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太太登門被堵
「反了天了!連我都敢攔!」
松鶴堂的朱漆大門外,二太太張雪蓉捏著一柄泥金團扇,指著守門的幾個家丁質問。
那喧鬧聲由遠及近,尖銳得令人耳膜生疼。
張雪蓉剛吃過午膳,本打算去後花園賞賞花、消消食,誰知走到半路,就聽見廊下有幾個小丫鬟在那裡交頭接耳。
一聽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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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居然大房那對廢物夫妻接進了松鶴堂住!
更讓她眼紅得快要滴血的是,老夫人竟然讓人從帳房支了一千兩現銀,要給大房修繕那個連狗都不住的破偏院!
一千兩啊!
張雪蓉家裡雖然是商戶,平素手裡不缺錢,可那畢竟是她的嫁妝,用一點少一點。
在這永寧侯府里,公帳上的銀子被老夫人和三房捏得死死的,平時他們二房想多支領一匹上等的蜀錦,都要看老夫人的臉色。
如今大房兩個半死不活的落魄戶,憑什麼能獨吞一千兩修院子?
張雪蓉越想越覺得心頭那團火往上直冒,連消食的心思都沒了,帶著兩個貼身丫鬟直接殺到了松鶴堂。
「二太太,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守門的一個漢子抄著雙手,像尊鐵塔一樣堵在台階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老夫人有嚴令,大太太受了驚嚇正需靜養,這幾日這院門誰也不許進。」
「你瞎了眼不成?」張雪蓉手裡團扇一合,指著對方的鼻子,「我是這府里的二太太!聽說母親耗費心神累倒了,我身為兒媳,過來給母親侍疾、盡一盡孝道,這也是你們這些下賤胚子能阻攔的?」
她往前邁了兩步,身上的脂粉香氣夾雜著咄咄逼人的架勢撲面而去:「讓開!今日要是母親因為沒人伺候出了差池,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若是放在前幾日,張雪蓉擺出這副主子的派頭,家丁或許還要猶豫一二。
可如今不一樣了。
這院裡的人誰不知道,老夫人現在是鐵了心要護著大房。
若是來人是侯爺,他或許還敢進去通報一聲。
可二房?
不過是跟著三房屁股後面撿漏的罷了,哪來的臉面讓他們擔著掉腦袋的風險去違抗老夫人的死命令?
「二太太這話,小的可萬萬不敢當。」家丁依舊紋絲不動,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假恭敬,「只是老夫人昏睡前親自放了話,誰敢打擾了大房歇息,就剝了誰的皮。」
「小的們皮肉賤,但連老夫人的死命令都敢違抗,那才是真的活膩歪了。二太太若是真有孝心,不如回去多抄幾卷佛經為老夫人祈福,也省得在這日頭底下站著,曬壞了您那身嬌貴皮肉。」
「你——你這個賤人!」
張雪蓉被一個下人這般夾槍帶棒地搶白,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扇子差點被她生生折斷。
外面吵得熱火朝天,聲音飄進了東廂房。
床上。
頂著五歲身體的鐘老夫人,長長地抽了一口涼氣,眼皮子劇烈抖動了幾下,終於醒轉過來。
她剛一睜眼,就立刻察覺到了額頭上的痛意。
伸手往額頭上一摸,指尖剛碰觸到那塊高高隆起的青紫包塊,一股鑽心的劇痛就順著頭皮直衝腦門。
「嘶——小賤種!」
鍾老夫人疼得倒抽冷氣,低聲咒罵。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依然是那雙白嫩、圓潤、屬於五歲孩童的小手。
她竟然沒能換回來!
鍾老夫人癱在榻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頭頂的承塵,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
那種靈魂都快被震出竅的劇痛,竟然只是讓這具小身體暈死過去,根本沒能讓兩人靈魂各歸各位!
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她強忍著頭暈目眩,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梳理著那晚發生的事情。
昨晚,野丫頭剛被送進府。
她看中了這死丫頭身上那千年難遇的通天氣運,想要用南海道統的密法將這股氣運抽出來,移到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身上。
為了萬無一失,她還在自己的內室擺下了奪運的陣法。
可偏偏陣法催動到一半,野丫頭身上突然爆發出極強的反彈,兩者氣機交錯,才導致了這樁陰差陽錯的離奇互換!
『難道說……單純受創根本無法剝離神魂?』
鍾老夫人眼珠子飛快轉動,那神情在這張天真爛漫的小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是了!既是因為陣法交錯才互換了身軀,那想要換回來,就一定要重新布置一模一樣的陣法,再把那死丫頭引進陣眼之中,強行催動密法,方能各歸其位!』
想通了這一層,鍾老夫人心裡稍稍安定了些許。
可緊接著,現實的困境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布陣需要極多的法物和媒介,還要在特定的方位擺放。
如今她頂著這副皮囊,時刻被人看管著,自己手裡沒有一點能用的法器,這副身體裡也一點法術都沒有!
她拿什麼破局?
正好此時,窗外那尖銳的吵鬧聲再次飄了進來。
「……二太太請回吧!沒有老夫人的允許,誰也不許進這道門!」
鍾老夫人動作一頓,豎起耳朵仔細辨認。
聽這動靜,是老二家那個慣會見風使舵的商戶女,張雪蓉?
鍾老夫人翻身下榻,搖搖晃晃地走到半支起的窗欞下,順著縫隙往外看去。
不多時,她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道亮光。
她現在雖然孤立無援,連這院門都出不去,但府里不是還有二房和三房嗎?
必須得想個法子把消息傳給老二媳婦。
只要她把這松鶴堂里的詭異消息傳給三房,事情就還有轉機!
老三媳婦趙麗華可是這侯府名正言順的主母,出身高貴,心思更是縝密狠辣。
就算是松鶴堂這群狗奴才,也絕對不敢在當家主母面前太過放肆。
只要老三媳婦能插手進來,她就有十足的把握,把那野丫頭的籌謀攪得稀巴爛!
想到這裡,鍾老夫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像只耗子似的,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房門後,將小耳朵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
外面靜悄悄的,似乎連個走動的腳步聲都沒有。
鍾老夫人心頭一喜,伸出兩隻短胖的小手,費力地扒住門閂,一點點將其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