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戀愛的氣息
第92章 戀愛的氣息
另一邊的詢問室里。
荼蘼坐在椅子上，帽檐壓得很低，白頭髮耷拉著，像是受到了驚嚇。
桌對面坐著一個穿深灰制服的女警衛，手裡捏著筆和記錄表。
「姓名。」
「荼蘼。」
「身份？」
「以前是荷光者，現在不是了。」
警衛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震驚和不可思議，因為荷光者可以說是這個時代最高貴的身份。
「什麼叫以前是，現在不是？」
「因為能力不足，被除名了。」
警衛沉默了兩秒，這種事情一查就知道，所以她也不太相信荼蘼能在這種事情上作假。
她在記錄表上寫了幾個字，又問：「今天在鏡海，你看到了什麼？」
萘蘼想子想，語氣呆滯：「黑獸，很大一隻。」
「它是怎麼出現的？」
「突然出現的。」茶蘼還是保持著那種呆滯感，但她說的是實話。
「它突然出現的？當時你在做什麼？」
「我在站著。」還是實話。
警衛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荼蘼的表情很平，既沒有緊張也沒有心虛，像在回答一個很無聊的問題。
「你身邊那個男生，是你什麼人？」
茶蘼這次想的時間長了一點點：「室友。」
「他是男的，是你室友？」女警衛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差點就要補上一句，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嗯，是室友。」茶蘼再次點點頭。
女警衛無語了，她沉默了片刻，心道怪不得會被荷光者除名。
這種事情，完全違戒了好不好！
聊到這裡，她沒有追問更多細節，畢竟能跟黑獸碰面還能完整跑回來的人，要麼是運氣好，要麼就是實力強。
她最後核對了幾個基本信息後，便合上了記錄本：「行了，你可以走了。」
「好。」茶蘼點點頭。
她走出房門時，左樂已經在女性詢問室的門口等待了一會兒。
見她出來，左樂使了個眼色：「搞定了？」
「騙人這種事情，我還是會的。」茶蘼則是低著頭點了點，一臉的沒精打采。
看得出，即使脫身了，茶靡的興致依舊不高，她已經做好被左樂噴幾句的準備。
左樂其實也想噴這野狗兩句，剛才那種情況，想噴人很正常。
不過他在思索片刻後，還是壓下了自己的脾氣。
因為這次的危險召喚，稍微往深處想一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小事。
「荼蘼。」
「嗯？」
「你有看過什麼禁忌召喚的書籍麼？」
「沒有。」
「剛才的召喚，你用了多少靈力？」
「就隨手的事，沒用多少，怎麼？」
荼蘼疑惑的看向左樂，顯然，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恐怖之處。
左樂可是研究了好一陣子的禁忌召喚。
虛空召喚只是禁忌召喚的一部分，岑金山的那本《危險之物》上，除了大量的虛空生物外。
也記載了不可名狀物，黑獸，以及星獸。
不過無論是黑獸還是星獸，都比較靠後，屬於十分危險，且召喚起來也十分麻煩的存在。
可茶蘼居然在召喚過程中，凝聚出了暗星結晶，引發了黑獸的出現，那種情況顯然不正常。
是她特性的原因？
【萬物之敵】？還是【聖光所棄】？
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狀況，左樂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故作玄虛的想法，也沒有藏著掖著。
他選擇直接對茶蘼坦白：「你的召喚能力有很大的潛力，並且這種潛力伴隨著巨大的隱患。」
「潛力？隱患？我？」
一個經常把你知道的，我沒什麼本事」這種話掛在嘴邊的人，還是很少聽到這種評價的。
「在擁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還是不要進行召喚嘗試了。」這是左樂能夠給的最好建議。
「知道了，現在回去？」茶蘼還是興致缺缺的樣子。
她倒不是沒把左樂的話放心上，而是就算左樂不說，她也不會再去召喚了。
左樂見她一直低著頭，掏出自己的錢包，顯擺了一下裡面的錢。
「今天賺了不少，去吃點好的？」
茶蘼眼神微動，不過還是假裝猶豫了一下：「你不用修煉麼？」
「勞逸結合，而且吃飯也用不了多久。」
荼蘼還是那副死人臉，不過眼神沒剛才喪了。
果然，比起自己召喚能力很牛逼這種事，還是吃飯更讓這條野狗感興趣。
「行，走。」
兩人原路返回，在鏡海站上了公交車。
還是坐在了後排。
公交車緩緩駛離，過了外環線，到了中環之後，窗外的景色也漸漸變得不太一樣。
棚戶區那些歪歪斜斜的鐵皮屋頂和晾衣杆逐漸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一些店鋪，修鐘錶的，賣糕點的，還有轉著紅藍色燈柱的理髮店。
路面也平整了許多，行人的腳步不像外環那麼匆忙。
荼蘼靠在窗邊，不過沒戴口罩。
她把臉貼在車窗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忽然冒出一句：「人很多。」
