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不會是要把我賣去妓宅吧
第109章 你不會是要把我賣去妓宅吧
荼蘼慵懶中帶著低沉的音調,還有她這種明確靠近的動作。
都讓左樂感受到了她在這一刻情緒上的依賴。
但左樂並沒有因為得到少女的靠近而得意。
人在有情緒需求的時候,總是會放低自己的姿態,這很正常:「期待自己被人需要,也是一種情感上的依賴,不過更多人覺得,保持自我的獨立更為重要。」
「嘁,我的存在本來就沒有什麼意義。」
左樂的話沒有任何意義,至少對於荼蘼來說是這樣的。
「這種說法顯得有些頹喪。」
「頹喪就頹喪吧,只有被需要的時候,才能讓我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十幾年如同囚徒一般的生活,早就將荼蘼磨平了。
無法習得聖光,無法得到聖光的認可,這件事在教會本就不能被人接受。
要是家人全是聖光天賦卓絕的人,那更是糟糕透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變得異樣。
上一個能讓荼蘼感受到依賴的,其實是姐姐荼琪。
只是她不懂荼琪為何改變。
她也沒有能力偏轉,只能被動地接受一切。
左樂聽到這種略顯非主流的發言,忍不住反駁了一句:「一般來說,思考人生意義這種事,是40歲左右中年男性在賢者時間喜歡做的。」
「我的經歷比他們豐富!」荼蘼還在嘴硬。
「是指偷錢的經歷嗎?」左樂還在輸出。
「閉嘴,滾吶!」荼蘼已經有點煩了。
「你上次這麼多愁善感的時候,當天晚上就跑路。」
荼蘼聞言,搭在肋骨上的手指僵了僵,有點惱羞成怒的揪了左樂一下咪:「我現在沒地方跑。」
左樂嘶」了一下,連忙把這野狗的手指頭拿開:「很疼啊!」
荼蘼終於收回了手,也收起了自己的多愁善感。
「你自找的。」
左樂也轉過頭,收起了玩味,再度認真地詢問了一次:「真要跟我一起嗎?我可不是什麼好人,跟著我混,也不是什麼好走的路。」
荼蘼把手放在了走道副手上,遠遠看著荷光聖所的方向:「左樂,我太需要一場勝利了,一場壓倒性的勝利。」
「嗯?」
「不是小打小鬧的進步,是那種能讓所有人閉嘴,讓自己眼眶發熱的大獲全勝。
我太需要一份沉甸甸的成績,把過往所有的自我懷疑和深夜輾轉一次性砸得粉碎。
只有贏,才能治好我身上的所有陰鬱和病痛。」
說到最後,如同野狗一般的少女已經握緊了拳頭。
這一刻的野狗,毫無疑問是具有魅力的,那種眼神,是對力量的渴望。
曾幾何時,左樂也有過那種渴望。
但後來,這種對於力量的渴望,已經被他變成了本能。
所以左樂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渴望力量的人,才能變成真正的同行者。
如果荼蘼能保持這種幹勁和態度,那確實沒問題:「行,我知道了。」
荼蘼這時候也勾了勾腳上的拖鞋,有點躍躍欲試的意思:「現在要去做什麼?」
左樂看到她這個樣子就想笑,很多人把變強當成一種期待,但大部分時候,變強都是枯燥而痛苦的。
他甚至都沒跟荼蘼說自己接下來打算去哪,只是指了下柜子的方向:「別急,去換身衣服。」
荼蘼見左樂真的要有所行動,心情瞬間愉悅起來。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指了指自己:「沒事,在教會裡遇到什麼不懂的問題就問我,別的事情不好說,荷光者的事,我還是挺熟的。」
左樂輕鬆繃住,反正是沒笑。
「好。」
他看了眼荼蘼的裝束,白襯衫,牛仔褲,挺好看!
但很可惜,不能這樣————
「再套一件衝鋒衣和帽子,口罩也別忘了。」
這三件套是荼蘼平日裡的固有裝扮,她今天並沒打算穿。
現在左樂提及,荼蘼雖然也皺了皺眉表示疑惑,卻還是將衝鋒衣穿上。
整理好裝備,左樂直接帶著荼蘼朝著校外方向走去。
剛開始還能嘴硬吹兩句,說一些關於教會的硬氣話,可她一路跟著左樂來到公交站時,這丫頭已經不怎麼吱聲了。
「喂,左樂,這不是去教會的方向吧?」荼蘼還是維持著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恩,不是。」
「你這是要去外環的小教會?打算從基層干起?」
基層干起?
