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爐童(求個追訂首訂)
第92章 爐童(求個追訂首訂)
」我叫晏小樓,折鋒館內門大師姐,魚家鋪欠了一個月的稅,我過來問問。」
「呱,收稅的?那你等等,我去給公子通報一聲。」
照月認為和錢相關的事都是大事,它把門板往牆邊一靠,轉身鑽進後院之中。
晏小樓聽見「公子」兩個字,睫毛動了動。
這是這人,他真是個隱士高人?
晏小樓帶著探究的想法,跨過門檻來到前堂。
走入後,她便開始仔細打量之前沒注意的小鋪。
鋪子不大,一眼能看到頭,左邊木架空著,右邊木架也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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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爐子燒著,能聽到「呼呼」聲。
晏小樓看了片刻,眉頭慢慢皺起。
這也叫開鋪子做生意的?
折鋒館給西市不少鋪子作保,從未見過一樣東西都不賣的。
晏小樓來前是翻過魚家近幾年的帳,農具賣得不算多,好歹月月有進有出,勝在穩當,和眼下完全是天差地別。
這時,小妖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公子,就是上回那個修劍的,她說我們欠稅了,手裡還有折鋒館的印,瞧著不像假的。」
晏小樓眼皮跳了一下。
自個兒腰間掛著內門館牌,手裡拿著正經稅冊,這小妖還要特意補一句不像假的。
門帘掀開,沈歸從後院走了出來。
還是那身灰衣,袖口沾了少許灰,被他輕輕一甩,就散了乾淨。
沈歸走到前堂,先看了一眼晏小樓手裡的冊子:「何事?」
晏小樓把館印放到櫃檯上,照著公事口吻說:「魚家鋪掛在折鋒館名下,按規矩每月要向館中繳一筆擔保稅,帳上少了一個月,我奉師命過來核帳。」
她來之前就把話理清楚了。
先提舊帳,然後再替魚家把能免的那部分免了,規矩內少收一筆不算徇私,卻能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帶著善意來的。
等公事辦完,再來談劍的事,不就好開口了嗎。
結果...
晏小樓剛翻開稅冊,沈歸已經從櫃檯下取出一個錢袋。
錢袋放在台面,銅錢撞在一起,滿滿當當。
「先付一年。」
「啊?」
晏小樓低頭看著錢袋,整個人有些麻了。
準備了一路的話,一句都沒用上。
「先生不先問問是多少?」
「冊子上有。」
「魚家鋪閉門多日,帳不一定照整月算。」
「無妨。」
沈歸把錢袋往前推了半寸,便不再開口。
晏小樓站了兩息,才把袋口解開。
裡面不全是銅錢,還夾著幾塊碎銀,她粗略一算,別說一年,多出兩三個月都夠了。
這人到底懂不懂做生意?
晏小樓把碎銀取出,推回去一塊:「用不了這麼多。
沈歸沒有接:「餘下的記後帳。」
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晏小樓覺得好無奈。
但事已至此,只能按照原本計劃硬推著走了。
晏小樓輕咳兩聲,學著師尊平時說話的模樣,打著官腔:「魚家鋪子閉鋪前,曾去西市稅坊遞過停業回執,我昨夜查到了底單。」
她從稅冊夾層抽出一張舊紙,鋪在櫃檯上。
「按館中規矩,停業期間只收占地錢,不收擔保護稅,這一個月里,有二十二日該減掉。」
她拿筆在欠項上划去大半,只留下一小行數字。
「你補八日便夠,餘下的錢,我記作往後的預繳,到了續審時,館裡會認這筆帳。」
「還能少這麼多?」
照月趴在櫃檯前,看著身邊姑娘大筆一揮就少了錢,只覺著實豪邁。
這是個好人!
照月如是想著。
晏小樓合上稅冊,還為自己找補一圈:「不是我想少就少,都是按規矩辦事,回執若再晚半月找出來,誰來都改不了。」
照月馬上說:「晏仙子辦事真牢靠,上回我就瞧出來了,你一看就是講規矩的人。」
晏小樓聽得出來,這小妖是怕自己把減掉的錢再添回去。
沈歸點頭:「有勞。」
只有兩個字。
晏小樓心裡那點不順,倒散去一些。
至少這份情,對方領了。
公事辦完。
晏小樓從懷裡取出四海樓的驗劍記錄。
「我來此還有一事,是向先生道謝。」
晏小樓把記錄放到沈歸面前:「我請四海樓的大師親自驗過,劍脊里混有黃沉鐵,才使得劍身發澀,劍確實沒壞,和先生判斷如出一轍。」
「嗯。」沈歸掃了一眼。
晏小樓等了等,眼睛瞪大。
「嗯」完了,然後呢?
就沒了?
鋪子安靜小會兒,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晏小樓只能厚著臉皮,自己往下接:「先生那日沒有拔劍,是怎麼看出它沒壞的?」
「用眼看的。」
「呃...
「6
晏小樓手指在袖中握緊。
誰不知道是用眼看的?
