真死了?」

  管館長道:「死了,我本來想申請屍體送到我這裡,但被人運走了。」

  李冒一發出了低低的驚呼:「怎麼會?這小子他……」

  但也就在這時,那邊一陣雜音,卻是電話被另外一個人接了過去,旋即,是略帶了點蒼老的聲音。

  管館長聽出了那是李家的大家長,也是幡子李家的行頭。

  他卻是嘆了一聲,道:「這小子,跟他爹不是一個脾氣啊,真論起來,反而是跟他那個去了城裡的爺爺有點像……」

  「咦,聽說他就是那個爺爺養大的是吧?」

  「……」

  管館長沒有接這個話茬,只笑道:「您老怎麼看這個晚輩?」

  「兇狠,硬朗!」

  李行頭道:「八大家已經消亡當頭,還能出這麼一個人,呵呵,倒不是壞事啊……」

  「你……」

  旁邊許大志聽著,已經有些意外了。

  電話那一端,李冒一也顯然有些意外於這個評價。

  但李行頭卻是聲音忽地一沉,道:「你們以為他該是什麼樣?」

  「曾經的東鄉八大家,那就是在戰場上打出來的,或者說,能夠在這個江湖上留下名號的,就沒有一家不是狠人。」

  「我不覺得他做的過份,甚至應該說,只有這樣的他,才算有了老韓家人原來的模樣!」

  「……」

  管館長聽著他這句話,才總算略略放下了心,道:「但他弄死了高家下來的人,還是本家,事情就大了。」

  「呵呵,無妨。」

  李行頭倒仿佛從接過了電話開始,心裡便已經有數,笑了一聲,道:「你不一直想讓我出面,替他與高家人談麼?」

  「我不知道高家人肯不肯賣我這張老臉,但我願意走這一遭兒。」

  「可話我也得說明白,他不動這個手,我也會替他走這一趟,但我走的並不情願,只是還人情。」

  「可現在,我替他去見高家人,是我心裡願意的。」

  「……」

  管館長暗暗點了下頭,又放緩聲音:「那他那邊……」

  「冒一!」

  他們只聽見了電話那端李行頭的吩咐:「你去趟東鄉村,請這位韓家行頭來李家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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