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年輕人說話就是好聽
沈硯舟剛走出藏書閣的大門，迎面就走來一道人影。
www.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斯文的年輕人，穿著懸鏡司普通的差服。他身形略顯單薄，留著稍微有些長的劉海，大半個眼睛都被遮住了，給人一種十分內向、甚至有些陰鬱的感覺。
沈硯舟並不認識他，正打算擦肩而過。
「請問……是沈硯舟，沈兄嗎？」年輕人停下腳步，語氣溫和地開了口。
沈硯舟一愣，停下腳步打量了對方幾眼，點點頭：「我是，哥們你哪位？」
年輕人微微彎了彎腰，顯得很有禮貌：「我叫林絕。也是剛加入懸鏡司不久的新人。我師父是雷鎮岳雷大人。」
沈硯舟心裡「哦」了一聲。
夜鳶提過，懸鏡司里有四大指揮使，都是四品高手，雷鎮岳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是林兄弟！」
沈硯舟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畢竟是指揮使的徒弟，沒準對方哪天就能接師傅的班當上指揮使，提前結交一下總沒有壞處。
同時心裡小小舒了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哪個長官來查崗呢。原來是新人啊，那沒事了。
林絕輕輕笑了笑，劉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沈大哥謙虛了。雖然都是新人，但沈大哥的大名，現在司里可是無人不知。」
「聽說您剛來就破獲了刑部水牢的驚天大案，連衛首尊都對您讚賞有加，親自把您招了進來。以後在司里，還得請沈大哥多多關照。」
這幾句吹捧不軟不硬，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諂媚，又給足了面子。
沈硯舟聽得心裡極為受用，但他面上還是做出一副謙虛的樣子，自來熟地直接走過去，一把摟住了林絕的肩膀。
「哎，兄弟，言重了言重了！什麼驚天大案，那都是運氣好，主要還是咱們夜校尉帶隊帶得好，我也就是在旁邊打打下手，搖旗吶喊罷了。」
沈硯舟開始滿嘴跑火車，一邊吹噓一邊拍著胸脯：「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咱們都是新人，那就是緣分！林兄弟你說話又這麼好聽，就沖你這聲大哥，我請你去醉春樓喝酒！」
「那裡的當紅花魁蘇念夏你聽說過沒？我熟得很！到時候讓她給你免單！」
這話聽著，活脫脫就是一個得志猖狂、愛吹牛逼的市井混子。
林絕被他摟著肩膀，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他微微低著頭，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攻擊性的靦腆笑容：「好啊。那種地方……我還從來沒去過呢。那就多謝沈大哥了。」
沈硯舟的笑容僵硬了半秒。
從來沒去過？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當初吳大海也是這麼說的，結果真到了醉春樓，那貨點姑娘的流程比誰都熟練！跟張金祥合著花了自己二百兩銀子！
沈硯舟突然把手從林絕肩膀上鬆開，保持距離。
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變化頓時把林絕整的有些懵逼。
沈硯舟乾笑兩聲：「其實青樓那種地方沒什麼好的，咱們懸鏡司就該遠離花柳，專心報效朝廷。」
「那個，林兄弟來藏書閣也是選武技的吧？你快進去吧，別耽誤了時辰，哥哥我就先撤了，回去還得練功。」
「沈大哥慢走。」
林絕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目送沈硯舟。
就在沈硯舟走出去沒幾步，林絕突然又開口了，聲音依舊斯文：「聽說沈大哥幾個月時間就邁入了九品境，天賦遠超常人。以後要是有什麼不懂的，我能請教沈兄嗎？
沈硯舟遠遠擺了擺手：
「沒問題，不過我現在窮得很，陛下罰了半年俸祿，請喝酒得先賒帳……你要是不嫌棄，改天我請你吃陽春麵，多加個蛋。」
林絕聞言，沒再說話，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但那雙藏著劉海之下的眸子裡，卻看不出笑意。
……
回到自己的房間，沈硯舟立刻插上門栓，一把將那本《大昭西行遊記》拍在桌子上，挽起袖子準備見證奇蹟。
「來吧，讓我看看這裡面到底藏了什麼絕世神功！」
接下來整整幾個時辰，沈硯舟把上輩子看過的所有網文套路全用了一遍。
首先，他按照藏頭詩的方法，試著把每段話的第一個字連起來讀，結果讀起來狗屁不通，啥也不是，顯然這個方法不管用。
接著，他咬著牙，狠心用針把食指扎破，擠了一滴血滴在書頁上。血珠子滾了兩圈，被紙吸了，留下一個淡紅印子，再沒別的動靜。
「吸了血倒是給點反應啊……算了，又不是吸血鬼日記。」他罵罵咧咧地把手指含進嘴裡。
之後，他又拿來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在書角烤了烤。書沒著，他自己的劉海差點被燎了一小撮。
「行，耐高溫。」
然後又端來一盆水想把書泡進去，結果這破書竟然像塗了防水層一樣，滴水不沾。
「叼哉，還防水。」
最後，他甚至推開窗戶，把書高高舉起，試圖讓它「吸收一下日月精華」，結果大半夜之後，除了引來幾隻蚊子，而且自己快凍感冒了，連打幾個噴嚏外，屁事沒發生。
他仍舊不死心，先後又嘗試用神識探查，或者開啟洞玄衍法查看，但都一無所獲。
「我草！」
沈硯舟把書往桌上一摔，氣得在屋裡轉圈。
「這些所謂的高人是不是有病？啊？把一本破秘籍搞成這樣，藏頭露尾，生怕別人學會了搶你飯碗嗎？」
「一點傳道授業的精神都沒有！你留本秘籍，是為了找傳人的，不是為了難為人的！
冷靜下來之後，他不再鑽牛角尖，又從懷裡掏出那本衛公推薦的武技《千機絲》，開始嘗試練習。
之前在藏書閣，他雖然憑著一股蠻力逼出了一根血絲，但那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不僅耗時極長，而且那根血絲出來後就在空氣里瞎扭，根本不受控制，就像一根不聽使喚的爛麵條。
沈硯舟閉上眼睛，按照書上的路線，再次調動體內的氣血。
一滴紅色的液珠從指尖冒了出來，顫巍巍的。
沈硯舟試著把它拉長，費了牛勁，拉了足足半炷香時間，才弄出一根半尺長的血絲，比頭髮粗不了多少，在空中晃蕩。
他想讓這血絲往左邊飄。
腦子裡剛下命令，神識卻不受控制一松，」啪」一聲，血絲斷了，血珠子掉在地上，洇出一小片紅。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把狂暴的氣血強行壓縮、再從極其細小的經脈里擠出來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在用鋼絲球刷血管，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一次失敗，兩次潰散，三次直接把手指頭崩破了皮……
就這麼死磕著，時間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