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憨厚老實的張三


  張三的話音剛落,前院裡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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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長庚眉頭一挑,沉下臉冷聲喝問:「你做過什麼?給本官從實招來!」

  張三的雙眼依舊渙散。

  「五年前……屬下在老家通州地界,殺了一個小富之家的一家六口。拿了他們所有的金銀細軟後,一把火燒了他們的宅子。」

  此言一出,滿院駭然。

  「嘶——」

  周圍的衙役們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看向張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惡鬼。

  衛長庚更是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手底下這個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逢人便賠笑臉的老實衙役,竟然是個背負著六條人命的十惡不赦之徒!

  趙麗華面如土色。

  她原本還指望著衛大人能拆穿這老瘋子的把戲,可現在,張三連這種誅九族的死罪都自己抖落出來了,這怎麼可能是老夫人控制他胡說八道?

  誰會為了配合別人演戲,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劉嬤嬤更是嚇得連哭都忘了,癱在地上抖得像是一灘爛泥,絕望的情緒徹底將她淹沒。

  「來人!」衛長庚猛地回過神來,厲聲大喝,同時打了個手勢。

  周圍十幾個精壯的官差立刻拔出腰刀,「鏘鏘」聲連響,鋒利的刀刃瞬間將張三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衛長庚死死盯著張三:「你這畜生!到底是怎麼回事?把作案的經過,一字一句給本官說清楚!」

  張三對周圍明晃晃的鋼刀視若無睹,沒感情的回話。

  「那年,屬下還在通州的一個小飯館裡做幫工,一天傍晚,有個穿著綢緞的富足老爺來店裡,買了不少好酒好肉,說是要趕回去給家裡的小兒子慶生。」

  「屬下瞧見他錢袋子鼓囊囊的,便心生了歹念,趁著去後廚打包的功夫,在那些飯菜里下了重劑量的迷藥。」

  張三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

  「到了半夜,屬下摸到了那戶人家,他們一家老小全都被迷暈了,睡得死沉。屬下翻箱倒櫃,把他們家藏在暗格里的銀票、首飾,還有地窖里的散碎銀兩,全都搜颳得乾乾淨淨。」

  「臨走時,為了不留後患,屬下便在廚房堆了些柴火,澆上烈酒,一把火將宅子給點了。」

  「官府後來去查,只當是他們家做飯時不小心走了水,判定是意外失火,就這麼結了案。」

  聽著這番供述,衛長庚的臉色已經鐵青一片,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通州,一家六口,生辰夜,意外失火……

  這些零碎的線索在衛長庚腦海中迅速拼湊在一起。

  他猛地想起來了!

  五年前,他的一位至交好友調任通州做縣令,兩人飲酒時,好友曾長吁短嘆地提起過這樁慘案。

  好友還惋惜地說,那戶人家平日裡樂善好施,卻落得個滿門葬身火海的下場,當真是天道不公。

  誰能想到,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災意外,而是蓄意謀財害命!

  「好一個意外失火!」衛長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三的鼻子怒罵,「你這喪盡天良的畜生,竟敢在官府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還混進了京兆府當差!」

  他猛地一揮手:「給本官將這惡徒拿下,打入死牢!」

  兩旁如狼似虎的官差立刻撲上前,三兩下便將張三按倒在地,用牛筋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且慢!」衛長庚強壓著怒火,眼神如刀般盯著被按在地上的張三,「你說你殺了人放了火,可有真憑實據?這等滅門慘案,若無鐵證,單憑你一面之詞,本官如何定你的罪!」

  張三的臉被死死貼在冰冷的青磚上,嘴巴卻依舊不受控制地張合著。

  「有……有證據。」

  他接下來說出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胃裡都翻江倒海起來。

  「屬下不僅放火毀屍滅跡……那天夜裡,屬下見那家裡的女主人和剛及笄的女兒生得貌美,便趁著她們昏迷,將她們母女二人給……強占了。」

  張三的聲音里沒有羞愧,只有被真言符逼迫出的陳述。

  「辦那事兒到一半的時候,藥效散了些,那女兒突然醒了過來。她拼命掙扎反抗,在屬下身上狠狠咬了好幾口。」

  「屬下的右耳垂被她咬掉了一小塊肉,左邊肩膀上,也留著一個極深的牙印。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扒了屬下的衣裳驗看,那牙印至今還在!」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燈籠發出的呼啦聲。

  衛長庚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吼道:「扒了他的衣裳!給本官驗!」

  一名官差立刻上前,一把撕開了張三的領口,又粗魯地將他的右耳扯了過來。

  借著周圍的火光,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張三的右耳垂果然缺了一塊,切口處結著陳年的舊疤。

  而他左側的肩膀上,赫然印著一個深褐色的、幾乎咬掉了一塊皮肉的悽慘牙印。

  鐵證如山!

  衛長庚的臉色黑如鍋底,胸口劇烈起伏。

  這等身背六條人命的兇惡之徒,竟然堂而皇之地混入京兆府,在他眼皮子底下當差!

  此事若傳到御史台,他一個『失察之罪』絕對跑不掉!

  衛長庚咬牙切齒:「除了這樁慘案,你還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給本官一併吐出來!」

  張三被按在地上,臉頰緊貼著冰冷的青磚。

  在真言符的壓制下,他眼中沒有半點東窗事發的驚懼,更沒有痛哭流涕的求饒,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沒了。」張三木訥地開口,「那次得了大筆銀錢,屬下便逃到京城,花錢打點了個衙役的差事,之後再未殺過人。」

  衛長庚氣得閉了閉眼,揮手怒喝:「拿鐵鏈鎖了,嘴堵上!押回大牢嚴加看管,明日一早本官親自提審!」

  兩名官差手腳麻利地抽出麻核桃塞進張三嘴裡,用粗麻繩將他捆得像個粽子,拖到了一旁。

  處理完張三,衛長庚那雙帶著審視的銳利目光,緩緩移向了旁邊的李四。

  這李四也是他特意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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