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地下的心跳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啊……」
沈硯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但轉念一想,自己穿越過來滿打滿算,其實特麼的才過了兩個月!這兩月經歷的刺激事兒,比他前世活了三十年加起來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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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把工具包扔進百寶囊,準備離開。
但轉身時,餘光瞥見牆角有些異樣。
那是當初那具屍變屍體留下的痕跡,看著像燒焦的炭灰,又像是被什麼酸性物質腐蝕出來的,滲進了磚縫裡。
普通仵作清理過幾次,越清越髒,最後只好當作"怪事"淡忘了。
沈硯舟停下腳步。
但此時已經是九品巔峰、並且擁有神識的他,卻敏銳地察覺到,那些黑色的痕跡中,竟然還殘存著極其微弱的一絲陰氣。
「梵骨都被我吃了,這玩意兒居然還沒散乾淨?」
沈硯舟起了好奇心,他走到牆角,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他凝神感應著識海中的那一具漆黑獸骨,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意識,引導著骨架的力量,去觸碰空氣中那一絲殘存的陰氣。
就在觸碰的瞬間,獸骨突然劇烈地躁動起來,湧現出陣陣黑氣!
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產生。
牆角那些黑色痕跡上的陰氣,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鐵屑,「嗖」的一下被吸入了沈硯舟的體內。
那絲陰氣一進入體內,立刻被骨架吸收、煉化,又化作了一股極其純淨、溫暖的真氣,反哺一般融入了他的肢體。
沈硯舟睜開眼,只覺得神清氣爽,比睡了一夜好覺還舒坦,體內的氣血甚至比之前又渾厚了一絲!
他兩眼放光,心跳加速。
「臥槽!這九陰梵骨竟然能直接吸收屍體殘留的陰氣,轉化成我的修為?!」
以後是不是不用苦修了?找個亂葬崗躺一天,頂別人苦修三個月?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太久。
他突然發現,在吸收了那一絲陰氣後,識海里黑色的那一半太極圖並沒有平靜下來,反而像是被激發了某種本能的貪婪,旋轉得越來越快,愈發躁動不安!
沈硯舟感覺自己的丹田在發燙,骨架躁動得幾乎要失控。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猛地睜眼,瞳孔驟縮——
停屍房裡,那些蓋著白布的屍體,正在微微顫抖。
不是一具,是所有。七八具屍體,同時顫動,白布下的輪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屍體的口鼻、傷口、甚至毛孔中滲出,在空氣中匯聚成細流,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朝著沈硯舟湧來。
「操……」
沈硯舟罵了一聲,但已經來不及跑了。那些黑氣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包圍了他,從眼耳口鼻,從皮膚毛孔,瘋狂湧入體內。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沒時間多想,他只能運轉《太上歸元訣》,引導那些狂暴的陰氣流向漆黑獸骨,讓後被煉化、提純……
黑氣越來越多,體內的梵骨像是餓了幾十年的餓狼,瘋狂地索取著。
沈硯舟的額頭冒出冷汗。
這感覺和昨晚突破時不一樣,那次是自己體內的能量暴走,這次是外界的能量在灌入,稍有不慎,就會被撐爆。
他只能死死咬牙撐住。
不知過了多久,黑色陰氣漸漸稀薄,漆黑獸骨的顫動也慢慢停止。
但駭人的是,那些被吸入體內的陰氣,此刻竟化作了一條條極其細微的暗紅色血管和經脈。
它們以那顆「青色心臟」為起點,順著獸骨一點點蔓延,它們如同蜘蛛網一般不斷穿梭、纏繞,仿佛在為這具死去的白骨重新編織血肉!
「沃日,這東西怎麼感覺要復活了……」
沈硯舟看著這具已經出現了絲絲血脈的骨骸,有些發寒。
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和這隻神秘陰獸的骨架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血脈相連的詭異羈絆。
「難道……我體內有也有一隻九尾,我其實是漩渦一族的傳人?但我小時候沒有感受到木葉村的村民的歧視啊?」
就在沈硯舟腦中產生一些奇奇怪怪想打的同時,他竟然發現自己修為比起剛突破時,竟然又精進了一截!
雖然沒到能突破八品的程度,但比正常修煉快太多了。
「該死,好不容易找到了修煉快車道,結果就要被調走了,這夜鳶真是會挑時候……」
就在沈硯舟有些可惜時,臉色突然僵住了。
因為他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心跳聲。很輕,卻無比宏大!
「咚……咚……咚!」
不是從房間裡,而是從義莊的房間地下最深處傳來的。
仿佛在於自己體內的梵骨共鳴一般,散發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遠勝於剛剛屍體散發的陰氣。
……
懸鏡司。夜鳶正快步走在凌霄閣中。
這地方到處都是陣法和暗哨,平時很少有人走動。
剛走到一個拐角,對面突然閃出一道人影,夜鳶微微一驚,立刻腳尖內旋,身子像沒有重量一樣硬生生往旁邊平移了半尺,這才沒撞上迎面過來的人。
穩住身形後,夜鳶暗暗心驚:剛才自己居然沒有察覺到拐角有人,以自己的修為,這顯然並不應該發生。
但看清來人後,他立刻拱手施禮:「見過雷大人。實在抱歉,剛剛急著去給衛公回話,差點衝撞了您。」
對面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生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看起來像個常年在田間地頭勞作的老農,透著股子憨厚勁兒。
雷鎮岳,懸鏡司四大鎮撫使之一,四品境界的高手。他站在那兒,氣定神閒,仿佛對於夜鳶的差點衝撞和險之又險的避開都不意外。
「自家兄弟,道什麼歉啊。」
雷鎮岳爽朗地笑了一聲,擺了擺手,「我就是故意在這兒堵你的。剛才看你那躲閃的身法,氣息連綿不絕,一點都沒亂。怎麼著,這是又精進了?突破五品了?」
夜鳶模糊地敷衍道:「前些日子出外勤,碰上點麻煩,僥倖跨過了那道坎。」
「哈哈哈,後生可畏啊!」
雷鎮岳大笑著拍了拍夜鳶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震得夜鳶肩膀微微發麻。
「你這修煉速度,再過個幾年,說不定就要把我這個老骨頭給踩在腳底下了。」
笑完,他忽然話鋒一轉:「聽說你收了個徒弟?還是衛公親自考核入門的?了不得啊,當年我進懸鏡司,可是從打掃院子開始的。」
夜鳶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算不上什麼徒弟,就是個剛入門的新人,腦子還算活泛。我空有一身殺人的本事,不適合他,所以沒什麼可教他的,也不打算帶他。」
雷鎮岳搖頭,笑容淡了些,目光卻深了幾分,「話不能這麼說,對底下人還是要和氣一點嘛。有個徒弟在身邊也挺好,平時端茶倒水、跑個腿什麼的,自己也能省些功夫。」
說著,他往旁邊讓了半步,指著身後的年輕人說:「來,給你認認臉。這是我剛收沒多久的關門弟子,叫林絕。」
夜鳶這才把目光移向那個年輕人。
林絕身子有些瘦削,長長的劉海垂下來,幾乎把上半張臉都遮住了。聽到師傅叫自己,他似乎有些害羞,微微縮著肩膀,小聲叫了一句:「見過夜大人。」
夜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年紀輕輕,呼吸綿長得幾乎聽不見,底子打得不錯……趙大人挑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林絕似乎有些害羞,頭低得更低了,劉海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