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周身凶煞
第265章 周身凶煞
「真要按他們說的弄了,那就是我們這兩個留在鄉下的,還不如他們省城過來的消息靈敏,無形之中便成了幾家人都以他們為首,聽從他們安排的局面,這誰心裡能自在呀?」
李行頭說起這個事時,態度居然意外的強硬,輕輕一砸手掌:「要我說你懟的好,懟的漂亮!」
「反正劉家本來也不會這般輕易的把東西還你,不會輕易的認你這大行頭!」
韓平聽著,只笑道:「還是李叔老江湖,話能說到點上。」
旁邊,張岫煙倒是表情有些尷尬,她是真沒看明白這裡面的道道,難道是自己真這麼不聰明,學不會江湖上的人情世故?
「走吧!」
韓平笑道:「李、張二家辛苦跑來幫我,大恩不言謝,我請諸位回家去喝酒。」
李行頭笑著擺手:「收拾東西。」
「我就不跟你過去了。」
張岫煙聽了,便道:「我現在的本事沒有學成,本來是打算去一趟山西的,是昨天接了電話,聽劉家人把事態說的非常嚴重,才趕緊過來,但沒想到只是虛驚一場。」
「那麼,我還是要趕緊去往山西,把我爹讓我看的東西看完。」 「其實倒也不算是虛驚一場……」
韓平想到了那位二叔神出鬼沒的手段,心裡也暗自一嘆,強打精神笑道:「這麼著急?」
「對……」
張岫煙隨口答應,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認真地問韓平:「我這樣直接走人,不算在江湖規矩上失了禮數吧?」
「額……」
韓平倒怔了一下,腦筋轉了兩圈,才反應過來她是被自己剛剛對劉家的態度嚇到了。
忙笑道:「不會不會。」
「江湖規矩是跟懂江湖規矩的人說的,咱們沒這茬,有話就直說。」
「……」
「那就好!」
張岫煙這才鬆了口氣,向韓平道:「你與劉家約的這一場,時間定下來之後,我也會過去幫忙。」
「但要對上劉家,我必須把我現在的本事學成,所以這趟山西之行,越快越好。」 「……」
韓平有些驚訝:「與劉家的事情……張家願意幫我?」
張岫煙一臉奇怪地看著他:「上次你去我家,不是就已經說好了,張家認你這個大行頭,雙方有事互相搭手?」
「現在劉家找上了門來,我當然要跟你一起應付這些。」
看著她這坦然表情,韓平倒覺得讚嘆。
這位岫煙姐,還真有一種江湖經驗雖然不多,但心思通透帶來的靈性。
她對於這江湖上的很多啞謎,心照不宣之事並不擅長,但是在面對複雜局面時,憑了本心做決定,又往往會快刀斬亂麻。
比如現在,自己本來以為面對韓、劉之約,張李都會選擇先旁觀一下呢!
「嗬嗬,張家丫頭說的好啊……」
李行頭在一邊,也不由得笑了起來,拍拍韓平的肩膀,道:「咱們都是老八家,但李、張與劉家確實不同,我們是已經認了韓家這行頭地位的,劉家還沒有。」
「所以你要去吃劉家的席面,甭管這是好席還是鴻門宴,我們都會派人跟上你,一起去看看劉家葫蘆里賣什麼藥。」
「你以為我們會在這件事情上袖手旁觀?」 「嘿,在認了大行頭之後還要置身事外,那不叫老江湖,那叫牆頭草!」
「……」
說著,直接轉身叫上了周圍的人,道:「收拾東西吧,韓家的席面我來吃!」
韓平恍然,便送張岫煙上車,叫回了小哨子,一起回東鄉村。
「事辦完啦?」
「那走吧!」
小哨子回來的時候,看起來有點迷迷糊糊的。
韓平第一眼把眼神錯了開去,第二眼又忽地感覺不對,再轉頭,多看了他幾眼。
這小子……
很難形容的感覺,明明小哨子啥也沒變,但怎麼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尤其是,那種沉浸到了骨頭裡的凶煞感覺……
若以普通人的目光看向他還好,以法眼看他,甚至感覺能看見一片滾滾血海,立時扯了他一把,道:「你幹啥了?」 「我?」
小哨子呆呆道:「我乾的不都是你吩咐的嗎?」
這倒確實。
韓平也深知,自己辦了這場血祭,身上一樣也沾染了不知多少兇惡之物,別的不說,天上烏雲忽然散了,但總感覺好像那隻眼還在盯著自己,隨時再給自己一下子似的。
可事是自己辦的,小哨子怎麼也跟著沾上了?
