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相大白
緊接著。
廚房打雜的小廝、負責灑掃的婆子……
一個接一個，全都不受控制地將劉嬤嬤如何威逼利誘、如何串供做局的腌臢事，倒豆子般吐了個乾乾淨淨。
院子裡的下人們聽著這些供詞，頭埋得更低了。
其實，哪用得著什麼真言符？
這滿院子當差的，誰心裡跟明鏡似的。
四少爺平日裡在三房過的是什麼日子？
連頓飽飯都混不上，去哪兒都有人盯著，他拿什麼本事越過重重防守，溜進太太的正房去偷金鐲子？
可在這攬曦苑裡，太太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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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要捏死一個不受寵的孽種，下人們就算看破了，誰又敢置喙？
只是誰也沒料到，今日這鐵板釘釘的死局，竟被老夫人用這等神仙手段，硬生生給撕開了一道口子，將所有的陰暗全攤在了明面上！
真相大白。
果果緩緩轉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的劉嬤嬤。
劉嬤嬤此刻面無人色，汗水將頭髮黏在額角，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她拼命咬著舌尖，試圖用劇痛來對抗體內那股逼迫她說實話的力量，一絲鮮血從她嘴角溢了出來。
「現在，該你了。」果果氣憤的看著她，質問，「說，為何要設下這等毒計陷害主子？這背後，究竟是何人指使！」
「沒……沒有……」劉嬤嬤雙手死死摳著地磚，指甲都翻卷劈裂了，「是老奴自己……」
她胸口處猛地亮起一抹微弱的黃光。
「啊——！」
劉嬤嬤慘叫一聲，那股抗拒的意志瞬間土崩瓦解。
她雙眼渙散，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張著，悽厲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是太太！是太太授意老奴這麼做的！」
「太太今日在松鶴堂外頭吃了閉門羹，被落了面子，她咽不下這口惡氣，便說要拿四少爺做局！」
劉嬤嬤將趙麗華的算盤說了出來。
「太太說，大爺和大太太最是心疼這個孽種，只要拿陪嫁金鐲做餌，把偷竊的罪名釘死在四少爺頭上，再放出風聲去要將他活活打死！大爺和大太太定然坐不住，只要他們敢踏出松鶴堂一步，太太就有法子把他們扣下，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親生兒子咽氣，好出今日這口惡氣啊！」
字字句句，誅心刺骨。
趴在家丁背上的鐘時初，聽著這番供詞，瘦弱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咬著牙，眼底的恨意越來越濃。
原來，他連一條狗都不如，他不過是三房用來折磨他爹娘的一個誘餌！
果果聽著劉嬤嬤說出來的那些陰毒算計，氣得兩手緊握成拳。
五個人證相互佐證，連走路的時辰和跑動的方向都對得嚴絲合縫。
若不是她手裡有真言符，估計就算官府來了，也翻不了案。
到時候三哥哥會被這頂偷盜主母嫁妝的污點活活壓死！
陷害一個五歲的孩子，都要布下這麼縝密的局。
這個連面都還沒見著的三嬸嬸，心思還真是深沉的可怕呢。
不過果果一點都不怕。
三嬸嬸再能算計，再會做戲，難不成還能把當家主母的孝道踩在腳底下？
這深宅大院裡，孝字大過天。
只要她一天還在壞祖母這個殼子裡，趙麗華見了她，就得矮一頭！
更何況，她還有東海道法傳承，對付一個只會耍陰招的後宅婦人，連半成功力都用不上。
「你們太太人呢？」果果板起老臉，「出了這等人命關天的大事，她這個當家主母幹嘛去啦？叫她立刻來見我！」
劉嬤嬤不受控制地張開嘴：「太太……太太稱頭疾犯了，在屋裡歇著……」
「她哪有什麼頭疾！她是怕髒了自己的名聲！」
劉嬤嬤的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嘴裡的實話卻像決堤的水，擋都擋不住。
「她對外總要做出一副賢良淑德、寬厚待人的菩薩模子。若親口下令打死四少爺，傳到外頭，御史台那幫人定要彈劾侯爺治家不嚴，更會壞了她安怡縣主的體面！」
「所以……所以太太故意裝病不出，把這樁事全權交給了老奴！她讓老奴把人往死里打，打死了便說是奴才們行事不知輕重，她不過是失察之過，大房就算要鬧也不占理！」
院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圍觀的丫鬟婆子，平日裡瞧見太太，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地喚一聲菩薩心腸的主子？
逢年過節，太太賞下來的一兩塊碎銀子，都能讓她們感恩戴德半個月。
如今聽著劉嬤嬤這一字一句的真言，眾人只覺得後頸皮直灌冷風。
那張端莊溫婉的笑臉底下，竟藏著這般吃人不吐骨頭的爛心腸。
活生生一條人命，還是侯府血脈，在她都如此不留情面。
果果聽得小牙咬得咯咯作響。
她指向站在旁邊的一個松鶴堂的叫不出名字的老嬤嬤。
「那個嬤嬤！」
老嬤嬤被這一聲喚得渾身一機靈，趕緊上前兩步：「老奴在！」
「你帶兩個最壯實的家丁，現在就出府，拿我的名帖去京兆府衙門報官！」果果下巴抬得高高的，條理清晰得根本不像個五歲孩童，「就說永寧侯府出了刁奴，勾結主母，妄圖謀害主子、私吞財物，請京兆府來查案！」
老嬤嬤聽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報官？
這大戶人家關起門來，別說打死個不受寵的少爺，便是後院裡折損幾個姨娘，也從來是捂得嚴嚴實實，誰敢往官府里報？
這一報出去，永寧侯府的臉面可就徹底攤在長街上任人踩踏了！
「老夫人……這、這若是驚動了京兆府，侯爺回來怕是不好交代……」老嬤嬤舌頭有些打結。
「讓你去你就去！到底這侯府是我說了算，還是老三說了算？」果果兩眼一瞪，「誰敢阻攔，打斷了腿直接扔出大門！」
老嬤嬤心頭一震，不敢多說半個字，應了一聲『是』，點齊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轉身就往大門外走。
「剩下的人，跟我走！」
果果步子邁得飛快，直奔攬曦苑。
攬曦苑守衛比松鶴堂還要嚴密許多。
到了院門口，兩排帶著刀的護院和四個守門的老婆子正抱著胳膊守在台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