左樂抿了抿嘴,還是搖頭:「不是。」
「那你要去哪?」
「你去了就知道。」
聽到左樂這麼說,荼蘼其實已經有些不安了,只是她作為嘴最硬之人,肯定是不會慫的。
上了公交車,看著街景一路掠過,荼蘼的表情愈發僵硬起來。
尤其是見車子出了外環線後,左樂依舊沒有下車,她愈發心慌。
等到了碼頭區的位置,野犬已經變成了慫狗,看著誰都得提防兩眼。
左樂突然起身,招呼她下車:「就這裡了,下車吧。」
「這裡,不對吧?」
荼蘼這種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野狗,本事也是抽象平平,根本沒有荼琪那種獨行四方的底氣。
她就算是跟著左樂去中環溜達一圈都有些心慌。
沒人陪著,自己是不敢的。
再加上她從小就被封閉在荷光聖所,自己最大的活動範圍,是鏡空學院範圍內。
被灌輸的思想和理念,也是碼頭區酒吧街里,全是拐賣少女的惡人。
所以一到這裡,頭也不鐵了,嘴也不硬了。
整個人就龜縮在公交車角落:「喂,左樂。」
「嗯?」
「你不會是要把我賣去妓宅吧?」
聽到這野狗的發言,左樂忍不住捂了捂嘴。
這野狗,如果生活在能直播的時代,肯定很喜感:「那你感覺自己值多少?」
聽到左樂這樣問價,荼蘼慌得一批:「你真賣啊?別,我以後不偷你錢了!」
左樂終於還是沒繃住的笑了出來:「你小時候呆在荷光聖所真是浪費了,應該去學相聲的。」
「你知道的,我人慫志短,也沒什麼本事。」荼蘼還是不太願意下去。
公交車司機見兩人在這裡拉扯,忍不住催了聲:「你們下不下啊?不下我開車了。」
「不好意思師傅,我們下車的。」
左樂和司機打了個招呼後,對著荼蘼伸出了手:「信不過這個地方,你還信不過我?」
荼蘼一臉懷疑的看著左樂,不過最後還是抓住了左樂的手:「你要是騙我的話,生兒子沒有丁丁。」
左樂:???
「不要隨便發這種惡毒的誓言,小心被反噬。」
「嘁!」
兩人下了車,左樂能明顯感覺到荼蘼握著的手有些緊。
午後的酒吧街冷清得很,街兩側的霓虹招牌還沒亮起來,捲簾門大多半拉著。
偶爾有幾個早起的女人靠著牆根抽菸。
目光在左樂兩人身上停留片刻,又緩緩移開。
沒錯,在紅燈區出現的女人,下午2點已經算早起。
荼蘼見到幾個站街的女人蹲在路口刷牙時,居然還對她齜牙咧嘴,下意識的緊貼著左樂。
她的眼裡有好奇,但也有一部分畏懼:「左樂。」
「嗯?」
「這裡是不是很亂?有沒有那種半路綁架女孩子的情況。」
「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直接綁架女孩子,而且這邊近期才嚴打過,能管一陣子。」
左樂這話聽起來是安慰,但到了荼蘼耳朵里就有點恐怖了。
「一般情況下?近期嚴打?」
「嗯,就是一個月前吧。」左樂實話實說。
「你的意思是,這邊真有綁架女孩子的情況?」
「真有。」
剛回答完這句話,左樂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都在被兩團柔軟擠壓。
作為親身經歷過兩個鏡空學院少女綁架案的見義勇為好青年。
左樂比一般人更有發言權。
這裡的幫會成員,看似稱兄道弟,滿口仁義。
但私下裡基本談不上什麼底線。
刀疤綁架外環區女孩的數量也不是兩個,而是帳本上記載的十二個。
這十二個女孩,其中十個都被販賣到了無法地帶。
只有兩個被他救了。
就這種惡劣的情況,紅蘋果也維持了好幾個星期的時間,才被一鍋端。
他們翻車的根本原因,還是踩了雷,動了鏡空學院聖光系的良家子學生。
要是換成左樂這種家庭,丟了就丟了唄,還能怎麼滴?
可以說,如果不是紅蘋果和黑蛇的利益衝突。
如果不是刀疤撞上了打算出手立威的左樂。
他有無數的機會逃走,比如在撈一筆錢之後,直接捲款外逃,從外環幫會份子轉變成無法地帶的無法者。
所謂的議會法律,根本覆蓋不到他。
所以荼蘼的擔憂和害怕,某種程度上並不算是杞人憂天。
是真有可能會發生的事,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荼蘼的眼神閃爍,抿著唇:「你在嚇唬我麼?我跟你說,我從小聽薪王故事長大的。」
左樂已經沒有嚇唬她的意思,不過見她這樣,還是忍不住伸手撓了撓她的頭髮:「你是薪王養大的也沒用啊!」
某種程度上來說,荼蘼其實被保護的很好。
她雖然說話做事比較雷霆,但實際上沒有見過這個世界上最為黑暗的一面。
「這裡真的這麼亂?」
「別的地方不清楚,總之碼頭區確實很亂,周圍的人都喜歡在這裡放縱自己,拋開底線。
這裡,是個幾乎沒有原則的地方,你如果怕了的話,現在也能回去。」
左樂很清楚,如果他要帶著荼蘼一起干。
野狗這樣的性格,能力,肯定是不行的,絕對會拖後腿。
他不是那種什麼事情都能原諒的引導型善人。
荼蘼要麼能跟得上他,要麼不干擾他,這就是一場二選一的選擇。
現在他把話說開,壓力便來到了荼蘼的身上。
「想讓我知難而退?」
「是有那麼一點這方面的意思。」左樂點了點頭,也沒有否認。
荼蘼用兩根食指圈住了自己的白髮,連續轉了很多個圈後,才突然說了一句略顯奇怪的話:「左樂,要是哪天你栽了,就先把我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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