他轉向李冒一,道:「你能看得出他身上怎麼回事?」
「我?」
李冒一直接擺手:「拉倒吧!」
「就你倆現在這個樣,酷酷冒黑煙,看一眼都辣眼睛,我是老實賺錢過日子的人家,可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也許回頭你能去買賣人那邊試試,沒準能直接當個掌柜......」
「……」
他這態度,倒搞得韓平有些無語了。 自己只是殺了一堆老鼠,被他弄得真跟自己殺了很多人似的……
而當這一大群人烏央烏央到了韓家,時間已經不早,而且這位李行頭也算是頭一回到韓家做客,但他居然不做假:「多備酒,多備菜,菜弄帶肉的,酒弄貴的,度數高的!」
「行吧!」
別管這次對付那個二叔,李家有沒有幫上大忙,但過來幫忙了卻是實實在在的。
況且自己往姚村去之前,從他們這拿了十萬,人家也沒要利息。
於是韓平便一邊請了他們進門,一邊讓小哨子去后街上敲鈴鈴家小賣鋪的門,打酒,拿涼餚,再去看看哨子媽睡了沒有。
要是沒睡,就開火炒幾個菜,如果睡了,就先把自己剛給他的五百塊錢塞給她,再請她炒幾個菜。
畢竟小賣鋪里能買到的都是涼餚,但招待客人,沒個熱菜可不行。
很快兩桌子菜便擺了起來,屋裡地方小,就直接擺在了院子裡,與李家諸人坐下。
與上一次在李家洞子陪這老人吃飯時不同,那次他有著行頭的架子,且重養生,喝酒只是淺淺一杯,吃菜也多是素的,如今倒是大把扯了肉來吃,酒也是滋一聲就一杯。
這般豪放,倒是把旁邊的李冒一看的都擔心了,想勸他少吃點,卻又說不出口,只能在一邊悶著嘆氣。
韓平好奇道:「李叔,你也上了年紀了,大晚上的這麼個吃法能行?」 李行頭擺了擺手,笑道:「吃也吃不了幾天了!」
「我啊,快到日子了!」
「……」
「嗯?」
這個回答使得韓平心間微凝:「到日子?」
目光立時看向了李冒一,便見他一臉愁容,無力地擺了擺手。
「快死了。」
李行頭滿面堆笑,道:「再不趁了現在吃吃喝喝,享享口福,還等啥時候?」
韓平大出意料,難以置信的向他看了過來。
別的不說,光論這個精神頭,覺得他其實比上次還好了一些呢。
「別整這一出。」
李行頭又喝了一滿杯,笑道:「一來,我已經活得比我爹、我爺當年的命還長了,所以就算現在死了,也不虧。」 「二來,我臨死前也把該辦的事,該做的準備都安置好了,就算死心裡也踏實。更何況,能提前知道日子,趁了還能嚼吃得動多享享福,這已經是好事了。」
「唯一的遺憾,其實在你這……」
「……」
他說著轉頭向韓平看了過來,韓平也立刻放下筷子,認真地聽。
生死是大事,總要多分虔誠與敬意。
結果他態度這麼認真,李行頭卻是壓低了聲音笑道:「我本來聽劉家人一說,你家韓老二要回來了,就想著替你接了這恩怨,好好跟韓老二斗一場呢!」
「無論是在韓老二手裡把你保下來,還是說與他交手的時候拚掉這條老命,你欠我們李家的人情,那不都得大了去了?」
「結果!」
他一拍大腿:「忙沒幫上,這條命也沒拚掉!」
「虧了!」
「……」
「好嘛……」 這話把個韓平都說愣了,難怪當時看著,就李家人出手最兇猛呢!
還以為是因為李家與自己最熟的緣故,沒想到在這裡等著,老東西陰起來是真陰,連他的死都想強行給自己搭個人情!
不過,見這李行頭確實是個看透了生死的豁達人,他便也不擺那副模樣,端杯子敬酒,笑道:「那李叔你覺得劉家這次回來,又是在琢磨什麼?」
「劉家?」
李行頭低低一笑,道:「那我看他們琢磨的東西比我多。」
「光是劉家拿出來的東西便不簡單,那事關你們韓家的將軍帖,這豈是一般人可以惦記的東西?」
「你們與韓家與劉家的仇,也與別家不一樣,當初你家祖上,出了那個瘋子,各家各戶里挑戰,揚名,最早動手,打死了人的,也是劉家!」
他說到這裡,表情有些嚴肅:「也是因為這樣,劉家認為自己無端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所以當初對你韓家也最不滿意,哪怕後來打上韓家門,奪了你家東西,也理直氣壯。」
「話再退一步講,後來你韓家也曾經四處報復,但未登劉家門,為啥?」
「心虛!」
「所以論起來,劉家憑什麼先跟你們韓家示好?」
「千言萬語,繞不過一句話,是你韓家先無端啟釁,打死了劉家人在先,那人家連報復都是天經地義。」 說著擺了擺手,又壓低聲音道:「再說劉家,還提到了你這大行頭的事,這代表著什麼?代表劉家要跟你論這個名份!」
「這人手裡有了本事的,又有幾個安心在村里呆著?不都往城裡跑?」
「論起來,省城那是真正的三教九流,各種能人強人聚合之地了,劉家人在省城紮根這麼多年,說什麼退出江湖,我看說是幕後黑手還差不多。」
「他們要認了你這個大行頭,那便等於省城也跟著認了!」
「所以,你過去這一趟,能成,那就一飛沖天,老東鄉地界也等全都認了你。」
「這可是你們韓家幾代人都想要,但卻從來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
他說到這裡,反問韓平:「這麼好的事,要真是直接送到了你面前,你敢接麼?」
「好嘛,這代表著我去一趟省城,與劉家論完了名份,就成東鄉武林盟主了?」
韓平揣摩了一下李行頭的話,倒有了幾分心動,故意笑道:「早知道這樣,那我就對劉家人客氣點了……」
「沒用!」
李行頭擺著手,道:「這麼大的好處送過來,說明劉家人所圖也一定很大,別說嗆他兩句,就算踹他兩腳,他該跟你談的還是要談。」 「看只看,劉家人真正想要的究竟是啥,你又能不能做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