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犯錯的荼蘼
第91章 犯錯的荼蘼
左樂看她這副樣子，有點疑惑：「被荷光者除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荼蘼撇撇嘴，完全是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沒有很高興，我要賺錢養活自己，欠你的，以後我會還你。」
還錢？
這個說法讓左樂稍微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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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從來沒真的打算讓荼蘼還錢，也不會把她從宿舍里趕走。
因為荼蘼是真的救過自己命。
她在自己這裡留多久，住多久，左樂都不會拒絕。
當兩個不曾擁有過什麼的野狗靠在一起，難免會嘴硬心軟的共情，各自悄悄的舔舐傷□。
至於有時候找她要錢，生氣，吵嘴。
也不過是因為這野狗動不動就搶自己的飯，偷自己的錢，態度還差！
他並沒有把對方撐走的想法。
左樂這次沒有拒絕，更沒有說什麼我養你」之類的話。
荼蘼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覺得應該去嘗試幫著實行，而不是試圖用自己的想法去改變她。
「行吧，那就試試，看看是不是野狗的哀嚎。」
「放屁，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優秀？」
「憋笑挑戰嗎？喝喝，你贏了。」
被拒絕或者否定，已經成為了茶蘼生活中的習慣。
左樂的同意，讓她忍不住高興。
這野狗低著頭看了左樂一眼，藏住那絲感激，又低聲給自己找了幾句補：「我這段時間也有好好修煉，不至於像以前那樣沒本事。」
聽到這種強行給自己提檔的話，左樂有點想笑，不過還是忍住了：「來，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茶蘼的表情有些僵硬，作為嘴最硬，手最軟之人。
真讓她出手的時候，心虛是難免的。
「等會萬一翻車了，你幫我兜著點。」
「噗！」左樂很努力地憋笑，只是沒憋住。
荼蘼瞪了他一眼：「別笑，走。」
兩人又一次前往了無人的礁石區，只是沒有上次那麼遠。
白髮的少女蹲下，學著左樂的樣子用指尖刻畫通靈儀式。
她的手法不算生疏，畢竟在教會裡待了那麼多年，通靈儀式雖然沒有學過，祈福陣紋還是有過不少練習的。
但她的靈力注入陣紋時，顏色很詭異。
是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灰，像是兌了水的墨汁。
這個時候左樂還沒意識到什麼異常，只感覺周圍的暗星粒子突然活躍，而緩緩波濤的鏡海，也在這一刻平靜起來。
嗡！
陣紋亮起。
可下一秒，通靈儀式中央湧出的不是虛空裂隙，而是一股濃稠的、像瀝青一樣的黑色物質。
暗星的塵埃竟然在這一刻開始向荼蘼手中聚集。
能量開始在少女的眼中湧現。
「荼蘼，停下！」
左樂的呼喚已經來不及了。
通靈儀式的中央，一枚米粒大小的暗星結晶凝聚而成。
一隻手爪猛然破開空間，攥住了這顆暗星結晶。
呃！~
一聲低吼，空間隨之扭曲，一隻兩人高的灰色六足怪物從裡面擠了出來。
外形像一頭披著蒼白肉皮的異形，脊背上豎著幾根歪斜的骨刺，巨口不斷滴落暗色的粘液。
這東西，左樂已經在書上看過無數次！
