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衛大人善意提醒
衛長庚看著這幕，心底也不免生出幾分唏噓。
他斂起心神，大手一揮，冷聲下令：「來人！將這群涉案的刁奴，連同侯夫人趙氏，一併拿下，押回京兆府大牢！」
「是！」
兩旁的衙役立刻上前拿人。
此時的趙麗華，仍處於真言符的控制之下。
那股霸道的道法之力壓制了她的神魂，讓她整個人顯得木訥而呆滯。
面對衙役的鐐銬她連半點掙扎反抗的動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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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等幾個丫鬟嚇得癱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衛長庚看著的趙麗華，眉頭微蹙。
他轉過身，湊近台階上的果果，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與人情世故。
「老夫人，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果果疑惑的看向他：「衛大人有話直說。」
「這趙氏畢竟是永寧侯的當家主母，更是戶部尚書趙大人的嫡女，身上還帶著安怡縣主的誥命。」
「這等身份的女眷，若是就這麼戴著鐐銬招搖過市押入大牢，永寧侯府和戶部尚書府的臉面，只怕不好看了。」
他試探道：「要不這趙氏，就暫且留在貴府，由您老人家動用家法處置？下官只把這些刁奴帶走定罪，如此一來，既懲治了惡人，又保全了侯府的體面，您意下如何？」
衛長庚這番話，自認是給足了永寧侯府台階下。
大戶人家，最重臉面。
哪怕裡頭爛透了，外頭也得維持光鮮。
然而，果果聽了這話，卻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不用不用！」果果揚起下巴，「她既然敢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惡事，就該承受國法嚴懲！我永寧侯府，絕不包庇這等毒婦！」
「衛大人只管公事公辦！該怎麼鎖就怎麼鎖，該怎麼審就怎麼審！至於侯府的臉面？」果果有點得意，「臉面是自己掙噠，不是靠捂著這等腌臢事捂出來的噠！帶走叭！」
衛長庚聽著這位老夫人擲地有聲的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京城裡的大戶人家，哪個不是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
偏偏這位鍾老夫人，竟是個油鹽不進的硬茬子，連自己親兒媳婦的體面都能扔在地上踩。
果然是個與眾不同的世外高人。
不過，既然苦主都發了話，他這個京兆尹自然樂得秉公執法。
衛長庚好心提點了一句：「老夫人大義滅親，下官佩服。只是……這趙氏畢竟有誥命在身，又是尚書府的千金。下官今日將人帶走定罪，只怕明日一早，貴府侯爺和戶部趙尚書，便會想方設法去衙門裡撈人了。」
果果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大人只管按著大雍律法辦，老身若不給趙氏一個狠狠教訓，她恐怕不知收斂呢。」
衛長庚頓時瞭然老夫人的目的，便不再多言，拱手行了一禮，便一揮手：「帶走！」
一行官差浩浩蕩蕩離開了侯府。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瑟瑟發抖的下人。
果果轉過身，目光掃過，最終盯住那個差點把三哥哥打死的魁梧護院。
那護院被老夫人這冷颼颼的眼神一掃，嚇得渾身肥肉一哆嗦，趕緊把頭磕在青石板上。
「老夫人饒命！奴才也是聽了劉嬤嬤的吩咐，不敢不從啊……」
果果冷哼一聲，「你聽主子吩咐做事沒錯。但誰讓你點背被選了出來呢。」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下手根本沒有留情，是奔著要四少爺的命去的。可見你心狠手辣不是好人！」
果果轉頭看周嬤嬤，吩咐道：「把他給我綁了，就在這院子裡，重打三十大板！嬤嬤，你親自盯著！」
「是！老奴遵命！」
周嬤嬤立刻應聲，指揮著幾個家丁將那嚇破膽的護院拖下去按在刑凳上。
處理完了這些惡奴，果果心頭的氣這才順了不少。
她轉過身，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輪椅上。
那張不年輕的老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格外真誠且明媚的笑容。
這本該顯得刻薄陰沉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幾分罕見的憨態。
果果提起裙擺，邁著大步快速跑到輪椅前。
「爹——」她一時激動，『爹爹』險些脫口而出，「哎喲，我的好兒砸，好孫砸！」
她蹲下身子，仰起臉看著鍾廷淵和鍾時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個邀功的孩子。
「你們瞧，那些欺負你們的壞人，我都把他們趕跑啦！那惡毒的婆娘也被抓去坐大牢啦，你們開不開心呀？」
鍾廷淵父子倆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冷漠臉，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堆笑的老婦人。
沒有感激，沒有欣喜，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那眼神里，只有深深的防備，以及化不開的寒冰。
果果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心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難受。
她知道，爹爹和哥哥根本不在意她今晚做的這些。
在他們心裡，祖母才是造成大房所有悲劇的罪魁禍首。
壞祖母以前到底有多惡毒，才能讓血脈至親對她防備到如此地步？
連一句示好的話，都只會被當成是另有所圖的陷阱。
果果看著鍾時初把小腦袋埋在爹爹懷裡，那雙瘦弱的小手死死攥著爹爹的衣襟。
她心裡酸溜溜的，滿是羨慕。
她也好想被爹爹這麼抱著呀。
果果吸了吸鼻子，壓下心頭的酸澀，站起身來，十分自然地繞到輪椅後頭，雙手握住了推手。
「咱們回家吧。」果果一邊說著，一邊推著輪椅往外走。
鍾廷淵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去推輪子，卻被果果按住了肩膀。
「別動別動，你腿不方便，我推著你就行啦。」
果果的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一行人穿過迴廊，回到了松鶴堂。
一進西次間，果果就犯了愁。
松鶴堂已經沒有空房間了。
而西次間本來就不大，如今溫靜嫻需要安靜保胎，鍾廷淵也殘疾不便，需要單獨的床。
所以嬤嬤給重新布置了一下，並排添了張床，加上鍾廷淵需要空間活動輪椅，寢室實在騰出多餘空間再添一張床了。
果果站在外間，看著爹爹和哥哥，有些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