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有本事來拿
第264章 有本事來拿
說的很不客氣,但很有必要。
在泥人鎮時,張家老太爺跟韓平講過幾家人的往事,當初提意見將韓家的一些東西拿走的人,便是劉家祖上。
而自己如果想知道韓家被拿走的東西究竟有多少,要如何拿回來,也得去問劉家人。簡單來說,這劉家本就是自己早早晚晚要走一趟的,如今他們卻主動上門了。
另外,從時間點上考慮,圓眼鏡劉小潘,是自己從泥人鎮子回來之後不久,便以滅鼠先生的名義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這是不是說明,劉家人從自己去張家開始,便關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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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他們一直都關心著東鄉村的事,所以才能及時以這個由頭回來?
旁邊的劉小潘見了韓平這個表情,便縮了下脖子。
他陪著韓平處理了東西姚村的事,又見了剛剛的血祭場面,多少有點怕他。
眼神已經看向了自家老爹,想提醒他說話稍微客氣一點。
可劉知華聽著韓平這硬邦邦的甚至有些不客氣的話,卻也不由自主的皺了下眉頭,道:「我們劉家是帶了善意來的,也無意再提起當年的恩怨,小韓先生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吧?」
「就事論事而已。」
韓平擡頭看向了他,正色道:「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三天前我沒有跟貴公子為難,是因為我欣賞他的為人,他也確實幫了我不少忙,但這件事妥不妥當,恐怕還得兩說。」 圓眼鏡微微一怔,聽到了韓平說欣賞自己的為人,臉上下意識露出了笑容。
一轉頭看見了親爹臉色發青,又忙把笑容藏起來了。
劉知華則是聲音也沉了幾分,道:「你猜到他是劉家人了?」
韓平道:「見識多,看事准,一身靠眼力的本事,很難不猜到。」
劉知華張口,想要說話,韓平卻打斷了他,道:「但身為老八家,劉家人路過東鄉村歇腳,我韓家管得起這頓飯,劉家在省城遇見了難事,我韓家人當仁不讓上門幫忙。」
「哪怕劉家人想回東鄉村論一論祖上的恩怨,我韓平也接的住。」
「但現在這種,卻又算是什麼?」
「劉家把我當成了生死仇家,還是可以戲弄的頑童?」
「……」
話說到這裡時,火氣未見消融,反而隱隱上漲。
從表面上看,倒像是韓平在咄咄逼人一般,但韓平卻也沒有辦法,混江湖,人人都和氣生財,但有些事情,卻不能開這個先例。
劉家人說著要還東西,東西不見,先安排人過來把自己的底細摸了。 如果自己這時再只知道陪笑臉,那就真讓人小瞧了。
在這江湖上,脾氣暴躁常常發火,那是取禍。
但若沒有脾氣,卻是找死。
眼看著,話就說到僵了,旁邊的張岫煙都微一猶豫,似乎想要說話,但李行頭卻立刻看了她一眼,制止了她。
人老成精,他自然明白,有些脾氣就是得發,尤其是韓家與劉家這麼複雜的關係。
「韓家行頭年齡不大,性子卻烈。」
劉知華聽到這裡,臉上的笑容也維持不住了,淡淡道:「但這麼大火氣也沒必要,如今邪祟擡頭,江湖大亂,我派孩子先過來瞧瞧,也是為了……」
「為了什麼,不必再講。」
韓平能夠聽出這劉知華聲音里的「好意」,面上卻無半點鬆動,只冷淡看向了他,道:「劉家手裡有我韓家某些東西的事情,我知道,抽空子本來就打算去拿回來。」
「現在劉家願意歸還,再好不過,東西在哪?」
「這……」
劉知華臉色微露尷尬:「還在省城!」 韓平點頭,道:「所以劉家是想看著過來看看我懂不懂事,再給我個上門討東西的機會?」
劉知華也一下子噎住了,因為好像確實是這樣。
話已至此,似乎場面話都沒必要了,他臉上的笑容收起,先鄭重的向韓平拱了下手:「我家孩子不懂事,有所冒犯之處,我向韓行頭賠罪。」
圓眼鏡擡了擡頭,想說不關自己的事,但劉知華眼角餘光掃過來,卻嚇得他不敢說了。
而劉知華直起身來,又道:「若韓行頭不想現在就追究我這老糊塗的做法,那我便也直說這次的目的了。」
「一來,韓家有東西在劉家,我家行頭也說了,不是我家的東西,我們不留,該還就還。」
「只是,哪怕要還東西,也得分兩點:」
