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壞了,這瘋子我真認識


  三天後。

  沈硯舟站在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回春堂」大門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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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這三天,絕對是他這輩子,或者說連著上輩子,兩世一起算都是活得最憋屈、最慘的三天!

  那個【晦氣罩頂】的命格,簡直就是個大殺器。

  什麼走路平地摔、出門被狗咬、天上掉鳥屎都是家常便飯,不足為道。

  更過分的是,飯堂阿姨一給自己打飯就手抖,一勺子紅燒肉到碗裡只剩豆子了;剛扒拉兩口米飯,就能看見裡面還有活蹦亂跳的半條蟲;甚至驗屍的時候,被一具溺亡的屍體噴了一臉屍水。

  到第三天,沈硯舟學乖了,決定躲在屋裡修煉,哪兒也不去。結果因為沒有藥浴強行修煉,身體遭受不住,靈氣運轉愣是走了岔路,差點沒走火入魔。

  不僅沒練出半點修為,反而因為強行壓制紊亂的氣機,導致氣血嚴重虧空,整個人臉色白得像紙,走路都打飄。

  「晦氣……真是晦氣啊……」

  沈硯舟回想起這三天的遭遇,不禁打了個寒顫。好在三日之期已到,子時一過,他就感覺身上那股陰沉沉的"霉味"瞬間消散,整個人仿佛從沼澤里爬了出來,連空氣都清新了三分。

  「呼——總算活過來了。」

  沈硯舟摸著自己還有些發酸的後腰,心有餘悸。看來盲盒不能亂開,不然不僅抽不到SSR,還有可能開出這種坑爹的負面命格。

  好在或許是因為流民本身的命格影響力較弱,負面效果只有三天。這要是以後碰上個什麼大凶之人的屍體,一巴掌摸出個【天煞孤星】、【潦倒一生】之類的永久隱藏款,那自己可就徹底歇菜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三天雖然倒霉透頂,但也給他提了個醒——

  藥浴這事兒,不能再拖了!他已經用實踐證明了,不泡藥浴強行淬體,那是自尋死路。

  好在,他現在也算是個有底氣的人了。

  既然已經被首尊大人欽點加入懸鏡司,自己以後可以正兒八經領兩份工資。

  刑部小仵作的月錢是二兩銀子;而根據夜鳶的說法,他作為懸鏡司的暗諜,哪怕是最低一級的,每個月也有足足十兩銀子的底薪,還有額外的任務備用金。

  加起來一個月足足十兩!

  在這個一兩銀子夠普通人家吃大半個月的時代,沈硯舟瞬間覺得自己躋身「大廠核心員工」的行列了。

  這也是他今天敢踏進這間「回春堂」的底氣。

  回春堂是京城最大的連鎖藥房,據說背後有某位皇親國戚的乾股。這裡的藥材最全、年份最足、質量最好,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不,貴不是藥店的缺點,是我的缺點……」

  沈硯舟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了藥鋪。

  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藥香味撲面而來。一個穿著體面、肩膀上搭著白毛巾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

  「這位客官,您是抓藥還是看診?」夥計滿臉堆笑。

  「抓藥。來點滋補氣血、強健筋骨,最好是能用來熬製藥浴的藥材。」沈硯舟學著前世那些大老闆的口吻說道。

  夥計聞言,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沈硯舟一眼。

  看著沈硯舟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料子粗糙的差役便服,夥計的眼神瞬間完成了「精準評估」,臉上的熱情頓時淡了三分,笑容也變得職業化起來。

  「客官,用來淬體的藥浴方子,咱們店裡有十幾種。看您的樣子……我建議您試試咱們店獨家配製的『益血散』,裡面用了三年份的黃精、當歸,再輔以幾味尋常草藥,藥性溫和,最關鍵是性價比高,挺適合……咳,挺適合大眾的。」

  沈硯舟一聽「性價比」三個字,就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破了真身。不過他也不在意,直接問:「多少錢一包?」

  「不貴,誠惠五兩銀子一帖,剛好夠泡七天。」夥計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多少?!」

  沈硯舟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五兩銀子?還只能用七天?」

  他心裡頓時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一個月四周,那光是泡最基礎的藥浴,就得花二十兩!老子打兩份工,拿著大廠的薪水,居然連個澡都洗不起?

  那些懸鏡司的肌肉棒子都是怎麼修煉的?靠搶錢嗎?

  「等等……」

  沈硯舟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夜鳶那個死人臉,不愛講話,當時只說了發工資,根本沒提醫藥費的事!

  「臥槽,懸鏡司這種高危帶編單位,修煉耗材難道不給報銷的嗎?這孫子是不是藏了一手沒告訴我,把首尊給我的補貼都吃回扣了!」

  看著沈硯舟一臉肉痛、臉色變幻莫測的樣子,夥計嘴角的鄙夷更明顯了。

  他嘆了口氣,拖長了音調說:「客官,要是實在手頭緊,咱們後院倒也有些切藥剩下的邊角料和碎須子,雖然藥效差了點,但勝在便宜……」

  夥計的話還沒說完。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外面傳來,連帶著回春堂的地面都跟著狠狠顫抖了一下,藥柜上的幾個瓷瓶「吧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夥計嚇得脖子一縮,條件反射般地抱住了頭。

  等反應過來後,夥計立刻跑到門口,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罵道:「媽的!隔壁那幫煉丹的瘋子又搞出什麼么蛾子了!天天炸爐,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他的聲音很小,似乎極其忌憚對方的身份,只敢小聲逼逼。

  沈硯舟也被嚇了一跳,好奇心驅使下,跟著夥計走出了店門。

  順著夥計的目光看去,只見隔著三四個門面的一家名為【神火坊】的鋪子,此刻正往外滾滾冒著黑煙。連二樓的半邊屋頂都被炸塌了,瓦片碎木掉了一地,周圍的行人都嚇得躲得遠遠的。

  半晌後。

  「咳咳……咳咳咳……」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一個渾身焦黑、頭髮炸得像個雞窩、身上的道袍被燒得全是窟窿的身影,步履蹣跚地從濃煙中爬了出來。

  那人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燒焦的木炭,嘴裡神智不清地喃喃自語:

  「不對啊……明明是離火旺盛,為何坎水壓不住?到底是五行哪裡失衡了……這【掌心雷】的配方,沒道理不對啊……」

  沈硯舟站在回春堂門口,看著那張被熏得只剩兩眼白珠子亂轉的黑臉,眼皮突突直跳。

  壞了,這叫花子,自己還真認識。

  一幅熬夜傷身,睡眠不足的樣子……不是監正他老人家的親傳大弟子,季無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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