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尋找公人
第202章 尋找公人
「嗯? 」
韓平聽到了這個聲音,立時抬頭看去,所有的花子鬼,也盡皆肅穆,這句話傳出來的地方,赫然是所有花子鬼身後的那頂轎子。
她的意見,才是一切的根本。
花子鬼再凶,再惡,但似乎也只以她的意見為準。
「對,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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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君君聽見了轎子裡的人開口,那無形的壓力也徹底籠罩了她。
一時間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就仿佛無形的危機如同刀鋒一般在自己皮膚以及脖子上刮著,隨時有可能給自己造成傷害。
這種感覺會讓人想要逃離,讓人以拜服的姿勢,去換取那些許不被傷害的可能性。
但谷君君卻忍住了,她或許是因為本非行當里的人,反而不太清楚轎子裡的存在有多恐怖,這時候反而直視著轎子,大聲道:「你月月這般逼上門來,其實,其實是沒用的啊……」
邊說,邊指向了韓平:「他,他就是個可憐的小孩,什麼也不清楚,連那時候的事情也不記得了……」
「就算,就算你們把他抓了去,又能怎麼樣呢?能填你們的帳?」 「我……我不太明白什麼是正道理,只是想了一天,覺得你既然還講些道理,那我便把自己代入你的角度,你收不回帳來,心裡也是委曲的吧?」
「……」
韓平都驚著了,心想谷君君是不是太過驚慌,都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居然說這種兇悍恐怖之物委曲?
可偏偏,隨著她說出來的話,場間的各個花子鬼,居然皆神色肅穆。
而谷君君則也越說越順暢了,大聲道:「所以,我只是想著,既然有爛帳,那必然有人騙人,活人死人,都不該受委曲。」
「你討債天經地義,但把債討到手才算功德圓滿。」
「所以,如果是為了大家都好,那最好……最好在算帳之前,你們先把保人找過來,面對面的說!」
「……」
她說到最後,聲音也越來越有力,竟多了幾分擲地有聲:「該誰還,就誰還……」
「只要算清楚了,別說帳,連利息也一塊算……」
說到這裡時,她居然還沒忘了補一句:「……當然,利息合理的情況下!」
四下里,一時變得更加安靜了。 花子鬼面上縱然都有怒意,但也沒有真的動手,更是保持了如今的距離,沒有再試圖逼上前來,而那歪頭的花子鬼,也只目光森森,沒有開口。
卻也在這時,花子鬼身後,忽然有沉重的陰風卷了起來,吹得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而那一頂黑色的轎子,則是轎簾被這陰風卷了起來。
轎簾下,忽然伸出了一隻纖細慘白的手掌,輕輕的,向著谷君君,招了一下。
「誒? 」
谷君君愣住了,身子哆嗦,這是,想讓自己過去?
「不好!」
韓平心間一凜,那轎子裡的東西,自己都沒有直接接觸過,谷君君過去了會怎樣?
可是他才微一動念,身前花子鬼已驟然生出了感應,瞬間七八根竹杖交織過來,橫在了他的身前。
另外一邊,谷君君害怕歸害怕,這時候倒是坦然了,微微向韓平搖了下頭。
嘴唇動彈,依稀在講:「最關鍵的時候啦……」
對方願意見她,便是剛剛說的話有用,此時若不過去,便自前功盡棄。
她平時是極聽韓平的話,怕犯了忌諱,但到了事上,又是極有主見,竟是真的抬了步子。 「嘩! 」
而她這腳步一動,所有花子鬼便也更向兩邊讓開,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谷君君哆哆嗦嗦,來到了轎子面前,道:「說啥?」
轎子裡面,忽然響起了一陣細密繁複的語言,聲調極詭,似非人語。
谷君君聽著,明顯露出了痛苦之色,但卻用力的點著頭,像是在保證著什麼。
轎子裡的聲音消失,忽然之間,有狂風颳了起來,將轎簾第一次那麼高高的掀開,隱約可見,轎子裡面竟是有一個穿著大紅袍子,腦袋上帶著黯淡金冠的女人。
她坐姿端莊,低垂眉目,冰冷清麗的聲音響了起來:「生死分界,各行一途。」
「活人引路,亡者勾消。」
「限你歲破之前,尋來公人,分說清楚,自了因果!」
「……」
這聲音說的極輕,但卻有種勾魂攝魄的本領,震得人心血氣滾盪。