「一是看清楚誰才是韓家人,省得東西給錯了人。」
他頓了一頓,聲音里已帶了點冷意:「二是劉家有意還,韓家也得有意收,最重要的是,得有那本事接得住!」
這話說的劉小潘都有些緊張了起來,韓平則只是臉色平靜,直接點頭道:「我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本就打算去劉家走一趟,東西要拿回來,祖上的一些事情,也要說開!」
「那就,多謝韓大行頭賞這薄面了。」
劉知華見韓平爽快的應了下來,臉色也多了幾分凝重,他再次鄭重的拱手,道:「老八家原本是一家,韓家行頭若有這底氣,何止是東西,便是這聲大行頭,我們劉家也可以認!」 韓平同樣拱手行禮:「好,七天之內,必定登門!」
「七天……」
劉知華表情倒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抹遲疑。
似乎沒想韓平說的如此之快,而且他不好拒絕,若只說三天,還能說太過倉促,怕招待不周,七天,卻恰是時間安排極緊,但是又不好說出來拒絕的時候了。
還好他經驗也是極豐富的,心間電般一閃,便即開口:「韓家到時,我劉家必定闔族上下,掃榻相迎……」
韓平道:「客氣!」
說完,便又臉色和緩下來,笑道:「諸位,到了家門口,便跟我回家喝口茶吧!」
雖然劉家人先是蒙頭遮面回到東鄉接觸自己,又只說了要還帖子,認自己這個大行頭,卻終究還是得自己往省城走一趟,但畢竟也是他們聯絡了李家、張家過來幫自己這個忙……
只是沒幫上罷了。
所以說完了正事,便還是要擺個席面說話,這也是禮數。
劉知華倒是神色尷尬,只說還有急事在身,便不叨擾,於省城再見。
韓平並不跟他客氣,笑笑拱手送人。 劉小潘跟在他爹身後,一步三回頭,似乎有話想說,卻被劉知華的眼神嚇住了。
「這韓家的,老的不好對付,小的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直到上了車,劉知華才低低的嘆了一聲,訓斥道:「你怎麼看的人?」
「還在電話跟我說什麼是個好脾氣,好說話的性子,現在你看看,是好話的人麼?」
「……」
劉小潘嘀咕道:「之前接觸著,就是個好說話的人啊……」
「你剛剛拉我幹啥,我還有事沒問他呢……」
「……」
「還問什麼?」
劉知華訓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咱們劉家若不接著,怕是在江湖上都沒了臉面,這趟回去,也該召集召集手底下人了。」
「嗬嗬,那李家、張家,還真以為咱們只是在省城開眼鏡店,退了行當呢!」
「啊?」 劉小潘倒是愣了下:「我沒想這個,我是在想,過來幫忙的錢,他還沒分我呢……」
「沒出息!」
劉知華道:「多少錢,我補你就是!」
劉小潘道:「七萬五千七百二十一塊五毛六……」
「?」
劉知華深深嘆了一聲,道:「開車吧,回省城還好多事要忙呢,尤其是得跟你大伯說說,韓家小子這麼硬,怕不是一柱香就能打發了的……」
劉小潘都懵了:「你別到關鍵時候就裝聽不見好吧?」
「咱劉家是容易眼瞎,又不是容易耳聾……」
「……」
「……」
「嘿嘿……」
目送了劉家父子離去,場間一時氣氛有些壓抑,似乎總覺得事情可以不必鬧的這麼僵的。 倒是李行頭一臉並不奇怪的模樣,低聲笑道:「李家短命韓家莽,董家棒槌劉家賊,這劉家自詡能看懂天下大勢,拿捏人心分寸,便也總喜歡玩點花活出來。」
「可這一次,他們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
「咦?」
韓平聽著,不由得笑。
江湖上有個「韓家精,李家陰,張家巧手打七寸。董家棒槌趙家狠,賺錢得看洋行孫。神眼劉家看天下,教書先生是能人」之類的說法,似是在捧老八家。
但從李行頭等人嘴裡,又經常能聽到一些互貶互損之類的話,什麼韓家只知道打,李家短命董家棒槌之類。
像極了表面奉承背後罵人的塑料情誼。
「李叔覺得我態度過了?」
送走了劉家人,他臉色便也和緩如初,笑著問道。
「我不覺得,倒有點擔心你三句兩句,就被劉家人給繞了進去。」
李行頭嘿嘿一笑,道:「這劉家人早就搬去了省城,在東鄉村其實沒有了根基,可是他們的人一回來,便主動聯繫我們李家與張家。」 「說什麼韓家行頭遇見事了,東鄉根基有覆滅之虞,邀著我們一併前來幫手之類。」
「我們聽了,當然得來,但你琢磨下這是個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