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監正也是學術紂王?
周圍街坊鄰居聽到這聲巨響,只是探頭往那冒黑煙的「神火坊」看了一眼,紛紛露出晦氣的神情,小聲罵了幾句「這幫瘋子又炸了」。然後就散了,該買菜的買菜,該做生意做生意。
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眾人也早就見怪不怪。
沈硯舟見狀,也打算趕緊腳底抹油走為上策。雖然自己一直致力於抱大腿,但季無塵這條腿明顯腦子多少有點問題。
「對不起,我家首尊不讓我跟欽天監的傻子玩兒……」
但就在他剛轉過身,準備貼著牆根開溜的時候,那個不長眼的回春堂夥計,突然衝著他的背影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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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別走啊!後院的藥渣二錢銀子一斤,拿回去多熬兩遍也能勉強淬體啊!」
這一嗓子,聲音嘹亮中氣十足,顯然沒少吃補氣血的藥。
沈硯舟頓時僵住了,立刻在心裡問候夥計的長輩:「你大爺的!連窮鬼的錢都不放過,活該你一輩子當夥計!」
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
沈硯舟只能硬著頭皮轉過身,假裝剛剛看到季無塵的樣子,臉上堆起無比自然的驚訝與熱情:
「咦!這不是季大人嗎?哎呀呀,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在這兒碰見您了!」
季無塵頂著一張黢黑的臉,只露著兩隻白眼珠子,盯著沈硯舟看了半天,好一會兒,他才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哦……是你啊。就是前幾天我從義莊帶走的那個……那個誰來著?」
沈硯舟嘴角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瑪德,早知道你個臉盲把我忘了,剛才就算是那夥計拿大喇叭喊,老子也絕不回頭!
他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假裝關切地問道:「對對對,就是我,小人叫沈硯舟。季大人,您這是……怎麼了?這是煉什麼神丹妙藥呢,動靜這麼大?」
季無塵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在冒煙的丹爐,又抬頭看了看塌掉的屋頂,用一幅「不必驚慌見得次數多了就會習慣」的平淡語氣說道:
「老師給的任務。為朝廷煉製』掌心雷』,煉不出來不准睡覺。」
「……啊?」
"老師說反正術士十天半個月不睡也死不了。"季無塵打了個哈欠,眼眶深陷,「我已經八天沒合眼了。」
沈硯舟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直呼好傢夥!
合著你黑眼圈這麼來的啊,這特麼才是真正的終極資本家啊!後世那些喊著「996是福報」的老闆,跟這位監正老爺子比起來簡直弱爆了好嗎?
人家這是直接利用修仙者的體質,搞「007無極限定向榨取」啊!
同情歸同情,沈硯舟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掌心雷……是一種法器嗎?」
「法器倒算不上。」
季無塵搖搖頭:「邊關打仗的將士大多數都是普通武夫,沒那麼多能操縱法器的術士。所以這掌心雷,就是一種不需要輸入靈力,只要點燃引線就能產生巨大威力的火器,用來破城和殺傷敵軍的。」
沈硯舟心裡一動。
掌心雷,引線,火器,還普通人能用……
這特麼不就是手榴彈嗎?
這群古代術士,居然在搞黑火藥的研發!
他雖然前世主攻雖然不是物理化學,但作為頂尖高校的青年才俊教授,高中時期也是保送級別的尖子生,這兩科目都不弱。
而炸藥作為四大發明之一,又是諾貝爾獎創始人諾貝爾的看家本領,基本原理他還是門兒清的——一硫二硝三木炭,配比、鈍化、成型。
只是這些知識在腦子裡封塵多年,但從來沒機會用過。
想到這裡,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季大人,能給我看看你們這『掌心雷』的配方或者煉製流程嗎?實不相瞞,在下對這方面,剛好懂一點點,沒準兒能幫上忙。」
季無塵挑起一邊燒焦的眉毛,那張黑臉上露出些許驚訝:「你也懂鍊金術?」
沈硯舟一愣:「你們管這叫鍊金術?」
「不然呢?」
沈硯舟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一般稱之為……額……高中物理。」
「高……什麼?」季無塵一臉懵逼,顯然這四個字已經超出了他的詞彙認知範圍。
不過季無塵本身就是個痴迷研究、不拘小節的性格,而且沈硯舟又是老師監正親自見過並賜下菩提珠的人,尋思著給他看看配方也無妨,便從懷裡掏出一本焦黑的書遞了過來。
沈硯舟接過一看,書皮上燙著幾個大字——《紫府火器真解》。
第一作者:鬼谷子(監正道號);第二作者:季無塵。
沈硯舟驚得差點把書扔出去:「竟然是監正大人親自寫的書,這可是至寶啊?」
"不是,我寫的。"季無塵面無表情。
「那這第一作者……」
季無塵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疑惑地看著他:「難道老師搶學生的著作和研究成果當第一作者,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沈硯舟在心裡瘋狂鼓掌。
絕了!太絕了!
高校那套「學閥」的玩法,真是被這位監正老爺子玩得明明白白,居然讓學生覺得研究成果被搶是很正常的!
這老神棍要是出生在現代社會,"最年輕高校教授"的頭銜哪還有自己什麼事?就這壓榨學生的熟練程度,一年不出幾十篇核心期刊,簡直有辱他的名聲!
沈硯舟心裡一邊讚嘆,一邊默默翻開書頁。
書上的內容用鍊金術的口吻寫得玄乎其玄——
「取硝石七兩,以地火熔之,去其濁氣,取其清靈;硫磺三錢,以晨露調和,去其燥烈;木炭五錢,取百年桃木,陰乾百日……」
沈硯舟嘴角抽搐。
這不就是黑火藥的配方嗎?但這流程……
他立刻察覺到不對。書上說要"以地火熔之",也就是用高溫直接加熱硝石,然後再混合硫磺和木炭。
這尼瑪不是找炸嗎?硝石受熱分解,再碰上易燃的硫磺和木炭,不炸才怪!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先將硝石提純,然後分別研磨成細粉,按照比例混合,加水和成糊狀,再曬乾或壓製成型。整個過程要控制溫度,還要加入緩衝劑防止摩擦引爆……
不過,沈硯舟並沒有立刻指出錯誤。
他「啪」的一聲合上書冊,眼神深邃地看著季無塵,緩緩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季大人,冒昧問一句,咱們欽天監……應該很有錢吧?」
季無塵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
「當然。朝廷撥款常年用不完,每年還有各地『專利供奉』——就是有人用了我們的東西,按規矩交的錢……不過你問這個幹嘛?」
沈硯舟嘴角弧度擴大,眼睛裡閃爍著資本家見了肥羊的光芒。
對不起,首尊,我也不想,但他們給得實在太多了!
"帶路。"他一把拽住季無塵的袖子,「去欽天監!」
「啊?」
"我知道你那』掌心雷』為什麼炸了,"沈硯舟壓低聲音,語氣神秘,「而且我知道怎麼讓它不炸,還能威力翻倍。」
季無塵呆滯的眼珠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當真?」
「我願意發天底下最惡毒的誓言——騙你是小狗。」
季無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炸成喇叭花的丹爐,又抬頭看了看沈硯舟那張寫滿"我有知識我驕傲"的臉,八天沒睡覺的腦子終於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走!」
他反手抓住沈硯舟的手腕,腳尖一點,兩人"嗖"地一聲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欽天監的方向飛去。
留下那個回春堂的夥計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包藥渣,目瞪口呆:
「客……客官?藥渣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