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反向吞噬


  「臥槽…」

  沈硯舟只來得及罵出半句,那些黑氣就已經纏繞上了他的身體,順著他的鼻孔、耳朵、嘴巴,瘋狂地往他身體裡鑽。

  冷,極致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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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舟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把推進了萬年冰川里,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連心跳都慢得幾乎停滯。

  他的皮膚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正在迅速變成一具乾屍。

  "完了…這次真玩脫了…"

  劇烈的痛苦讓他的意識迅速模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這股邪惡的力量瘋狂抽乾。

  那股陰寒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摧枯拉朽般破壞著他的經脈,最後直衝他的天靈蓋,鑽進了識海深處,試圖將他的靈魂徹底抹殺、吞噬、同化。

  就在那股極陰之力即將吞噬他靈魂的瞬間——

  嗡!

  沈硯舟的識海深處,一直沉寂著的【奪天道印】,仿佛一頭被打擾了沉睡的遠古巨獸,發出了暴怒的轟鳴!

  一道璀璨的金光在他的靈魂深處炸開,那枚古樸玄奧的道印瘋狂旋轉起來,化作了一個恐怖的金色旋渦。

  它不僅輕而易舉地擋住了梵骨力量的入侵,反而像一張深淵巨口,開始吞噬入侵的黑氣。

  局勢瞬間逆轉!

  剛才還在瘋狂吞噬沈硯舟的黑氣,此刻竟然被道印反向拉扯,源源不斷地被吸進那金色的旋渦里!

  水牢邊緣的羅烈本來正等著看沈硯舟變成一具乾屍,結果眼前的畫面讓他直接瞪大了眼睛,像活見鬼了一樣。

  「你……發生了什麼!?」

  被綁在柱子上的沈硯舟,此刻整個人就像變成了一個人形的黑洞,身上散發出一種連羅烈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吸力。那些要命的黑氣,正被他瘋狂地吸進體內。

  而陣眼深坑裡的九陰梵骨,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

  它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不停抖動,想要把散出去的黑氣扯回來。那些纏繞在沈硯舟身上的黑氣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拉扯,掙扎著、扭曲著、想要逃離。

  但卻終究是無法抗拒,盡數沒入沈硯舟的身體。

  「嗡嗡嗡——」

  九陰梵骨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開始劇烈顫抖起來。隨後,它突然從坑裡懸浮起來,所有的黑氣瞬間收縮,化作一道水桶粗的漆黑光柱,直直地朝著水牢頂端撞去。

  它竟然是想破頂逃跑!

  但下一刻,沈硯舟的懷裡,那枚監正送的星紋菩提珠,突然變得滾燙!

  不需要沈硯舟任何操控,菩提珠自己從他的衣襟里飛了出來,懸在半空,綻放出刺目的青光,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青色光罩,像倒扣的碗一樣,把沈硯舟和那道黑光一起罩在了裡面。

  「砰!」

  梵骨化作的黑光撞在青光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罩劇烈搖晃,卻死死擋住了它的去路。

  梵骨這下徹底成了瓮中之鱉。它像瘋了一樣,操縱著那道黑色光柱,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擊著青色光罩。水牢里響起一連串沉悶的爆響,震得周圍的石壁直往下掉灰。

  青光和黑氣瘋狂絞殺,互不相讓。

  終於,在連續撞擊了上百次之後,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那顆神奇的菩提珠表面裂開了一道縫,緊接著轟然碎裂,化作了一團粉末。

  但梵骨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那道原本粗壯的黑色光柱已經變得稀薄無比,像是耗盡了力氣,萎靡不振地懸在半空,一時間竟然無法動彈。

  一直低著頭的沈硯舟猛地抬起臉。

  他現在眼角和鼻孔都在往外滲血,眼珠子通紅,看起來比惡鬼還嚇人。他死死盯著那團力竭的黑氣,咬牙切齒地吼出聲:

  「想跑?門兒都沒有!看老子……吸乾你!」

  他集中全部的意志,瘋狂催動體內的【奪天道印】。

  水牢里狂風大作!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吸力從他丹田處湧現。那團力竭的黑色陰氣,連同菩提珠碎裂後留在半空中的純淨青光,就像是被龍捲風捲住的水柱,「呼」的一下,被沈硯舟強行扯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然後兩股氣息在道印的調和下,一陰一陽,一邪一正,逐漸平息,在沈硯舟體內緩緩流轉。

  等風停了,一切都歸於平靜。

  羅烈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石柱上的沈硯舟,大腦一片空白。

  原本藏在地底、那股龐大到令他都感到心悸的九陰梵骨氣息…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而沈硯舟,被鎖在柱子上,低著頭,渾身是血,生死不知。但他的皮膚下,卻隱隱有黑光和青光交替閃過,最後全部隱沒。

  "這…這怎麼可能…"

  羅烈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剛才狂風大作,黑氣瀰漫,而後又是青光乍現,籠罩了沈硯舟。縱然他是六品武夫,卻也沒能看清具體的狀況,但總感覺這件事處處透著邪門。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刀,咬了咬牙,大步走上前,高高舉起刀刃,準備先一刀結果了沈硯舟,免得夜長夢多。

  就在這時。

  水牢之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抹快到極致的黑色刀光,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劈向羅烈的脖子。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羅烈反應極快,舉刀格擋,但那股巨大的力量還是震得他連退了三步,雙手虎口直接崩裂,長刀差點脫手。

  穩住身形後,羅烈驚駭地抬起頭。

  只見水牢的陰影里,夜鳶一身黑衣,仿佛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幽靈。

  他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橫刀,穩穩地擋在沈硯舟面前。刀尖斜指地面,眼神冷冽如冰,殺意盎然:

  「懸鏡司的人,你也敢動?」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被吊在半空的沈硯舟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夜鳶那熟悉的背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有些模糊不清地哼哼了一聲:

  「你特麼,每次……都要踩著點來耍帥是吧……下次能不能……早點來……」

  話沒說完,他腦袋一歪,徹底陷入了昏迷。

  ……

  與此同時,欽天監,觀星塔頂端。

  夜風呼嘯而過,吹得那襲雪白的長袍獵獵作響。監正此刻正在閉目盤膝,手裡緩緩轉動著一串一百零八顆星玉雕琢的念珠。

  突然,他大拇指正在撥動的那顆珠子,"啪"的一聲發出一聲脆響,表面布滿裂紋,隨後化作一撮細膩的飛灰,從他指尖灑落,被風吹散。

  監正撥動念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睜開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直直落在了刑部大牢的方向。他注視了良久,深不見底的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一絲複雜,最後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苦笑。

  "竟然連老夫的菩提珠都壓制不住……"

  老人的聲音在寂寥的夜空中緩緩飄散,帶著某種令人戰慄的宿命感:「果然是你的手筆麼!」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串缺了一角的念珠,而後仰起頭,看著頭頂浩瀚的星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在問誰,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到底……又在盤算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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