「嗯，中環嘛，熱鬧一點。」
「為什麼要來這裡？只是吃飯？」
茶蘼沒有來過中環，甚至除了以前跟著荼琪時，她幾乎很少去聖所以外的地方。
對於任何陌生的環境，她除了好奇之外，還有著十分明顯的警惕。
左樂上下打量了一番荼蘼，尤其是她現在沒戴口罩。
造型野狗是真的野狗，但長相好看也確實好看。
「除了吃飯，還得給你買幾件換季的衣服，還有睡衣。」左樂簡單說了下此行的目的。
茶蘼沉默了兩秒，嘴角動了動：「你按耐不住了麼？」
左樂：？？？
「幽默野狗人。」
「我從小在教會長大，見過很多人喜歡用浮誇的言辭，來隱藏自己內心深處的欲望。」
荼蘼撇了撇嘴，卻沒有不願意的意思，反而朝著左樂身邊靠了靠。
「還等什麼？走啊！」
「行。」
帶著茶蘼走入中環街的一家女裝店，左樂一進門，就找了個地方一坐，隨便指了指：「你自己挑。」
他和大部分正常男生差不多，對於女生逛街買衣服這種事情，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
什麼整一整穿搭之類的，也不會。
他唯一會的，就是盯著腿看。
聽到左樂這麼說，茶沒什麼反應，倒是一旁胖胖的女導購激動起來：「美女想看什麼類型的衣服？我幫你。」
左樂聞言心頭一緊，連忙給荼蘼補了一句：「預算500，你別超預算就行。」
聽到這一句，胖導購臉上的笑容瞬間少了一半。
隨便挑和只能買500，那差距就太大了。
不過茶蘼也沒有理會導購的意思，在自己看衣服的時候，有個人在旁邊嘰嘰喳喳，她只會覺得聒噪。
迅速選了兩套和左樂類似的襯衫牛仔褲，又挑了兩套蕾絲花邊睡衣。
荼蘼算了算價格————
【128+118+182+198】
「都是1開頭的，加起來應該不到500吧？」
感覺差不多的茶蘼，冷著臉將這四套衣服拿到了左樂面前。
「可以了。」
左樂目光在那兩件蕾絲花邊睡衣上停留了一會兒，感覺和茶琪的那套有點相似。
果然，姐妹倆挑選東西的眼光都差不多。
至於價格，超了一點預算也沒什麼關係。
「帥哥，一共是626塊。」櫃員算好了總價。
左樂沒什麼反應，一旁的荼蘼卻身體一僵。
不都是1開頭的嗎？
怎麼超了這麼多？
再算一遍，1+1+1+1=4，她不動聲色拽了拽左樂：「價格是不是有問題？」
「什麼問題？」
左樂也有點疑惑，因為他並沒有感覺到問題，但也有可能是自己有什麼疏忽的地方。
可這種事情，讓茶蘼怎麼解釋？
難道要告訴左樂，她根本算不好個位數嗎？
「沒事。」茶蘼撇過頭。
雖然她不太聰明，但話少，裝高冷，可以顯得自己很有思考。
左樂見她又低下頭，也沒了追問的意思，指了指店外：「差不多了，吃個飯就回去。」
「嗯。
「」
難得的外出溜達，又賺了點錢，左樂特意給荼蘼整了點生煎，大肉串，小蛋糕。
讓她一路邊走邊吃。
他自己也用臭豆腐，炸雞，烤麵筋之類的垃圾食品，滿足了一下味蕾。
荼還是不怎麼說話，不過心情看上去不錯。
在兩人等公交的時候，她端著小蛋糕，略顯刻意的用手肘戳了戳左樂：「我吃不完了，你要是不吃的話，我就————」
左樂根本不跟她客氣，深淵巨口一張，直接把剩下的吞了進去。
茶蘼的手指僵在原地，上面還殘留了一些奶油。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還在思考剛才左樂有沒有咬到。
下一秒，左樂抓起她的手指就嘬了一口。
荼蘼：————
好了，這下有了。
荼蘼把蛋糕盒子丟進垃圾桶，翻起衝鋒衣的帽兜，把自己臉給遮住，低聲道：「回去吧。」
左樂是故意這樣的，他就想看看她有沒有生氣，不過荼蘼卻刻意地躲開了目光。
「行，那就走吧。」
左樂走在前面，向身後勾了勾手。
他不知道茶靡會不會牽住他，所以也沒有等待，只是把手一直勾在身後。
幾秒後，熟悉的柔荑落在了左樂掌心。
左樂收緊了手掌，將她的手指攥在掌心裡，然後搓了搓。
好軟。
嗯，雖然荼蘼這野狗平日裡壞習慣特別多，嘴還硬，性格也談不上多好。
但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會有種莫名的鬆弛。
好像那些很枯燥乏味的事情，都不那麼無趣了。
而且荼蘼雖然瘦，但捏起來卻是柔柔軟軟，他喜歡這種柔柔軟軟的感覺。
坐上公交。
兩人還是十分默契的坐在最後一排，彼此都沒有鬆開手的意思，但也都沒有為此而說話。
保持著沉默，也保持著默契。
左樂不太清楚兩人的關係到了哪一步，朋友？室友？還是男女朋友？
總之，這種暖昧的感覺，挺好。
因為時間已經是晚上，又是朝著鏡空學院的方向去，車上已然沒幾個人。
窗外的光影不斷掠過。
照的荼蘼側臉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左樂又一次攥緊了荼蘼的手指，茶蘼以為他有事和自己說，便將目光從窗外收回。
稍微昂著頭，看向左樂。
左樂也在看著她。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緒的精神接吻。
眼神交匯瞬間，好像突然就能理解對方的心情。
所以兩人的目光就這麼交匯了一會兒。
最後，荼蘼主動躲開了視線。
左樂也移開了目光。
他以為這一刻的暖昧會就此結束。
可下一秒。
少女的白髮突然落在他頸間，身體也順勢靠了過來，窩在了左樂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