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給大房扣罪名
二嫂剛才說，大房那對廢物把持了松鶴堂？
好啊，那她就順水推舟，把這口欺師滅祖的罪名，結結實實扣在老大頭上！
「大哥！」
趙麗華突然拔高了嗓音，那原本溫婉的聲音此刻透著股痛心疾首的悲涼，在松鶴堂外格外響亮。
「我知道你這些年因為腿疾，心裡一直鬱結難舒，對母親、對侯爺也多有怨懟，可母親畢竟是十月懷胎生養你的親娘啊！」
她拿著帕子按著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字字誅心。
「你趁著我和侯爺不在府里，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蠱惑了母親？」
「竟連我們這些至親骨肉都不讓見一面！大哥，你若是對我們三房有氣，衝著我來便是，何苦要挾持母親，行這等大逆不道、不孝不悌的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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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夾槍帶棒，瞬間就把一頂『要挾生母、圖謀不軌』的死罪帽子，死死釘在了鍾廷淵的腦門上。
西次間內。
鍾廷淵坐在輪椅上，聽著外頭趙麗華那字字泣血的控訴，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膝上的薄毯。
好一個賢良淑德的當家主母！
好一張顛倒黑白的伶牙俐齒！
不過。
當聽清外頭叫陣的只有趙麗華和張雪蓉時，鍾廷淵反倒鬆弛了些許。
只要三弟沒跟著一起回來，這事兒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三弟妹內里雖然心腸歹毒、手段陰狠，但到底是個顧忌名聲的內宅婦人，絕不敢像三弟那般，可以仗著侯爺的身份，可以命人直接砸門硬闖。
拖！
現在只能拖延時間！
等母親醒過來！
鍾廷淵轉頭，看了一眼床榻上依舊在沉睡的妻子，生怕外頭的喧鬧聲驚擾了她。
他衝著候在角落裡的周嬤嬤招了招手。
「大爺。」周嬤嬤趕緊碎步上前，微微躬身。
「兩位太太在外頭鬧騰，再這麼吵下去，只怕要驚動了夫人。」鍾廷淵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勞煩嬤嬤出去勸勸。」
周嬤嬤心裡『咯噔』一下，老臉瞬間苦澀得像生吞了黃連。
這差事，簡直是要她的老命啊！
太太那是誰？
那是這侯府里說一不二的侯府主母啊！
她一個下人，去駁當家主母的面子，回頭等老夫人這陣子邪風颳過去了，太太要捏死她，還不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可眼下，大爺發了話，老夫人昏睡前又確實下了死命令，她若是不去，等老夫人醒了，恐怕第一個就要拿她治罪了。
「是……老奴這就去。」
周嬤嬤在心裡長嘆一聲，硬著頭皮退了出去。
來到院門口，周嬤嬤縮著脖子。
她不敢抬頭看太太那冷肅的臉，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給太太、二太太請安。」
「周嬤嬤，你出來的正好！」
丫鬟春梅見是老夫人身邊的得力嬤嬤，立刻上前吩咐，「快把門打開，讓太太進去瞧瞧老夫人！也好讓太太知曉大房那對喪門星到底要如何謀害老夫人！」
周嬤嬤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淌，她咽了口唾沫，硬生生頂住了壓力。
「回太太，並非老奴們膽大包天敢阻攔主子。」周嬤嬤把腰彎得更低了，聲音直打顫，對著趙麗華回話，「實在是……老夫人剛剛耗費了極大的心神，眼下剛剛歇下。」
「老夫人臨睡前千叮嚀萬囑咐，大太太受了驚嚇，需要絕對的清靜，讓老奴們守死這道門，任何人不得入內驚擾。」
她頓了頓，賠著小心：「太太，二太太，您二位的孝心，老夫人定是知曉的……不如您先回院子歇息，等老夫人醒了，老奴立刻派人去請您過來請安，您看可好？」
這話一出，院門外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趙麗華捏著絲帕的手指骨節泛白，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度陰寒的殺意。
一個賤奴！
一個伺候人的老狗！
竟然也敢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趕她走？！
她可是尊貴的安怡縣主！
更是這永寧侯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趙麗華氣得胸口微微起伏，但她向來極重顏面，絕不肯像潑婦一般在下人面前破口大罵。
她那張端莊的臉上依舊掛著擔憂的愁容，只是那雙冰冷的杏眼，卻如毒蛇般幽幽地掃向了身旁的張雪蓉。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催促毫不掩飾。
張雪蓉正縮在後面看戲。
冷不丁被趙麗華這陰森的眼神一掃，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心裡暗暗叫苦，這三弟妹自己碰了釘子，拉不下臉來發作，這是要拿她當槍使，讓她來做出頭鳥啊！
可她有什麼辦法？
二房能在侯府里過的相對安穩，全仰仗巴結討好三房。
若是得罪了她，以後的日子怕是難熬了！
張雪蓉暗暗咬牙，把心一橫，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指著周嬤嬤的鼻子。
「你這不知死活的老刁奴！吃著侯府的飯，倒敢騎到主子頭上拉屎了！」
張雪蓉刻意擺出尖酸刻薄的姿態呵斥。
「太太也是你能隨意打發的？老夫人平日裡最疼的就是三爺和太太，如今病得蹊蹺，定是被大房那兩個災星給魘鎮了！」
「你這老狗攔在這裡，莫不是收了大房的好處，要串通起來謀害老夫人不成！」
這頂謀害主母的帽子扣下來，周嬤嬤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張雪蓉見周嬤嬤慌了，心裡的底氣瞬間足了十分。
「你一個下賤的奴才，借你十個膽子也不敢把侯府當家主母拒之門外！」張雪蓉拔高了原本就尖銳的嗓音，生怕院牆外頭的下人聽不見似的，「說！是不是大哥指使你這麼做的？」
張雪蓉越罵越順口，這些話本就是她剛剛瞧著三弟妹那陰陽怪氣的做派學來的。
如今拿來當做刺向大房的利刃，簡直是再順手不過。
「我奉勸你這老刁奴，趕緊讓這幾個看門狗滾開！讓我們進去確認母親的安危。若是母親少了一根頭髮絲，別說是你，就是你們大房那對喪門星，也得跟著陪葬！不然，我們可就要硬闖了！」
這一番連珠炮似的叫罵，猶如一盆夾著冰碴子的髒水，兜頭澆在周嬤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