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侯夫人也被攔了
趙麗華沒有驚動正在前廳與眾位大人推杯換盞的丈夫鍾廷聿。
在她看來,丈夫如今剛接了五城巡捕營參將的差事,正是需要在這種席面上結交權貴、拓寬人脈的關鍵時候。
若是因為府里一兩個賤奴亂傳的話就急匆匆把他叫回去,豈不是顯得自己這個當家主母毫無手段、連個後宅都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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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
她趙麗華出身高貴,父親是戶部尚書,自己又是被聖上親封的安怡縣主。
在這永寧侯府里,除了老夫人,便是她的地位最高。
老夫人向來把三房當成心頭肉,對她這個知書達理、能給三房帶來極大助力的高門兒媳,更是偏愛有加。
大房那對被踩在泥地里五年的廢物,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她立刻跟幾位夫人告了罪,都來不及把兩房的孩子一起喊上回去,只留了一個丫鬟,便急匆匆趕回了永寧侯府。
馬車剛入侯府前院儀門停穩,張雪蓉便早早帶著人在院子裡迎接了。
趙麗華扶著丫鬟春梅的手下了車,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華服。
她今日赴宴,特意穿的極其華麗。
上衣是緋紅四經絞羅窄袖短襦,領口、袖口鑲泥金窄緣,通體繡纏枝寶相花,金線勾花瓣,青藍絲線描花葉,點綴細碎珍珠刺繡,輕薄不悶。外搭大袖衫是煙青色單絲透縠紗,袖寬四尺,半透如霧,衣身素底,僅下擺繡聯珠孔雀紋,聯珠圈金線勾勒,圈內孔雀銜瑞草,行走輕紗覆肩,隱約露出內里紅裙。下裙是十二幅緋紅間碧色齊胸長裙,裙腰束胸,垂金縷系帶;裙身滿鋪縷金花鳥,細小蜂蝶、芙蓉散落裙裾,曳地三尺,裙擺織淺金海水紋。披帛用料月白銷金紗長披帛,兩端繡折枝蓮,隨風繞臂。
頭面更是裝扮的富麗堂皇。
頭戴鎏金九樹步搖高髻,嵌紅琉璃、青金石;耳戴赤金水滴蜜蠟璫;頸上是金鑲玉瓔珞,墜鎏金香球;腕上戴著鎏金纏枝蓮跳脫一對,疊戴紅玉髓細鐲。
這一身行頭參加壽宴,在所有夫人太太中,都屬於極其出挑的。
張雪蓉看著弟妹這身行頭,都快壓制不住眼裡的妒忌了,她擔心暴露情緒,微微低垂著眼眸。
她好歹也是侯府二太太,手裡體面點的行頭連弟妹的零頭都不如。
雖說她的嫁妝比弟妹多的多,可偏偏都被弟妹和老夫人以各種理由要了去。
她們拿著自己的嫁妝過著奢靡的逍遙日子,而自己反而守著一堆金山,卻連個體面的行頭都不敢置辦。
否則但凡她手裡有點好東西,都會被三房和老夫人找各種理由借走,她根本沒辦法拒絕,實在可恨!
可為了能在侯府有個安穩的日子,她只能咬牙忍了。
免得落得和大房一樣的下場。
「太太,您可算是回來了!」張雪蓉眼眶發紅,湊到趙麗華身邊,壓低聲音道,「您是沒瞧見,松鶴堂那邊出大事了……大哥不知用什麼手段,竟勾得母親……」
趙麗華斜了張雪蓉一眼,打斷她。
「二嫂也算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怎的如今愈發沒個正形了?」
趙麗華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訓誡意味。
「大哥已經是個不能自理的殘廢,大嫂更是身懷六甲行動不便,他們兩個如何能像你說的那般挾持母親?你怕不是癔症了。」
她很懷疑,是二嫂見自己不帶她參加宴會心裡不平,這才特意找藉口將她也給早早喊回來的。
「不是的太太!」張雪蓉急得直拍大腿,「我今日親眼瞧見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丫頭片子,跟老四和那個短命的老五長得一模一樣!」
「那丫頭一口咬定老夫人被大房下了降頭!如今連守門的王大他們,都拿著雞毛當令箭,連我都攔著不讓進松鶴堂!」
趙麗華聽到松鶴堂有個陌生小丫頭,眉頭微微一蹙,卻也沒深想。
「下人不懂規矩,打殺兩個便是了。」
趙麗華扶著春梅的手,腳下生風,直奔松鶴堂而去,「走吧,我倒要瞧瞧,這府里有誰敢攔我的路。」
張雪蓉見當家主母底氣這般足,心裡也踏實了不少,趕緊落後半步,跟在趙麗華身側,準備等著看松鶴堂那些狗奴被如何處罰。
不多時。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便到了松鶴堂。
那青石台階上,依舊站著先前頂撞張雪蓉的王大那四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趙麗華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腳下一抬,便要往台階上走。
「太太留步!」
王大硬著頭皮往前跨了一步,手中哨棒往青石板上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剛好橫在趙麗華的腳尖前三寸處。
趙麗華的大丫鬟春梅臉色一寒,上前一步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當家主母!老夫人身子有恙,太太特地從承安侯府趕回來侍疾,你們這些下賤東西也敢阻攔?還不快把路讓開!」
王大把心一橫,眼皮垂得低低的:「春梅姑娘息怒,小人自然認得太太。只是……這是老夫人睡前親口下的死命令。」
「老夫人說了,大太太剛剛產後大虧,又受了驚嚇,需要絕對的清靜。從今日起,沒有老夫人的口令,松鶴堂連只蒼蠅都不許放進去。誰要是敢擅闖,直接打斷腿扔出府去!」
「你——放肆!」春梅氣得臉都紅了。
趙麗華那雙原本溫婉的杏眼,瞬間冷了下來。
她當這永寧侯府的主母也有整整五年了。
自打大房那對廢物被趕去偏院,這府里上下,誰見了她不是點頭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出?
今日,她親自上門,打著給長輩侍疾的極好名義,竟然被幾個看門的粗奴擋在台階底下!
更可惡的是,二嫂張雪蓉正拿手帕捂著嘴,一雙精明的眼睛骨碌碌轉動,將她這當家主母吃癟的模樣瞧了個一清二楚。
那股子難言的羞辱感,從趙麗華的腳底板直衝頭頂,讓她抓著絲帕的手指生生摳進了肉里。
但她到底是戶部尚書家教養出來的高門嫡女,城府極深。
短暫的震怒過後,她硬生生將那股子邪火壓了下去。
趙麗華心頭微轉,很快便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