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將大家綁在一條船上
鄭行頭笑得更真誠了:「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們便去沈記瞧一瞧?」
這事他惦記很久了,沈記經營多年,這次也是因為運輸路上遇到了劫匪,不僅貨物全部丟失,整個商隊還都送了命。
沈老闆是個厚道人,給死去的商隊家人都給了一筆豐厚的撫恤金,這才導致資金出了問題。
他不忍心看沈記就此賠光家產,多次去找行頭,想讓行頭組織大家一起幫助沈記度過難關。
行頭卻認為沈記給的撫恤金太多,如果開了這個頭,日後大家遇到這種事都會找商會,讓沈記隨便給幾兩銀子打發了便是。
他也很無奈,籌集的資金實在是有限。
如果這王一一真有辦法解決沈記的事情,那就是換個行頭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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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一笑著答應了。
鄭行頭一秒都沒耽誤,當即就帶著王一一要去沈記。
王一一能拒絕嗎,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一道去了。
一路上鄭行頭也跟王一一說了沈記的事情。
王一一也對沈記改了觀,這樣的人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她從一開始的趕鴨子上架,也漸漸開始心甘情願了。
兩人很快就到了沈記。
沈記大門敞開,圍觀了不少人,不是客人,是看熱鬧的人。
鄭行頭一著急,率先闖了進去,王一一無奈只好跟著闖了進去。
她進去的時候,就見鄭行頭將兩撥人拉開:「有什麼話好好說,這樣生意沒法做了。」
兩人應當都認識鄭行頭的,見他說話,兩人都後退了一步。
其中一個中年漢子指了一圈:「鄭行頭,你看,這店裡還有什麼東西能賣嗎,我哪裡耽誤他做生意了,我也是看在大家有多年交情的份上,現在才來討債的。」
鄭行頭掃了眼店裡,有些說不出話,確實,偌大的一個店鋪空空蕩蕩,櫃檯上沒有放幾件首飾,就連店員都沒兩個。
另一個比鄭行頭更年長的漢子對著兩人拱了拱手:「孫老闆,欠你的錢,我一時半會確實還不上,等我將這鋪子賣了立馬就還你,還請再給我一段時間。」
鄭行頭忙虛扶了一把沈老闆:「何至如此,你把鋪子賣了,一家老小靠什麼吃喝。」
說著又把眼光看向一旁的王一一:「沈老闆,我今日帶了一個人,她能解你燃眉之急。」
王一一看明白了,這孫老闆是債主,今日是過來討錢的,那位年長一點的應該就是沈記老闆。
看上去慈眉善目,沒有商人的虛偽,難怪會落得破產的地步。
見到鄭行頭提到自己,她主動上前了一步:「在下王一一,玉真閣的老闆。」
沈老闆疑惑地看了兩眼王一一。
玉真閣他聽說過,這兩天新開業的西北玉石店,他只是沒想到玉真閣的老闆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女娃子。
隨即立馬也拱手回了禮:「王老闆,久仰大名,只是如今小店,實在無法招待,等改日我必親自上門拜訪。」
他不覺得這樣一個人能幫他解決問題,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王一一當沒有聽見,指了指門外圍觀的人群:「這生意今天也做不成了,不如將門關上,大家坐下來,將這事解決了?」
鄭行頭也在一旁勸道:「石縣就這麼大,大家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事情商量來,何必傷了和氣。」
他邊說邊親自去將門關上了。
沈老闆和孫老闆兩人也沒有阻止,等阻攔住外面的視線,孫老闆一改強硬態度,頹然坐在了椅子上。
「鄭行頭,沈老闆,我也不想鬧成這樣的,只是我急著用錢啊,出了那檔子事,不得不僱傭鏢隊了,這運費又漲了五成,我如今是自身難保啊。」
鄭行頭張了張嘴,安慰的話,說不出來,如今大家都難,深嘆一口氣,也坐了下來。
王一一問道:「為何不讓官府去將那伙匪徒剿了,這樣大家也不至於如此提心弔膽。」
鄭行頭看了她一眼解釋了起來:「這伙匪徒在邊境一帶活動,我們的人過去,他們就跑到了大庸的地界,反之就跑到咱的地界,這又到處是山,想抓住他們談何容易?」
王一一眉頭一皺,這跨國匪徒確實不好處理。
「他們一直這樣嗎?」
這次是沈老闆說話了:「他們在兩國邊境處活躍了有五六年了,之前都是交上一筆錢就給過,這次不知道為何,竟然將那些人...全殺了...」
說到後面他已經哽咽了起來,商隊那些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
不僅如此,這次他的小兒子和長孫也跟著一道去了,兩人也有去無回。
鄭行頭輕輕拍了拍沈老闆的背。
一旁的孫老闆也低頭不語,要不是生活所迫,他也不願意今天來鬧這一出啊。
王一一沉思了一會道:「那就先不去大庸唄,咱們西北的玉石也很好,而且更便宜,運輸也更安全。」
沈老闆擦眼淚的動作一頓:「西北玉石?」
他從沒想過,西北玉石比不上大庸玉石這是眾所皆知的,這就導致它並不好賣。
就連王一一的生意,他打心眼裡覺得不長久。
現在人追捧只是因為這玉跟中舉,平安有了那麼點關係,但很快大家就會發現這只是無稽之談而已,大家最後還是會選擇大庸玉石的。
王一一點了點頭:「同為玉石,誰給它們分的高低?如今西北玉石在石縣也算小有名氣,你們都是經營玉石生意多年的人,何必趁機將西北玉石銷往全國呢?」
她不僅是為這些人打算,也是為自己打算。
獨木難成林,今天她能編一個祥瑞,明天就有人能編一個惡靈。
趁著這個機會,將大家綁在一條船上,讓故事成真。
話音落下,三人沉默了許久。
過了一會,鄭行頭率先開了口:「去大庸我們已經輕車熟路,這去西北路途艱遠,風險會不會太大?」
對於他們的顧慮,王一一很能理解,去西北確實捨近求遠了。
她接著道:「從面上看,去西北確實風險更大,但從長遠來看,利大於弊。」
「大庸國力如何,你們也都清楚,這些年同我們大齊雖然大戰沒有,小戰也不斷,萬一日後兩國真到了那個地步,你們想這生意還能做成嗎,但西北不一樣,跟西北接壤的都是些彈丸小國,根本沒有跟大齊抗衡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