暗星污染的畸變怪異，也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黑獸！
六足黑爪。
「臥槽！」左樂有些震驚。
它一出現就鎖定了距離最近的靈力源。
荼蘼本人。
「小心！」
左樂一把拽住荼蘼的胳膊，同時抽出了法刺迎敵。
幾乎是黑獸出現的瞬間，遠處便傳來尖銳的哨聲，還有警戒指揮部的鳴笛。
顯然有人感知到了暗星能量的爆發。
與此同時，黑獸的利爪已經掃來。
左樂不太優雅的推開荼蘼，黑爪幾乎擦著她的臉頰掃過，白髮都被切斷了幾根。
「左樂？」
荼蘼試圖使用從左樂那裡複製來的虛空行走，給左樂減輕一下壓力，可她身體化作一團暗影是成功了，瞬移卻沒達成。
「要死在這裡了麼？」看著黑獸的利爪直刺而來，荼蘼有些絕望。
但她沒死成，身邊傳來了拉拽的力量，左樂又一次救了她。
可這一次左樂本人也在黑獸的攻擊範圍內。
利爪的風壓幾乎吹起了左樂頭髮，他手持法刺冷靜看著這一擊。
當前的姿勢，格擋是不可能了。
下一秒。
左樂鬆開荼蘼，身體逐漸被一片紫色所替代，虛空的粒子覆蓋了身體。
虛無！
他以遁入虛空的姿態，躲開了這一擊。
黑獸的爪子掃過左樂後，明顯怔愣了一下，左樂已經藉此機會掏槍反擊。
砰砰砰！
他的槍法毋庸置疑，每一發子彈都精準打在黑獸的嘴巴和眼睛上。
汁血噴了一地，但黑獸只是狂吼兩聲，繼續衝上來。
左樂無奈地看了看手槍，直接丟到一邊。
握緊短劍，虛空能量已經附著在劍身上。
後仰躲開，反擊直刺！
噗嗤！
左樂瞬身突進，再次出現時，已經用法刺刺在了黑獸的眉心，他灌注了非常多的虛空能量，圖謀一擊必殺。
可短劍沒入黑獸頭顱後，這怪異的眼球明顯變黑，能量開始在它頭顱匯聚。
顯然是在醞釀什麼大招。
「這都不死嗎？」
呃！~
一聲怒吼，左樂感覺握劍的肩膀都是一沉，內臟都在晃動。
對方還沒有發出攻擊，他就知道這玩意不是他能應付的。
黑色能量在黑獸口中匯聚。
就懟著左樂的臉。
「沃日————」
左樂看著那團能量，知道自己不躲的話，等下八成連屍體都找不到。
他抽出短劍，再次瞬移。
同時借著剛才反踢的衝擊力，將荼蘼抱在懷裡，拖出了戰場。
黑獸臉前的黑光一閃。
轟！
爆炸幾乎掀飛了周圍的一切，無數貝殼碎屑擦著左樂和荼蘼飛過。
他只能用魔流包裹身體，抱著茶蘼，進行一種較為基礎的防禦。
可即使防禦了，還是很狼狽摔在了地上！
糾纏至此，海岸警衛隊終於趕來。
「你們兩個，後退！」
左樂對這些人點頭回應，帶著荼蘼躲在了斷裂的樓板旁。
他們速度極快，三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鏡海警衛直衝黑獸。
為首那人手裡端著一把重型霰彈槍，抬手便噴！
轟！轟！轟！
鏡海警衛們沒有廢話，霰彈槍開始了連續的轟擊壓制，靈能彈丸的爆破聲幾乎震聾了左樂和荼蘼耳朵。
黑獸發出刺耳的嘶叫，汁水噴了一地，掙扎著撲向其中一名鏡海警衛。
立刻有人補上開火，將其壓制。
而其他鏡海警衛已經趁機繞後。
轟！
警衛隊長用一顆榴彈將其逼退，連連後退的黑獸立刻陷入了其他隊員的包圍圈。
「預備，齊射！」
轟轟轟！
齊射令下，重型靈能彈丸如同不要錢一般的噴射，鏡海守衛們也不管自己打的準不準，反正潑水就完事了。
一顆顆彈丸的噴射，總有一部分能夠精準命中要害。
黑獸背皮被槍火逐漸撕裂，重型靈能彈的不斷衝擊，一點一點擊穿了它的脊椎。
它趴在地上，不斷的發出嘶吼，不斷的掙扎，對著荼蘼的方向蠕動。
但回應它的，是警衛隊員的無情圍殺。
轟轟轟！
它的軀體，骨頭，被一次次的打斷，撕裂。
又是一番轟炸後，已經血肉模糊的黑獸，只能癱在地上抽搐，不再動彈。
海岸線上瀰漫著硝煙和腥臭味，地面被彈丸炸出無數個坑窪，就如同左樂之前看到過的那些一樣。
還好，茶靡通靈陣紋的痕跡被徹底破壞。
只剩下一圈焦黑的印記。
