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囂張跋扈的三叔
既然三叔自己送上門來找抽,那她若是不把人好好收拾一頓,豈不是對不起今天消耗的那大半功德?
「放!當然要放他進來。」
她看了一眼吳嬤嬤,吩咐道:「去,把院門打開。順便再把大爺,還有李嬤嬤、吳嬤嬤一併叫到正廳里來候著。」
「是,老奴這就去!」周嬤嬤不敢耽擱,轉身出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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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正廳的燭火被悉數點亮。
鍾廷淵被兩個嬤嬤推著走了進來。
鍾廷淵方才在房間,也聽到了院外的動靜。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三弟鍾廷聿回來,得知弟妹被抓,來松鶴堂興師問罪了。
他心裡緊張,三弟如今是永寧侯,手裡握著侯府的大權,行事向來張狂無忌。
如今侯夫人出了這麼大的事,三弟一旦發瘋,只怕母親也未必能護住他們這一大房老小。
一切不安的源頭。
都來自於自己是個被徹底奪權,毫無底牌,沒有任何自保之力的殘廢廢物。
被推進正廳後,鍾廷淵恭恭敬敬地垂首給坐在上首的老夫人行禮。
「兒子見過母親。」
隨後,他試探性地開口詢問:「不知母親深夜召兒子過來,可是有事要吩咐?」
果果默了默,這才開口:「把主次座的交椅搬開,大爺腿腳不便,讓他的輪椅直接停在那個位置上,最近這段時日,那個位置都不用擺椅子了。」
李嬤嬤剛回府,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大事。
她趕緊應諾,將大爺推到了僅次於老夫人的下首主位上。
果果這才開口解釋:「叫你過來,自然是讓你來看戲呀。也正好讓你瞧瞧,我往後要護著你們大房的決心。」
鍾廷淵眉頭緊緊蹙起,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與警惕。
看戲?
母親的決心?
他實在看不透這位行事詭譎的母親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就在此時,正廳外頭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推搡和怒罵。
「都滾開!本侯倒要看看,是誰給你們的狗膽,敢攔本侯的路!」
伴隨著一聲暴喝,正廳厚重的門帘被人極其粗暴地一把扯落。
永寧侯鍾廷聿帶著兩房的幾位少爺姑娘和隨行侍候的一眾下人,裹挾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怒火,來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那雙因為醉酒而泛紅的眼睛,將正廳掃視一圈,瞬間定格在坐在老夫人下首主位的鐘廷淵身上。
「你這廢物,誰給你的膽子坐在這兒的!」鍾廷聿額頭青筋暴突,指著鍾廷淵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習慣了將這個殘廢大哥踩在腳底。
如今見對方竟敢堂而皇之地坐在僅次於母親的尊位上,只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鍾廷淵下意識地握緊了輪椅扶手,嘴唇緊抿。
常年被打壓的習慣讓他本能地想要退縮,但餘光瞥見上首端坐的母親,硬生生穩住了身形,沒有挪動半分。
「還有您!」
鍾廷聿轉過頭,毫不客氣地將矛頭對準了主座上的果果,語氣里滿是頤指氣使的質問。
「母親,您是不是老糊塗了!我才出門半日,家裡就鬧得雞飛狗跳!您把大哥這廢人一家接到松鶴堂來供著也就算了,怎麼還將趙氏送進了京兆府的大牢!」
他越說越氣。
「她可是永寧侯府的當家主母,是戶部尚書的嫡女!更是聖上親封的縣主!」
「您這般做,不是把咱們侯府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嗎!外頭現在指不定怎麼編排我這個侯爺!看侯府的笑話呢!」
鍾廷聿梗著脖子,眼神里沒有半點對生身母親的敬畏,只有理所當然的命令。
「您現在立刻派人去衙門,想盡一切辦法把趙氏接回府!再把大哥一家趕回他們那個破院子去!至於外頭那些風言風語,您也必須親自出面去平息了!否則,兒子絕不原諒您今日的荒唐行徑!」
果果冷眼看著這個囂張跋扈的三叔。
她原本還以為,能把爹爹欺負到那般田地、搶了爵位的人,定是個心機深沉、極難對付的狠角色。
如今一瞧,這不就是個被寵壞了、全憑脾氣發作的蠢貨嘛!
果果心裡冷笑,面上卻飛快地換了一副神情。
她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老臉瞬間漲得通紅,仿佛受了極大的刺激。
「你……你這逆子……」
果果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鍾廷聿的鼻子,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痛心疾首地哀嚎起來。
「我十月懷胎生下你,含辛茹苦將你撫養長大……你如今翅膀硬了,竟敢當著下人的面,如此忤逆不孝,辱罵生母是老糊塗!」
她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喘息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背過氣去。
果果眼角餘光瞥向站在一旁的李嬤嬤,瘋狂暗示。
李嬤嬤起初還有些發懵,沒弄清楚這母子倆怎麼突然就劍拔弩張了。
但她在松鶴堂伺候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一流。
一接收到老夫人的眼神,她立刻心領神會,快步走上前去。
她一邊伸手在果果後背上輕柔地拍打著順氣,一邊轉過頭,滿臉不贊同地看向鍾廷聿。
「侯爺,您消消氣。老夫人身子本就不好,您怎能如此口不擇言,罵老夫人老糊塗了?」
李嬤嬤仗著自己是老夫人的心腹,大著膽子勸誡。
「這話若是傳揚出去,言官御史參您一本『忤逆不孝』,您這永寧侯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在正廳內炸響。
李嬤嬤的話音還未落,鍾廷聿反手就是勢大力沉的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臉上。
這巴掌力道極大,直接將李嬤嬤打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跌倒在青磚地上。
她原本就因為白天自罰而紅腫未消的臉頰,這下徹底腫成了發紫的豬肝色,嘴角溢出絲絲鮮血。
「狗奴才!本侯跟母親說話,輪得到你來插嘴?!」
鍾廷聿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李嬤嬤,眼神狠厲,仿佛在看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
李嬤嬤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低垂的眼眸里,心裡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