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畫甲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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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畫甲在身

  「難怪,那老傢伙如此在意東鄉大行頭之名  」

  「難怪,他如此在意誰的壇是正統  」

  「……」

  韓平驚愕地與瘸腿師傅感受著這規矩立下之後的變化,繼而生出了深深的喜悅與敬畏。

  說到底,師傅二人都非當地人,對行當里的事情,有些根本上的認知不足,此前只把這當成了一種名義上的爭搶,如今卻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還牽扯到了很多更深層面的事物。

  「也許,這一次花子鬼登門,我是真的可以嘗試一下撐過去?」

  韓平當即快速與瘸腿師傅商量討論了幾個計劃,便結束了這次起壇,瘸腿師傅也很著急,她也像是捕捉到了什麼要緊的東西,需要去驗證。

  而做好了這些,便是等花子鬼登門了。

  他先檢查了一下手邊的東西,除了供在裡屋的泥狗子之外,那件蓋了將軍印印章的大青布,已經托哨子媽給自己裁成了一件大褂,穿在了身上,倒是有幾分道袍般的飄逸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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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擊杖放在了手邊,解牛刀還是塞在枕頭下。

  正常來說,如果自己穿著青袍大褂,拿著雷擊杖等花子鬼登門,倒挺有面子啊  可這念頭很快打消!

  生死危機呢,自己怎麼還敢考慮裝逼的事?

  這次的計劃,就是還像之前一樣老老實實躲在屋裡,看能不能熬得過去。

  能熬過去當然是好,如果熬不過去,便要看谷律師了

  「來吧,把這份合同簽了。」

  自己這邊的事準備得差不多了,韓平便也將谷君君叫回了村里,他已經手寫了兩份合同,推到了谷君君的面前,讓她看過之後簽一下。

  而谷君君則是拿起第一份合同一看,就不滿道:「也不是我說你啊老韓,我們都這麼熟了,我也就偶爾在你家住一兩天,你還讓我簽合同?」

  「還一個月房租二百……」

  「……」

  「不,這是為了你的安全。」

  韓平向她解釋:「到時候,你想幫忙,就得在那一天呆在我家,但那些東西太邪性,我擔心影響到你,要你簽這份合同,便是為了證明你只是租住在我家,不是我家裡的人。」

  「這樣真出了什麼事,那邪門東西也不會纏著你。」  「……」

  「聽著好像挺有道理的樣子……」

  谷君君若有所思地點頭,忙拿過來簽了,又道:「那這個錢給嗎?」

  韓平想了一下,道:「有句話叫鬼神不可欺,現在偷一步懶,將來便不知道惹什麼麻煩,所以我們做戲便做全套,這個房租你還是給我吧!」

  既然是牽扯到了專業的事情,谷君君便也很嚴肅,拿了二百塊錢遞給韓平。

  又看第二份,道:「這是……」

  「委託合同。」

  韓平道:「到了關鍵時候,你需要替我說話,和我一起看帳本,但名不正則言不順,對那些東西來說,外人參與進來有可能激怒它們,所以要有這份委託,證明是我雇了你來。」

  「有道理!」

  谷君君嚴肅地簽了字,按手印,又道:「那你委託我需要給我錢嗎?」

  「要給的,全套嘛!」

  韓平又把二百塊錢給她遞了過去。  程序走完。

  谷君君總覺得這個過程怎麼嚴肅裡帶了點滑稽,但畢竟韓平是專業的,便還是聽他的,並積極溝通道:「這幾天我回去吧,也好好研究了一下相關的法律條文,當初學的倒是沒扔下。」

  「可我也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啊,律師打官司,那都是需要有法律條件作依據的。」

  「可我跟那些玩意兒講的話,這些條文它們能認?那位王老師說,跟這些東西講理,要講正理,那這正理是啥?」

  「……」

  韓平聽了,也只微微搖頭,道:「他那句話倒很要緊,欺鬼如欺心,一切,便以做到這理從咱們嘴裡講出來,堂堂正正便好。」

  「其他的,便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說罷了,便好好將這些東西收好,放在了泥狗子的供桌上面,然後便開始事無巨細,跟谷君君講自己從遇到花子鬼至今的所有事情,一點也不肯落下,只怕關鍵時候耽誤了事。

