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權壓人
他站起身來,雙手背於身後,厲聲催促。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麗華在大牢里過夜,那等腌臢地方,豈是她千金之軀能待的?」
「走,本官倒要親自去會會那個衛大人,看看他到底吃了幾個膽子,敢扣著我趙家的女兒不放!」
鍾廷聿趕緊緊跟其後,不斷奉承著。
夜色濃重,更漏聲聲。
趙尚書和鍾廷聿同乘一輛馬車急忙趕往京兆府。
*
與此同時。
京兆府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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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衛大人早就退了衙,卻連官服都沒脫,只和衣靠在書房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他心裡清楚,今晚定然要被人攪擾的無法安眠了。
索性就在這裡等著。
果不其然。
剛讓師爺把永寧侯打發走沒半個時辰,外頭就傳來了急促的通報聲。
「大人!戶部趙尚書到了,正同永寧侯一起,在前廳候著您呢。」師爺擦著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稟報。
若是永寧侯他還能推脫一二。
可戶部尚書他可不敢得罪啊。
大人可千萬別再給他派遣這麼要命的任務了。
衛大人無奈嘆了口氣,從軟榻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官服。
「走吧,隨我去迎接趙大人。」
前廳。
趙尚書坐在客座上,臉色陰沉如水。
鍾廷聿則焦躁地站在一旁。
見衛大人邁著四方步走進來,趙尚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弄著茶沫。
「衛大人,深夜叨擾,還望海涵。」
趙尚書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衛大人趕緊上前拱手行禮:「下官見過尚書大人。大人折煞下官了,大人深夜造訪,可是為了安怡縣主一案?」
「既然衛大人是個明白人,那本官也就開門見山了。」
趙尚書放下茶盞,目光如炬地盯著衛大人。
「小女麗華之事,本官已經聽永寧侯說了,不過是後宅婦人處理家務的一點小摩擦,怎麼到了衛大人這裡,就成了謀害人命、動用私刑的大案了?」
衛長庚心裡腹誹。
侯夫人讓下人收買人證,栽贓陷害侯府一個才五歲的嫡出小少爺偷竊主母陪嫁。
還要把人活生生打死,更是想要利用這個孩子,將人家父母給逼出來,肯定也藏了其他不可見人的歹毒心思。
如此歹毒的計策,如此狠辣的心腸。
在趙大人和侯爺心中,竟然就只是侯府一點家室小摩擦?
怪不得趙大人能看中永寧侯做女婿。
還真當時物以類聚。
但衛大人面上表情根本不敢有所泄露。
他面露難色,苦笑解釋:「尚書大人明鑑,非是下官要小題大做。實在是永寧侯府老夫人親自報的官,也是鍾老夫人提供的證據,下官親自查過了,絕對認證物證俱全,下官若是不秉公辦理,難以服眾啊。」
「荒謬!」
趙尚書冷哼一聲,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
「那鍾老夫人年事已高,指不定是受了什麼刺激,神志不清了,她那些神神鬼鬼的把戲,豈能作為定罪的呈堂證供?」
趙尚書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衛大人,企圖以權壓人。
「衛大人,你也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你不會不明白。」
「且不說大房那孩子如今毫髮無損,根本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單說憑著一個失心瘋老婦的一面之詞,你就要定一個尚書嫡女、朝廷縣主的罪,這卷宗若是遞到了刑部和大理寺,你覺得你這個京兆尹的位置還能不能做的穩!」
衛大人心中氣憤至極,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尚書大人教訓得是,只是下官也是按章辦事,心裡實在惶恐。」
趙尚書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
「行了,本官也不為難你,這本就不是什麼大事,你看在本官的面子上,將此事疑罪從無。」
「本官這就把麗華帶回府去親自嚴加管教,你把案卷銷了就當沒發生過。」
「如此一來,既免了官府審理後宅陰私的麻煩,也全了趙家和鍾家的臉面,衛大人以為如何?」
衛大人覺得不如何。
他低著頭,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他一個正三品的京兆尹,若是真為了此事,把正二品的戶部尚書和當朝新貴永寧侯全都得罪死了,以後的日子怕是沒法過了。
但一想到鍾老夫人,和她施展出來的手段,他心中微微有了些底氣。
衛大人抬起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恭敬:「尚書大人,非是下官不通融。」
「只是此案單是那些口供,也是白紙黑字畫了押的,證據確鑿,而且已經被封存了,實在無法輕易拿出來銷毀處置。」
「您看這樣可行,這府衙上下,除了下官與幾個心腹官差,再無旁人知曉內情,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更不會把案卷提交上去,還望大人體恤下官的難處。」
「下官這就讓人把縣主請出來,您帶回府去好生休養。」
趙尚書眉頭緊鎖,那雙精明的老眼並不滿意的盯著衛大人。
可他心裡也清楚,衛大人這已經是退了一大步了。
若是再步步緊逼,非要銷毀案卷,只怕真要把這滑頭逼急了,來個魚死網破。
若是因此鬧到御前,把事情徹底鬧大,趙家的臉面才真是丟盡了。
萬一這等污點被政敵抓住把柄,難免參他治家不嚴!
「罷了。」
趙尚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滿,冷冷地甩了甩袖子。
「衛大人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本官也不好強人所難。只是這案卷既然封存了,那便要封得死死的。若是外頭傳出半點風言風語,有損我趙家清譽,本官唯你是問!」
「下官明白,下官定當守口如瓶!」
衛大人如蒙大赦,連連拱手,轉身便吩咐師爺去地牢提人。
不多時。
趙麗華就被帶到了前廳。
等趙尚書和鍾廷聿看到趙麗華的狼狽模樣時,兩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只見,向來風采照人侯夫人,此刻卻披頭散髮,身上竟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
那裡衣上還沾著刺目的噁心污穢,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