沒有留下太多線索，應該算是值得慶幸的事。
為首的警衛收槍，掃了一眼地上的黑獸屍體，又掃視了一圈附近的趕海人，語氣冷淡：「警戒解除，所有在場的人，跟我回去交一份當前情況報告。」
趕海人跟在警衛隊後面，陸陸續續離開了。
警衛隊長這個時候才走向茶和左樂，他打量了一番兩人，遞了根煙過來：「小子，你身手不賴，抽菸嗎？」
「過獎了，謝謝。」左樂接過煙。
「過獎也要寫報告，他媽的，這裡怎麼會出現黑獸呢？」
警衛隊長看似客氣的詢問中，隱藏著左樂也能感覺到的試探。
他連忙搖頭，用恭維和誇讚來解釋嫌疑：「我也不知道啊，剛才真是太危險了，如果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們恐怕真得死在那。」
「罷了，你們去那邊交一份報告就行。」
「好的，謝謝。」
左樂躬身道謝，十分禮貌。
而荼蘼從剛才出現事故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她低著頭，帽子掉了，白頭髮散在臉側，嘴唇抿得發白。
顯然，就算這野狗平日裡裝糖裝習慣了，也該知道自己惹了禍。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小禍。
是她自己強烈要求試一試通靈召喚的，卻捅了那麼大的簍子。
「左樂，你沒受傷吧？」
茶蘼看向左樂，從之前的事故開始，他就一直握著自己的手，始終都沒有鬆開過。
「我沒事。」
雖然左樂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責怪她。
但荼蘼很清楚，這就是她的錯，全都是她的錯————
「我果然沒什麼本事。」
聽到身邊嗡嗡的低語，左樂緊了緊手指。
他沒有說什麼安慰荼的話，因為那些廢話在這個時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荼蘼，冷靜點。」
「嗯？」荼蘼抬起頭，就見到了左樂嚴肅的眼神。
「記住我的話，從現在開始，無論發生什麼，無論警衛隊的人怎麼詢問你，你都要咬死一點，那隻黑獸是突然出現的，明白麼？」
荼蘼沒吱聲，但點了點頭。
一行人被海岸警衛隊帶到了指揮部，這裡的工作人員給每個人發了一張表，還有一支筆。
「好了，你們把當時的情況寫下來。」
左樂這邊拿到了紙筆，迅速寫好之前準備的回應後，便開始了例行詢問。
「姓名。」
「左樂。」
「身份職務。」
「鏡空學院，通靈系三年生。」左樂沒有隱瞞自己身份的意思，這種時候說假話，才是最蠢的。
「通靈系，怎麼會來這裡？」
詢問的工作人員露出疑惑，而且通靈系學生的身份，在這種情況下也非常值得懷疑。
擅長禁忌召喚的人不多，但禁忌召喚師的傳說一直存在。
「沒錢了，過來碰碰運氣。」
「通靈系的學生跑來趕海賺錢？你的通靈獸是什麼？」
「我沒有通靈獸，就是因為一直沒有成功的契約，學業方面也沒有什麼進步，才跑來賺點外快的。
不過我的體術很好，也有一些與怪異戰鬥的經驗，所以能照顧好自己，長官，你看————」
左樂如實說著自己的情況，提到自己體術很好時，還不忘彎了彎胳膊，向對方展示自己的肌肉。
看著左樂的反應，工作人員眼裡的懷疑漸漸消散。
「通靈系的人跑來趕海，你也混得夠慘。」
「我已經在攢錢了，準備購買一本通靈之書，再沖一波，長官，你知道現在的新版通靈之書麼？就是————」
「好了好了，我可沒空跟你擱這廢話，去吧。」
「那行，有什麼事直接找我。」
左樂全程都很坦然，以他的心智，應付起來這種情況，自然是輕輕又松松。
比起自己，他更擔心茶的情況。
「那傢伙，能不能搞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