她臉上撐起一點笑,「我問的是,先生用了什麼門道?」
「經驗。」
「6
「」
晏小樓牙痒痒。
哪怕如嚴師那樣的人,說話也會把火性、土性講明白,這位倒省事,一句經驗便搞定了。
偏偏還沒法說這話不對。
晏小樓拍拍自己胸脯,想起上次沈歸也是這幅態度,她最後只能把那股火壓下去。
有本事的人,脾氣怪些很正常。
晏小樓這般安撫完自己,聲音漸漸放緩:「昨日嚴師給了兩條路,一條是等第一場霜,一條是鑄水屬劍鞘,但如今百宗定席沒多久便開,兩個選擇時間都趕不及。」
她說這話時注意力一直在灰衣身上,結果沈歸完全沒反應,連眨眼頻率都沒變。
晏小樓只能又道:「我按四海樓的價付錢,想請先生幫忙想想其他方法,若能趕在扶搖組開比前鑄成,價錢還可以再加。
,她把劍解下,雙手放到櫃檯上。
「趕不及。」沈歸回答乾脆。
晏小樓早有準備,可聽見這三個字,眉眼還是有些頹。
「那便算了。」她伸手去拿劍。
沈歸:「其實無需等秋過,也無需鍛鞘。」
晏小樓的手停在劍柄上,抬起頭:「先生有別的路子?」
「有。」
得到肯定的回答,晏小樓心頭的失落瞬間散去,她繞過櫃檯半步,離沈歸近了些。
「請先生教我。」
「可以。」
答得太快,晏小樓反而愣了下。
她壓住急意:「先生要多少銀子?」
「不要銀子。」
「那要什麼?」
沈歸看向櫃檯旁的照月。
照月還趴在那裡,爪上纏著布,布邊沾了煤灰。
沈歸說:「你每日來鋪中六個時辰,幫工當爐童。」
晏小樓下意識問:「給先生幫工?
號「給它當爐童。」沈歸指著照月。
前堂靜了。
照月沒想到還能扯到自己身上,晏小樓也沒能立刻接上話。
過了幾息,她抬手指向自己。
「我?」
「嗯。」
「給它當爐童?」
「對。」
晏小樓低頭看了一眼照月。
這小妖才鍛體境,個頭才到她膝下,頂著兩圈黑眼,手上還纏著繃帶,看著傻乎乎的。
照月默默把爪子往身後藏。
晏小樓收回視線,語氣有些惱了:「先生可知我是誰?」
「晏小樓。」
「我不是問名字。」
她把折鋒館的內門牌放到櫃檯上:「我是折鋒館內門大師姐,上品劍體,觀塵巔峰,棲梧國這一代年輕修行者里,我不敢說穩進前三,前十總有我的位置。」
晏小樓抬手指著照月,「我要給一個鍛體境小妖打下手?」
照月抓了抓腦袋,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公子,要不算了吧,我自個兒也能拉風箱,就是慢點,晏仙子打扮這麼幹淨,哪適合打鐵這種髒活。」
「行,依你。」
沈歸點頭,轉身便往後院走。
布簾下落,遮住一襲灰衣。
晏小樓的手還指著自己,整個人僵在櫃檯前。
就這麼算了?
不再談談?
她說那番話,不是當真要壓照月一頭,只是想讓沈歸明白,叫她來當爐童,這條件有多離譜。
對方倒好,說完一個「行」字,走了。
晏小樓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出身普通,家中沒人修行,十歲測出上品劍體,折鋒館幾名長老當天便趕到她家,差點為收徒在院裡動手。
入門後,她學劍比同輩快,破境也快。
這些年,她聽過誇獎,也聽過不服,卻從未被人輕視過。
照月繞過櫃檯,跑到晏小樓身邊:「晏仙子,你彆氣呀,公子說話就這樣,他不是專門沖你。」
晏小樓問:「他平日也讓觀塵巔峰給你拉風箱?」
「那倒沒有。」
「那還不是沖我?」
照月抓了抓頭,想了半天,「興許是你腿長,天生適合添煤?」
晏小樓閉了閉眼。
這話還不如不勸。
照月又說:「要不你就回去吧,總比在這受氣好,公子剛才可能就是隨口一說,我也不好意思真讓你給我打下手。」
「隨口一說?」
晏小樓看向後院。
「走就走」四個字差點就到了嘴邊,又被她強行咽下去。
晏小樓抓住劍鞘,一點點握緊,又漸漸鬆開。
她朝後院走出一步:「先生。」
沈歸沒有出來,只問:「說。」
晏小樓隔著門帘問:「每日六個時辰,在爐邊幫著做事,聽這小妖安排即可?」
「爐上的事聽它。」
「我若做了,你便教我那條路子?」
「會。」
「能趕上百宗定席?」
「能。」
晏小樓站在原地,過了許久,才把肩背重新挺直。
她對著那道門帘,一字一句說道:「晏小樓願意當爐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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