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侯爺回府了
「哎喲,我的大爺,這飯菜都涼透了,四少爺剛治了傷,身子正虛著,哪能吃這冷食?」
周嬤嬤和吳嬤嬤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碗碟收拾進食盒裡,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老奴這就廚房給四少爺那點熱食來!老吳,你快去後頭吩咐人燒一大桶熱水,給四少爺好好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
兩人分工明確。
鍾時初吃飽喝足,洗去了一身的血污與泥垢,換上了一身柔軟乾淨的細棉布裡衣。
他躺在鋪著厚實軟墊的美人榻上,感受著久違的溫暖與飽腹感,眼皮漸漸打起架來,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鍾廷淵和溫靜嫻守在榻前,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夫妻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恍若夢中。
……
另一邊。
果果剛回到正房臥室,李嬤嬤和海棠便一前一後挑簾走了進來。
李嬤嬤滿臉喜色:「老奴見過老夫人。」
她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帳冊和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雙手呈上。
「老夫人交代的事,老奴已經辦妥了,這京城手藝最好的泥瓦匠和木匠,老奴連夜跑了三條街,全都雇齊了,建房用的青磚、圓木、瓦片,也都加急定了下來。」
「這一通採辦下來,老夫人給的那一千兩銀子,統共花去了九百五十兩,還剩下五十兩。」
「工匠們老奴已經安排在前院的倒座房裡歇下了,明兒個天一亮,就能直接在後院動土開工!」
海棠也趕緊上前,手裡捧著厚厚的一沓票據。
「奴婢也把大爺和大夫人、四少爺的衣物配飾都備齊了。奴婢跑了京城最大的錦繡閣和珍寶樓,挑的都是最上乘的料子和成色。」
「只是……那五百兩銀子實在不夠花銷,奴婢斗膽,便做主掛了咱們侯府的公帳,衣物首飾方才已經讓人給大爺送過去了。」
果果坐在床上,看著兩人遞過來的那本密密麻麻的帳冊,心裡極其排斥。
她雖然早就識文斷字了,但骨子裡還是個五歲的小孩,最煩看這些繁瑣枯燥的數字。
更何況,她那雙靈眸只需輕輕一掃,就能看出這兩人身上沒有貪墨的濁氣,自然知道她們不敢在這上頭做手腳。
「行了,帳本就免了,你們辦事我很放心噠。」
隨後,她從那五十兩里取了二十兩銀錠子,隨手拋到了李嬤嬤和海棠的懷裡。
「今晚辛苦你們跑這一趟了,這二十兩銀子,你們一人十兩。」
李嬤嬤和海棠捧著銀錠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十兩銀子!
要知道,以前的老夫人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
哪怕是一年到頭,整個松鶴堂上下幾十個奴僕加起來的賞錢,也絕不會超過十兩銀子!
如今不過是跑了一趟腿,竟然一人就得了十兩的重賞!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掩飾的狂喜與震驚。
老夫人這性情,當真是大變了啊!
不僅手段變得神鬼莫測,連這齣手都闊綽得讓人心驚肉跳。
最重要的是,還不隨意懲罰下人了!
這變化可太好了!
千萬別再變回去了啊!
「多謝老夫人賞賜!老夫人仁慈!」李嬤嬤和海棠激動得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將頭磕得砰砰作響,那聲音里透著十二分的真心實意。
果果看著她們這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心裡暗暗好笑。
這侯府里的人,還真是好收買呢。
果果又把另外一個裝了五百兩銀錠子的錢匣子取了出來,直接推到李嬤嬤面前。
「這五百兩你們倆一人拿一半,明日繼續去外頭採買。先去城裡最大的道觀和香燭鋪子,多買些上好的硃砂、黃紙、香燭,要買最好的,要正經能畫符的極品材料。」
「買完這些,再去牙行,挑機靈懂事、手腳乾淨的丫鬟和粗使婆子,各要二十個,直接簽死契帶回來。」
「還有,大房那邊缺的日常用度,直接拿我的對牌,去府里的庫房領!庫房沒有的就去買!凡是上好的擺件、被褥、補品,只管往大房院子裡搬,誰敢攔著,直接來找我!」
李嬤嬤和海棠捧著沉甸甸的錢匣子,心頭一陣狂跳,只覺得這位老夫人如今做事真是雷厲風行,半點不拖泥帶水。
兩人連連應聲,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果果也順帶讓其他候著的下人全都退了出去。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博山爐里裊裊升起的安神香。
確認下人都走乾淨了,果果那張緊繃的老臉瞬間垮了下來。
裝大人實在太費腦子啦!
平日道觀里的瑣事都是師父一手安排。
今日剛當了一次家,什麼都得考慮,就怕一個閃失無法顧全爹爹娘親和哥哥,果果都快崩潰啦。
她四仰八叉攤在寬大的床上,兩隻抱著軟枕,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嗚嗚嗚……」
憋屈到極點的悶哭從枕頭底下傳了出來。
到底要如何才能儘快壞祖母換回身體呀!
她今天為了救娘親、救弟弟妹妹,又為了給三哥哥治傷,把自己的道法和辛苦攢下的功德金光全搭進去了。
可結果呢?
爹爹和娘親看她的眼神,還是像在看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連說句話都戰戰兢兢,生怕她又在謀劃什麼要命的陷阱。
她可是他們的親女兒呀!
親女兒就在眼前,卻被當成最陰毒的仇人防著,這種滋味,比師父拿竹條抽她的手心還要疼上百倍!
果果越想越難過,眼淚把軟枕都洇濕了一大片。
可這難得的清靜與委屈,根本沒持續多久。
窗外寂靜的夜色里,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嘈雜聲。
周嬤嬤急匆匆從外頭跑了進來,臉色發白,連氣都喘不勻:「老夫人!不好了!侯爺……侯爺回府了!」
果果從被窩裡抬起頭:「他回來便回來,在外面吵鬧什麼?」
「侯爺剛進府,就聽說了夫人被京兆府抓走的事,這會兒正帶著大批下人,在咱們松鶴堂院門外頭鬧呢!」
周嬤嬤聲音發顫,「咱們院裡的家丁記著您先前的吩咐,死活攔著沒讓進。侯爺氣瘋了,正叫人搬撞木,準備砸門呢!老奴快趕著進來請示,要不要把侯爺放進來?」
砸門?
果果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瞬間划過一抹亮光。
這三叔來得可真是時候!
她正愁沒機會打壓壞三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