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種子已經種下
一番話下來,三人又陷入長久的沉默。
最後沈老闆一臉堅定:「王老闆小小年紀,見識卻是不凡,我已經到了這個天地了,賭一把。」
鄭行頭也站了起來:「我也同意。」
孫老闆見兩人同意考慮了一會也點頭了,隨即又面露難色:「這西北路途遙遠,一趟過去少不得兩三個月,這商隊所花的費用恐怕只會更高,我現在實在禁不起折騰了啊。」
鄭行頭立馬道:「孫老闆不用擔心,到時候大家的商隊可以一起。」
說完又看向王一一:「王老闆想必有去西北的商隊吧,第一趟可否讓大家跟著一起?」
王一一看著三人有些不好意思:「實不相瞞,在下並沒有去西北的商隊,我也是託了一個朋友的,不過你們若真決定了,我可以書信一封,讓他先帶一點回來。」
鄭行頭有些詫異地看了眼王一一,這沒有商隊就敢開玉石店,他不知道該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沒腦子。
這膽子也太大了!
沈老闆忙解圍道:「我再托幾個朋友,鄭行頭不必擔心。」
他跟鄭行頭一樣,對王一一沒有商隊的事情也有些詫異,但是他覺得王一一應該沒有說真話。
不過他也能理解,畢竟這是生意。
王一一看了三人一眼,最終掏出了一千兩銀子遞給沈老闆:「沈老闆,我也沒有多的,希望這些能幫你度過難關。」
沈老闆鄭重將錢接了過來,他剛剛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這王老闆大義。
出事以來,大家都對他避如蛇蠍,別說伸出援手了。
他立馬取出筆墨快速寫了個借條:「王老闆,在商言商,今日你救我於水火,來日有事,我必赴湯蹈火。」
王一一瞥了眼沈老闆寫的借條,上面不僅寫了金額,就連利息多少都寫好了,她心中心安定下來。
她跟沈老闆只有一面之緣,自然是不太樂意借錢的,只是礙於鄭行頭,她不得不表示。
她剛剛真的很擔心,這沈老闆直接當這錢送他的了。
她假意推諉了一下:「沈老闆的人為信得過,這借條就不必了。」
鄭行頭已經拿出了蓋手印的印泥:「王老闆,一碼歸一碼,你已經幫了沈老闆大忙了,這借條要不是不簽,沈老闆如何能心安?」
沈老闆率先將自己的手印蓋了上去,捧著借條一臉希冀看著王一一。
王一一裝作一臉無奈的樣子,「話說到這份上,我要是不要這借條,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說著就將手印蓋了上去,笑著將借條收了起來。
一旁的孫老闆羞愧不已:「王老闆如此胸襟,我真是羞愧難當,沈老闆,咱倆的事情等日後再說,等我的商隊從大雍回來,立刻啟程去西北,到時候你跟著我一道便是。」
沈老闆感激涕零,對著王一一又是一頓謝。
幾人又是一番謙虛之後,鄭行頭開了口:「想必今日行頭找了兩位吧?」
沈老闆和孫老闆對視一眼,這才想起行頭找他們說的話。
行頭是想號召大家一起排擠王一一。
沈老闆當即舉起手做發誓狀:「我以後必定以王老闆,鄭行頭馬首是瞻。」
他最近都在煩商隊被劫的事情,哪有什麼心思聽行頭的話,但也沒想著得罪行頭,也就沒說什麼。
但是此刻,他羞愧地滿臉都通紅。
王老闆如此幫他,他竟然沒有替她說一句話。
孫老闆斟酌了一下,也說了跟沈老闆一樣的話。
沈老闆遭遇了這樣的事情,按理商會應該有所行動,可是行頭什麼表示都沒有,任由沈記自生自滅。
倘若有一天,自己也遇上了這樣的事呢,商會是不是也會袖手旁觀?
王一一看了兩人一眼,謙虛道:「是鄭行頭領導有方。」
說著又似乎極其氣惱:「鄭行頭格局如此之大,竟然要屈居在吳行頭之下,真是憋屈。」
其他兩人也是同樣的想法,齊齊嘆了一口氣,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王一一也知道兩人不可能那麼快就產生要換行頭的想法,也打住了話題,反正種子已經種下了,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可生根發芽。
幾人又商量了一下西北玉石的細節,一個時辰之後,鄭行頭才和王一一一道出了門。
兩人在門口分道揚鑣。
王一一回了家,鄭行頭眼一轉,又去了其他家比較相熟的珠寶行。
王一一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李氏已經做好了飯,正等著她回來。
「三丫,這房子也差不多了,我算過日子了,三日後便是黃道吉日,咱們那天進屋,你到時候可記得把時間空下來。」李氏在飯桌上喜氣洋洋地宣布了這一消息。
王一一一臉樂呵,這窩棚住著真是難受,終於可以住上新房子了。
其他人也都一臉高興。
李氏又問道:「三丫,你有朋友要請嗎,我剛讓大丫給你大哥他們送了信,他們說會回來,謝小將軍也跟著一道。」
王一一搖了搖頭,除了家人,她比較熟識的估計就是陳渡生了。
陳渡生要給她開店呢,自然沒空,其他那些人,她並沒有很想請的。
李氏反而舒了一口氣:「咱自家樂呵一下就行了,我剛真怕你說要請縣令大人過來呢?」
她期待是真期待,怕也是真的怕。
王一一啞然,她和縣令的關係還沒到那一步,況且現在還和他的女兒有了點齷齪。
最後她笑了笑:「縣令大人日理萬機,哪裡有空來我們這?」
「那倒也是。」李氏附和了一聲。
王大山在一旁道:「早就跟你說過了,還不信。」
李氏氣得說了王大山一通,一家人吵吵鬧鬧吃完了飯。
第二日王一一去店裡的時候將昨日的事情跟陳渡生說了:「估計今日會不太平,你小心應對。」
吳行頭聽到消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渡生有些意外,這事竟然還真給王一一辦成了。
雖說現在才剛剛開始,但是他知道,這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他打聽過,吳行頭並不得人心,只是迫於生計,大家不得不聽他的,如今撕開了一條口子,那就是遲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