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侯夫人自爆了
趙麗華聽見頭頂砸下來的官腔,險些把一口銀牙咬碎。
這個該死的老瘋婆子!
她都已經把當家主母的體面扔在地上、當眾裝暈了,這老不死竟還不肯放過她!
連暈過去的人都要逼著官府審問,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趙麗華心底恨得直冒血水,打定主意咬死不張嘴。
只要她閉緊嘴巴裝到底,衛長庚難道還敢讓人拿刑具夾她這個有誥命在身的縣主不成?
然而,這個念頭才在腦子裡轉了半圈,趙麗華胸口處突然竄起一團極熱的火浪。
那股力量來得極其蠻橫,直衝喉管。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她緊閉著雙眼,兩邊腮幫子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起來,原本合緊的嘴唇就像被人用鐵撬棍硬生生掰開。
「我……我知情!」
「鐲子是我親手交給劉嬤嬤,授意她陷害四少爺的!」
周圍那些下人驚得齊齊往後縮了半步。
昏倒的人真說話了!
衛長庚眼神驟然銳利:「你身為長輩,為何要用這等陰毒手段陷害一個五歲孩童?」
「因為我恨!我咽不下這口氣!」
「剛剛在松鶴堂,那老不死的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居然護著大房那對窩囊廢!大房那兩個賤骨頭,最心疼的就是這個小孽種!」
「我就是要折磨這小孽種!放風聲說要打死他,大房若敢踏出松鶴堂一步,我就派護院把他們扣下!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親兒子活活被打死!」
「不過……不過我只交待了劉嬤嬤去辦成死局,到底怎麼找偽證、怎麼收買人證,我沒過問,那都是下人自己操持的!」
滿院譁然。
那些跪在地上的婆子小廝,聽得後脊梁骨陣陣發寒。
這哪裡是賢良淑德的侯府主母,分明是吃人的惡鬼!
衛長庚聽得面沉如水。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直刺癱在一旁的劉嬤嬤。
「劉婦!你主子已經招了,你方才翻供,污衊老夫人行妖法,又是為了什麼?還不從實講來!」
劉嬤嬤被第二道真言符入體,整個人已經處於半崩潰的邊緣。
她看著裝暈依然在喊叫的趙麗華,心裡徹底絕望。
她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兩步,額頭重重砸在石板上。
「大人!老奴招!老奴全都招!」
「偽證是老奴收買的,打死四少爺的架勢也是老奴擺的!老奴方才之所以敢胡亂咬老夫人……是因為、是因為老奴一家七口的死契,全捏在夫人手裡啊!」
「夫人手段極狠,要是看老奴把她供出來,老奴的男人和三個兒子,明天就能被發賣去最下賤的苦窯里折磨死!老奴為了保住一大家子的命,才敢硬著頭皮翻供的啊!」
說到這裡,她連著朝趙麗華的方向磕了幾個響頭,血水混著青磚上的泥垢糊了滿臉。
「夫人!老奴已經把能背的罪全都背了,求求您看在老奴伺候您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過老奴的孩子吧!老奴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您啊!」
衛長庚轉頭看向那五個跪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人證。
「你們幾個證人,方才所言可有半句虛假?若是覺得也中了什麼妖法,本官大可請老夫人再賜幾道真言符!」
那五個證人嚇得魂飛魄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小桃哭著往前膝行兩步,連連磕頭:「青天大老爺,奴婢們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求大人明鑑,千萬別再貼那要命的符紙了!」
在官差來的時候,鍾廷淵就被周嬤嬤推著趕過來了。
只是他一直停在昏暗的地方靜靜看著,他想看看母親這次要怎麼處理。
可現在,他聽到三弟妹如此處心積慮陷害自己兒子,實在忍無可忍了。
便讓周嬤嬤將他推了過來。
「趙麗華!你這毒婦!」鍾廷淵雙目赤紅地瞪著癱在地上的趙麗華,「初兒才五歲!你怎能下得去這般狠手?不僅要往他身上潑髒水,還要將他活活打死!」
這麼多年來,他被奪了爵位,被斷了腿,他都忍了。
可這幫人,竟然連他這瘦骨嶙峋的兒子都不肯放過!
罵完趙麗華,鍾廷淵的目光移向鍾老夫人。
往日裡,母親看著他們大房的眼神,總是透著嫌惡與冰冷,仿佛他們是甩不掉的爛泥。
可今日,她居然沒有站在三房那邊,反而動用了那神乎其神的手段,生生撕開了這毒婦的畫皮,還了初兒一個公道。
趙麗華不受控制的說出緣由。
「誰讓老不死的前幾年一直偏心大房的!明明我的身份地位比溫靜嫻那個賤人更高貴!可她憑什麼過的比我風光!」
「老不死的好不容易回心轉意,偏寵三房,我當然要抓住一切機會將你們徹底踩死!」
鍾廷淵沉默了。
這個理由,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他沒想到,三弟妹的嫉妒心竟然如此之強,連個五歲孩童都不肯放過!
一直趴在家丁背上的鐘時初,自始至終瞪著那雙像狼崽子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院子裡發生的一切。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往日裡最惡毒的祖母,用那黃色的符紙,逼得劉嬤嬤和三嬸嬸把那些爛心腸的算計全盤托出。
壓在頭頂的偷竊罪名,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洗刷乾淨了。
小男孩緊繃的脊背猛地鬆懈下來,原本撕心裂肺的杖傷,此刻好似也察覺不到多痛了。
直到看見輪椅上的父親,那層強撐出來的狠戾外殼瞬間碎裂。
「爹爹……」
鍾時初掙扎著從家丁背上滑下來,雙腿剛一落地便軟得打顫。
他跌跌撞撞地撲向輪椅,一把抱住鍾廷淵那雙毫無知覺的殘腿,眼淚決堤般滾落。
「爹爹!我沒偷東西……初兒沒有做壞事!」他小臉埋在父親的膝蓋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她們陷害我的……初兒不是壞孩子,爹爹別傷心……」
看著兒子這副悽慘的模樣,鍾廷淵眼眶瞬間紅透,溫熱的水汽模糊了視線。
他俯下身,伸手將瘦弱的兒子緊緊摟進懷裡。
「爹爹知道,初兒最乖了,初兒絕不是壞孩子。」
他將臉貼在鍾時初耳邊:「初兒,你記住爹爹的話。往後若是再遇上這等要命的險境,別管什麼清白名聲!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逃命!」
「只要能保住這條命,比什麼都重要!明白嗎?」
鍾時初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看著父親通紅的雙眼,似懂非懂地抽噎著,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