  而谷君君聽見韓平兩年前便被這東西纏上,從城裡到鄉下,一月一次,也極驚愕。

  看不出來,韓平這個平時辦事利落可靠的,居然還有這麼個劫難纏身。

  前前後後,一一準備上了之後,便是等破日到來了。  而韓平見該準備的準備了,便也索性鬆快了下來,畢竟該來的躲不過,沉重是一天,輕鬆也是一天。

  他在每天繼續行功練拳的同時,也一一對比了瘸腿師傅從韓直身上拷問出來法訣,然後試著了解,融入自己的本事裡,這樣一嘗試,倒是真的感覺有了不少進益。

  尤其是那個棒子功的打法,畢竟也是那苟大棒子縱橫江湖時,從人堆里殺出來的,頗有幾分狠辣。

  韓平想到了與張岫煙那個君子之約,便也抽空給她打了個電話,笑道:「你跟我講的那幾手棒子功打法,我琢磨了一下,倒是想出了一些新的變化,你聽聽。」

  說著,便將瘸腿師傅那裡得來的棒法說了幾路給她聽。

  電話那頭,剛苦苦練功,一身香汗的張岫煙聽著,手裡的文明杖險些直接掉到了地上。

  半晌之後,她近乎雙眼失神地掛了電話,深受打擊,面對走過來的張伯泰,喃喃道:「韓家人,真的都是打法方面的天才嗎? 」

  「我偷學來的棒子功,只有三路打法,苦苦琢磨了好幾天,也只想到了兩個變化……」

  「可是他,隨口一說,便有四五個變化……」

  「簡直,就像他原本就會一樣……」

  「……」

  張伯泰聽了,深以為然:「可不是咋地?」韓平跟張岫煙說了之後,又叫了小哨子來,給他說明了這棒法來歷,然後找了根棍,讓他沒事多練。  不過這一來,傳給他的便是打法還有練法了,甚至還有相應的吐氣本領,算起來,這便已經是棒子功的完整傳承。

  對剛出了獄,正經工作都沒有幾分的小哨子來說,這其實是一樁不小的機緣,但是村里人見小哨子天天拿了根棍,到處抽打,便也笑話哨子媽:

  「你兒子耍打狗棍了,這是要去別的村討飯了?」

  哨子媽直接就給罵了回去,心裡想著:「以前兒子愛耍刀,現在耍棍了。」

  「這是多大的進步呢?」

  「還得是韓家的小叔爺會教人呢,兒子眼瞅著越來越安分。」

  「……」

  就這樣過了幾天,破日終於是到了。

  韓平提前一天,便囑咐了小哨子不要再來自己家,而且拿著棍守在橋頭上,若是有外面人來找自己辦事的,也都攔下,明天再說。

  他自己則是關起了大門來,鄭重地向谷君君說道:「辦事時間就是今天晚上,所以,我也該給你做好最後一件保障工作了,也是最要緊的。」

  谷君君此時也不知是興奮還是忐忑,眼睛亮著,十分積極:「什麼?」

  「畫甲於身。」  韓平向谷君君道:「這是我從城裡的韓家手裡學來的一種符紋術,與之前李家冒一老哥畫在我身上的相似。」

  「後來經由一位壇上的高人親眼驗證過,這東西很厲害,畫在了身上,便等於穿了一副甲冑,當你接觸那些陰邪之物時,有這甲在,便可以保你不被陰氣侵蝕。」

  「那以後豈不是可以更大膽地接觸它們了?」

  谷君君聽了很是振奮,道:「來,畫!」

  「這……」

  雖然確實有這個必要性,但見谷君君答應了,韓平卻也微一遲疑:「這個甲,是需要畫在皮肉上面的……」

  「啊?」

  谷君君聽著先是有點迷茫,然後反應過來了,猛地一抱雙臂:「畫身上?」

  如今風氣保守,牽個手就算親呢舉動了,谷大小姐雖然自城裡來,已經落落大方,可這種事還是明顯嚇了一跳,臉頰變得通紅,與她向來為了接近邪祟事件的想法,形成了衝突。

  兩人都有些尷尬,沉默了十來秒鐘。

  然後,忽然同時開口,谷君君道:「那除非……」

  韓平也在這時道:「或許……」  谷君君怔了一下,道:「啥?」

  韓平默然道:「我細細給你說明,你自己對著鏡子來畫?」

  谷君君有些頹然,道:「後背我夠不著啊……」

  兩人再次面面相覷,到底還是谷君君長嘆了一聲,道:「大夫給人看病,眼中沒有男女,我給客戶化妝,拼身子,眼裡也沒有男女。」

  「你們這行當……職業道德怎麼樣?」

  「  」

  韓平老老實實道:「騙子很多,但起碼對我而言,只是想保著救大命的恩人別出了事。」

  谷君君長吁了一口氣,道:「關好門,別讓人撞見,我將來還是要嫁人的。」

  韓平依言去關上了大門,開始調配硃砂筆墨。

  半個小時之後,事情解決。

  韓平無意回想過程里的小心與旖旎,便是腦海里一不小心冒出來了,也不停告誡自己:「韓平啊韓平,人家谷老師是過來幫忙的,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做人再怎麼樣,豈能有這種心思?」

  想著,強行將注意力集中到筆劃上。  畫完之後,韓平立時出了門,站在屋門外等。

  半晌之後,進門時,便見到谷君君衣服已經穿好,而在她領口處,還能看到皮膚上的些許符紋,一道一道,極為神妙。

  而谷君君也正好奇地對著鏡子左右照看,一轉頭,看到了韓平的眼神,則又頓時紅了臉。

  還好韓平知道照顧她情緒,只淡淡道:「做好了這件事,準備工作便差不多了。」

  「……我去做飯,咱們吃飽了,便等惡客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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