而在她說完了這句話的同時,也輕輕的一抬手,纖縴手指只是這麼微微一動,便忽然聽到旁邊「呼」的一聲,片片黑色蝴蝶飛到了半空。 卻是韓平早早準備的火盆,本是作為給登門的花子鬼展現禮數之物,裡面有著韓平燒了一半的紙錢,裡面灰燼鋪了厚厚一層。
此時,這盆里的灰燼,便忽地飛揚了起來,盡數落在了地上,一塊接著一塊,居然拼出了一張人的面孔。「唰!」
同樣也在做完了這件事後,那頂黑色的轎子,便隨了陰風,輕輕搖搖,退出了韓家的大門,緊接著,便是這滿院子的花子鬼,一個一個,身影變淡,化作陰風消失不見了。
仿佛驟然從噩夢之中驚醒,韓平猛得坐起了身子,赫然發現自己正躺在了床上。
他深深呼了幾口氣,才慌忙的起身,拉開屋門,走了出來。
這時聽到,隔壁西屋的門也是被人用力拉開,谷君君伸頭出來左右看看。
看到韓平在院子裡,她才敢走了出來,顫聲道:「剛剛……剛剛那個,是夢還是……」
韓平沒有直接回答,只微微搖了下頭。
他向地上看了過去,便可以看到,地上確實有清清楚楚的紙屑灰燼,拼出了一張人臉的模樣。
仿佛是極具功力的速描大師,只用最簡單的線條,便將一個人的模樣栩栩如生的勾勒了出來,韓平甚至只看一眼,便立刻從前身的記憶里,翻出了有關這個人的信息。
韓湖生!
前身的爺爺! 「是……是真的?」
谷君君也看到了這地上的那張人臉,也只在她看清之後,忽然便有風颳來,吹散了。
可她心裡的驚疑懼意卻盤恆不去,顫聲道:「所以,真有東西上你家的門討債啊,我的天,我膽子好大,居然跟那些人……那些鬼爭辯,不過,它們……好像也挺講道理……」
聽著她驚顫莫名的話,韓平忽然轉向了她,道:「最後,那轎子裡的女人跟你說了什麼?」
「她……」
谷君君也仿佛直到此時,才忽然想起在那個「夢裡」,轎子裡的女人給自己說了些話,但是是用一種奇怪的語言說的話,自己並沒有聽明白……
又或者說,是如今的自己,記不起來了,在那個「夢」里,是聽明白了的。
甚至,自己也很認可,所以,才跟著點了頭。
她努力的思索了半晌:「我不記得了,但好像,是些很了不起的東西……」
韓平慢慢收回了目光,心裡只有極為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以一種非常認真的態度說道:「谷老師,我要多謝你,你今天對我算是有救命之恩了。」
「但我拉你過來幫我做這些事,本身就很欠你的,若是再給你招來了麻煩……」 「……」微微一搖頭,正色道:「事後有任何問題,記得告訴我,我這條命能不要,但會盡最大能力幫你解決問題。」
谷君君聽了他這個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別說這個。」
「我總覺得她跟我說的那話不是壞事,不然夢裡的我也不會答應……」
「她最後留的那幾句話是什麼意思?你還沒說。」
「……」
韓平低聲道:「最後那幾句話很簡單,她認可你說的尋找保人的道理,但是她是亡人,管不了陽間的事情,所以她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歲破之前,把保人找過來,分說清楚……」
「呵呵,倒是體貼,怕我記不清,還給我畫出來了。」
「那……」
谷君君輕輕拍著胸口:「歲破是什麼時候?若是,若是找不來呢?」
「歲破……」
韓平低低吁了口氣,道:「兩個月後!」
歲破也是一年一度,花子鬼最為兇狠的時候,去年歲破,種下了老實爹的死亡之因。 而若是找不過來……
韓平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著剛剛的細節,低聲道:「今天若不是她壓著那群花子鬼,怕是它們早就動手了,如果到時候找不來,那怕是它們也不會再給我更多餘的時間了……」
「這些東西……」
想著那群花子鬼的表現,他頓了一下,低聲道:「選擇講道理,不代表一定要講道理。」
「可是這……」
「睡吧,今天的大人情,我記下了,有事明天起來再講!」
「……」
「……」
目送谷君君回了西屋,韓平也在院子裡站了片刻,然後回屋子裡去了。
可是經了這一事,再也沒有半點睡意。
腦海里只是閃過那帳本上的內容,還有那頂位於花子鬼們身後的黑色轎子……
「帳本確實在,而且確實是前身親自簽下來的……」 「那麼,這借了債的黑壇太沖菩薩,究竟是誰?」
「借債的地點,豐都仙台,又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