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再見馬書辦
幾天後的清晨，院子裡。
沈硯舟站在一塊腦袋大的石頭前。他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併攏，手腕一抖。
「唰。」
一聲輕響，石頭齊刷刷裂成兩半，切口光滑得像鏡子。
沈硯舟看著手指的血線，又看了眼兩半石頭，卻撇了撇嘴，不太滿意。
「鋒利確實是夠鋒利了，殺傷力也猛……」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喃喃自語：「但這也太僵硬了吧？衛首尊明明說，這玩意兒最大的優勢是千變萬化、詭異靈活。」
「可我現在用起來，跟手裡拿著一把四十米長的大砍刀有什麼區別？只能直來直去地切，根本做不到讓血線拐彎，更別提什麼編織成網、或者布置陷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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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自己手指尖，感受著丹田裡那團還算渾厚的血氣，以及有些疼痛的腦子。
「看來不是血氣不夠，而是神識太弱。」
顯然，他目前這半步八品的神識還不夠看，指揮不動這玩意兒，稍微一分心，血線就會因為失去控制而崩碎。
就像三歲小孩掄大錘，砸是能砸，準頭沒有，花樣更玩不出來。
「慢慢來吧，一口吃不成個胖子。起碼現在用來搞偷襲或者陰人是足夠了。」
沈硯舟嘆了口氣，收起心思，把裂成兩半的石頭踢到牆角，又掃了掃地上的血點子，免得被人看見以為他在這兒殺人分屍了。
收拾乾淨後，他換了身衣服，推門往刑部方向走去。
他打算去找馬書辦。
畢竟他答應過馬書辦給他夫人搞一粒駐顏丹藥。雖然自己飛黃騰達了，但最基本的誠信還是要講的，何況人緣這塊兒不能疏忽。
……
刑部主簿司里，馬書辦正躺在他的小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個紫砂壺，時不時嘬一口茶，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馬書辦懶得起身，拖著長音不耐煩地喊道：「進來，哪個房的啊？卷宗都在架子上，自己找去。」
門開了，沈硯舟探進半個身子：「馬大人，我……」
「哎喲我去！」
馬書辦手裡的紫砂壺「啪嗒」一聲掉在褲襠上，茶水灑了一褲襠，燙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愣是沒顧上擦，直接從藤椅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一把扶住沈硯舟的胳膊。
「沈大人！沈公子！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馬書辦不由分說地把一臉懵逼的沈硯舟按到了自己那張專屬的搖椅上，然後十分狗腿地繞到後面，開始給沈硯舟捏肩捶背。
「這力道合適不？沈大人您剛破獲大案，為國盡忠，肯定累壞了吧？下官給您好好松松筋骨。」
沈硯舟被這陣仗搞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趕緊往旁邊躲了躲：
「不是，老馬你先停停。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這東西雖然金貴，但你也沒必要這麼跪著舔不是，你這客氣得讓我有點害怕啊。」
馬書辦眼睛瞪得溜圓：
「沈大人您這話說的！您現在是什麼身份？懸鏡司的高人！衛首尊親自招攬的！」
「那天夜校尉拿著委任狀來刑部提人的時候，敲鑼打鼓的，整個刑部衙門誰不知道您的威名？連孫主事那老王八蛋都嚇癱了！您現在可是咱們刑部走出去的驕傲啊！」
沈硯舟嘴角抽了抽。
雖然知道這老小子是在拍馬屁，但這被體制內老油條伺候的感覺……還別說，真特麼爽。
看來以後自己還是得多拍拍衛樞衡的馬屁。畢竟馬屁一時爽，一直拍就一直爽。
他乾咳一聲：「馬大人，真不用捏了，您這手藝……還挺到位。」
「那是！」馬書辦一臉得意，「小人年輕時學過兩天推拿，沈大人要是覺得舒服，以後常來，小人給您捏！」
沈硯舟哭笑不得，心裡暗嘆：果然不管在哪個朝代，權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證啊。懸鏡司這條金大腿，哪怕被皇帝削了一半，這牌面也足夠在外面橫著走了。
「行了行了，別拍了，我來找你是有事的。」
沈硯舟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極其精緻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諾，答應你的東西。之前不是說給你夫人搞個欽天監的駐顏寶物嗎？」
馬書辦看著小瓶，先是一喜，但隨後又有點畏畏縮縮的樣子，顯然有點不好意思收下。
「老馬，咱倆雖然認識不久，但也算投緣。我這人說話算話，答應你的肯定帶來，你若是想要，收著便是。」
馬書辦道謝，立刻伸手就要去拿。
但沈硯舟接著說：「不過，我可說清楚了，我問過欽天監的人，這東西雖然確實能永葆青春，但有個副作用……會折壽！」
馬書辦臉都綠了：「啊？折壽？」
「畢竟都是欽天監那些半仙兒吃的，他們壽命長，不在乎折壽。但普通人吃了，少說折損二三十年。」
馬書辦閃電般縮回了手，就像碰到瓶子也會折壽似的。
「所以我沒給你帶那個，這小瓶里裝的叫做【玉容膏】，敷在臉上，能讓嫂夫人的臉蛋瞬間年輕幾歲，不過據說效果是一次性的，不能一直抹就一直年輕……」
「但好處是，這東西絕對安全，沒副作用！」
沈硯舟說的時候，其實有點心虛。畢竟林師姐說沒副作用，他自己可沒有親身試驗過，不敢保證。
不過林師姐看起來比季無塵要靠譜，信她一回應該沒事。
馬書辦眼睛又亮了，伸手就要接，但半路又縮回去，搓著手：「哎呀，這怎麼好意思，沈大人太破費了……您能心裡掛念著小人，我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不要？」沈硯舟挑眉，作勢要往回收，「那我拿走了，正好省錢。」
「要要要！」馬書辦趕忙應是，喜笑顏開，「沈大人真是……真是折煞小人了！小人怎麼當得起……」
「行了，少跟我來這套。」沈硯舟笑罵道。
他一把抓過馬書辦的手，把玉瓶硬塞進去：「給你你就拿著。今晚拿回去哄媳婦開心，保證你腰酸背痛起不來床。」
馬書辦嘿嘿猥瑣地笑了起來，順勢把玉瓶揣進懷裡，寶貝似的拍了拍：「那下官就厚顏收下了。沈大人您真是我命里的貴人！」
收了東西，馬書辦又像是想起什麼，臉色變了變，湊近沈硯舟，壓低聲音：
「沈大人，還有個事……有人托我給您帶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