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刑部水牢


  「你倒是像個反派,死於話多……」

  沈硯舟內心暗暗吐槽。不過對方既然托大,自己可不會跟他客氣。

  他猛地掏出手雷,右手猛地探入懷中,掏出最後一枚掌心雷,拉開引信,對準中年人,用盡全身力氣砸了過去:「去你大爺的!」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光和濃煙瞬間將中年人完全吞沒。沈硯舟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一團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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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微風吹過,硝煙漸漸散去。

  那個中年人依然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挪動。在他的身體表面,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層宛如實質般的、流轉著暗紅色光芒的血氣鎧甲。

  爆炸的破片和衝擊波打在血氣鎧甲上,全都被擋在了外面,甚至連他的一角衣袖都沒有炸破!毫髮無損!

  「不可能……」沈硯舟喃喃自語。

  「武道一途,中三品與下三品,猶如雲泥之別。氣血化甲,萬法不侵。」中年人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冰冷刺骨。

  「凡夫俗子的奇技淫巧,永遠不可能傷到我分毫!」

  說完,中年人沒有再給沈硯舟任何機會。

  他連走都沒往前走,只是抬起右手,隔著三步遠的距離,輕飄飄地衝著沈硯舟拍了一掌。

  「砰!」

  沒有任何接觸,但沈硯舟卻感覺像是被一柄攻城錘正面撞上。

  他的胸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意識瞬間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徹底暈死了過去。

  ……

  沈硯舟再次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鑽心地疼。

  他費力的睜開眼,發現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牆上有幾盞昏黃的油燈在晃悠。而自己被兩根粗大的鐵鏈死死綁在一根濕漉漉的石柱上,周圍寒氣逼人,冷得他直打哆嗦。

  借著那微弱的光,他打量四周,心裡猛地一沉。

  這地方他認識,或者說,他在刑部的卷宗里見過描述——這是刑部最底層的水牢,專門關押重刑犯。也就是孫有才說過,刑部侍郎李萬崇下令,近日正在擴建的地方。

  牆壁上濕漉漉的,往下滴著黑紅色的水,地上不是石板,而是爛泥,散發著一股子發霉混合著血腥的怪味。

  但最讓他驚悚的,是地面上的陣法!

  在水牢周圍的地面上,用一種暗紅色的粉末,畫著一個巨大又複雜的陣法。就算隔著一段距離,沈硯舟也能感覺到那粉末散發出來的驚人熱量,空氣里還飄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正是赤脈火砂!

  孫有才身上那股子火藥味就是這玩意兒散發出來的!

  而在陣法的正中央,有一個深坑。深坑裡靜靜躺著一具詭異的獸類骸骨。

  它大概只有野貓大小,漆黑如墨,卻又呈現出水晶般的質感。它的頭骨有些像狐狸,但額頭正中央生著一根小巧的螺旋獨角,身後還拖著一條極其細長、宛如骨鞭般的尾巴。

  這根本不是任何一種沈硯舟認識的動物!

  那骨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寂滅和陰寒之氣,連光線似乎都被吞噬了,卻跟地上的火砂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沈硯舟心頭一顫,瞬間猜到了這是什麼——

  九陰梵骨!

  「作為一個連品級都沒入的普通人,硬挨了我一掌,居然能這麼快醒過來……你的身子骨,倒是比我想的結實。」

  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沈硯舟抬頭,那個把他打暈的六品武夫,正抱起胳膊站在陣法邊緣,冷冷地看著他。

  沈硯舟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大哥,下手挺黑啊……咳咳,你到底是誰啊?」

  「我就是個小仵作,抓我用不了這麼大陣仗吧,派好幾個高手,甚至連陣法都搞出來了。」

  「不必裝蒜了,」中年人面無表情打斷他,「我是刑部侍郎李萬崇大人的死士,你可以叫我羅毅。」

  沈硯舟心裡猛地一沉,果然是李萬崇!

  但他臉上還是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苦笑道:「李大人的威名我聽過,那位可是朝堂上的大人物……可李大人抓我幹什麼?」

  羅烈輕輕哼了一聲,眼裡滿是嘲諷。

  「李大人既然敢把這九陰梵骨藏在刑部底下,早就料到懸鏡司可能會順著『至陽之物』這條線索往下查。」

  「大人他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盯著每一個接觸過、打聽過這批石灰的人。你白天去孫有才那兒套話,前腳剛出門,後腳我們就接到了消息……」

  「你以為孫有才那個貪財好色的蠢貨,渾身散發火藥味,為什麼能活到現在?他就是個魚餌,專門吊你這種不知死活的蠢魚。」

  沈硯舟聽完,心裡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原來自己自認為的高智商試探,在人家這種朝堂老手眼裡,簡直就像是在裸奔。

  羅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變得更冷了:「不過,你一個小吏,能被欽天監的季無塵帶走,剛剛還使用了法器的弩箭,以及欽天監最新做出來的掌心雷……你是欽天監派來的暗樁?」

  沈硯舟聞言,乾脆冷笑一聲:

  「既然知道我背後是監正老爺子,你還敢抓我?你就不怕他老人家動動手指,把你的骨灰都給揚了?」

  「哈哈哈哈!」

  羅烈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大笑起來:「監正那種活成神仙的人物,真要布局,怎麼會用這麼粗糙的手段?讓你這種連品級都沒有的廢物來送死?」

  說著,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沈硯舟:

  「只不過,我知道你前幾天被抓進過懸鏡司的大牢,最後居然囫圇個兒地出來了。這說明你背後確實有人,是北靖王?東宮太子?又或者是…南邊那位?」

  他接連報出幾個名字,每個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顯然是在試探,也是在給沈硯舟施壓。

  「我勸你老實交代,幕後的主使到底是誰?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否則……」羅烈的聲音變得陰森,「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塊塊割下來,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硯舟「呸」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水,眼神里透著一股混不吝的狠勁:

  「別他媽瞎猜了!我實話告訴你,老子背後沒人,爛命一條!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玩弄權術陰謀,視百姓如糞土的混蛋!」

  「九陰梵骨這種邪門玩意兒,一旦泄露出去,半個京城都得跟著遭殃,不知要死多少人!我沈硯舟雖然不是什麼大英雄,但也不是尿褲子的軟蛋。」

  「你既然查到老子是進過懸鏡司大牢還能出來的人,就該知道老子的嘴有多硬。想套我的話?滾你老母地做夢去吧!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羅烈盯著他看了半晌,臉上的表情從探究變成了不耐煩,最後化為一片冰冷的殺意。

  「好,很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後退幾步,指向地上的陣法:「你應該認識,這就是赤脈火砂,大人用它構築了『九陽鎖陰陣』,專門用來鎮壓九陰梵骨的極陰之力……你既然不願意說,那就成為它的養料吧!」

  沈硯舟心頭一驚——不是大哥,我表現得像個硬骨頭,你不是應該哈哈大笑然後讚賞兩句並且拉我入伙嗎?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成全我了!?

  但羅烈沒有再給沈硯舟說話的機會。他抬起腳,用腳尖在地上那圈火紅的陣法邊緣,狠狠地蹭開了一個缺口。

  整個水牢的溫度驟然下降,石柱和牆面的水滴瞬間凝結成冰。然後,一股漆黑如墨、帶著無盡怨毒和死亡氣息的黑霧,從陣眼中央的深坑裡猛地躥了出來!

  那黑霧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空中扭曲變形,化作無數條猙獰的毒蛇,發出無聲的嘶吼,朝著沈硯舟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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