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仗義施捨,換來恩將仇報
「刀我留下,其他東西你拿走。」
陸秧故意和他唱反調。
他自己說大話,主動伸著臉找打,能怪誰?
臉色一沉繼續道:「你敢說一個不字,刀和其他財物,本將軍就全部笑納了。」
「錢都尉,見好就收吧!」
薛雍不想節外生枝,忙出言相勸。
「可惡!」
錢紹忍無可忍地握著拳頭,指節都泛白了。
那刀,比所有家當加起來都值錢。
咬了咬牙,氣急敗壞的道:「陸秧……這筆帳我記下了!」
「陸將軍!」
這時,有位斥候小跑著奔了過來。
他到了陸秧身邊,對其耳語了幾句。
陸秧聽得瞪著眼睛,神色都呆滯了。
那拖刀老人,竟然舉起了萬斤重石!
凡俗武者,絕不會有那等恐怖力道。
那老人,極有可能是說書人口中的大宗強者。
此生還能有幸遇見這等奇人,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震驚過後,將手裡百鍛刀向前一遞,
「速將此刀送於他,態度一定要恭敬,不得有半分怠慢。」
寶刀雖好,但奇人更難遇。
真遭劫難,神兵未必能保命,但奇人能!
用一把寶刀結交一位奇人,值了!
……
次日清晨,陽光如碎金般灑落。
隋陽城,太守府偏殿。
有名跨刀侍衛,雙手托著個紙卷信條,躬身道:「報,飛鷹急書。」
「哦!」
太守沈乘淵接過信條,神色淡然地查看著上面內容。
「嗯!」
沈乘淵臉色突然驟變,
「區區一個女子都拿不下,真是一群廢物。」
沈乘淵神色陰鷙,目光狠戾,
「命倒是挺大,但本太守要你死,你就不准活。
魏婉初,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還能活命!
傳我口諭,命明城城主殷松,調動各方勢力,全力圍剿魏婉初。
速去。」
「是!」
跨刀侍衛高聲答應,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
沈乘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順便通知陸秧,讓他配合追殺魏婉初。
事後,記他大功一件。」
陸秧可是能殺穿異族的統兵,有他出手,就不信魏氏還能不死。
……
許安這邊。
幾人在農戶一家人的熱情款待下,簡單用過早飯便離開了村莊。
周康頂著晨露,繼續充當車夫。
一邊駕著馬車,一邊不時側頭,打量著許安給的朴刀。
這刀非常趁手,比之前用過的所有刀都要好。
車廂里,許安同樣在端詳著手中寶刀。
陸秧那小子出手是真闊氣,竟派人趁夜送來了一口百鍛刀。
刀鞘兩側,各鑲嵌著八顆流光溢彩的寶石。
隨便摳下來一顆換錢,都夠普通人吃穿一輩子了。
刀身造型流暢霸氣,鋒利無匹。
之前用的那把朴刀,在這刀面前,簡直就是燒火棍,完全沒有可比性。
「老爺爺,刀哪來的?」
這時,黃妮忽閃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似的問了句。
許安隨口敷衍道:「撿的。」
「那你命還怪好嘞。」
黃妮撇了撇嘴,顯然不相信。
骨碌碌地轉了轉眼珠,湊近許安,壓低著聲音耳語道:「是陸秧送的吧!」
許安錯愕:「你是怎麼知道的?」
黃妮小眉毛一挑,繼續小聲道:「我還知道,你昨晚殺了好多人呢!」
「哪有!」
許安下意識反駁。
昨晚出去時,這丫頭都睡著了,她又沒跟去,怎麼會知道?
「哼!」
黃妮嬌哼,隨即調皮道:「撒謊的孩子被狼吃。」
許安聞言,頓時滿頭問號。
她這句話……是大康的語言嗎?
不等開口追問,黃妮再次小聲道:「昨晚舉那麼大一塊石頭,累不?」
「你……」
許安徹底懵了。
這丫頭,怎麼什麼都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忙釋放出精神力,鎖定了黃妮。
天吶!
她身上的傷口……竟然全都沒了!
昨天遍體鱗傷,一晚上就痊癒了?
這丫頭,身上有秘密!
「你倆湊那麼近,說什麼悄悄話呢?」
這時,坐在對面的魏婉初,忍不住開口問了句。
黃妮扭頭,衝著魏婉初一笑:「我想給老爺爺介紹個老伴,你有合適人選嗎?」
「啊!」
魏婉初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許伯,我光顧著想家裡事了,忘了您老孤身一人。
等回凌遠縣,我把我二奶介紹給您。
我二奶早年喪夫,年齡與您相當,身體可好了……」
「打住!」
許安被嚇了一跳,連忙叫停,「我對老太太沒興趣!」
「嗯……」
魏婉初摸了摸下巴,略微思索了下,
「王寡婦年紀小,今年才四十八,絕對算不上老太太。
等回去,我把王寡婦介紹給您吧!」
「咳咳咳!」
許安乾咳著起身,狼狽地掀開車簾,
「我……我出去透透氣。」
開什麼玩笑,老夫剛二十歲,風華正茂。
你給老夫介紹一個四十八歲的寡婦,算怎麼個事啊!
黃妮見狀,忙將小腦袋探出車廂外,
「老爺爺,你和王寡婦結婚時,我給你當伴娘唄。」
許安被雷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從馬車上栽下去。
這丫頭,越來越皮了。
昨天她還唯唯諾諾、楚楚可憐,今天就嘰嘰喳喳,這是徹底混熟了。
黃妮見許安不搭理自己,又對周康道:「小哥哥,我們多久能到明城呀?」
周康如實道:「大約三日路程。」
「太慢啦!」
黃妮揮著小拳頭催促,
「你快點的,兩日趕到重重有獎。」
周康苦笑了下:「姑奶奶,就是把馬累死,兩天也到不了明城呀!」
「沒事,我能讓馬兒快起來!」
黃妮穿著許安那件寬大衣衫,看著有些滑稽。
她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馬兒快跑快跑快快跑……」
周康只當她是在瞎胡鬧,也沒在意。
但沒過片刻,驚愕地發現,馬車行進速度竟然快了一倍!
馬如不知疲倦一般,又快又穩。
許安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馬車飛快,把陸秧的兩位斥候都累懵了!
黃妮這丫頭,小嘴開光了吧!
她好像……有異能,會法術!
突然冒出了個想法。
這界太過古怪,穿越者和擁有系統的人,可能不止自己一個。
……
晌午時分。
炙熱驕陽烘烤著荒蕪官道,連空氣都有些扭曲了。
「吁……」
周康突然臉色突變,猛地勒住了韁繩。
魏婉初與黃妮心生疑惑,同時伸手掀開車簾,探出了腦袋。
兩人見好大一群難民,黑壓壓的,把官道都堵死了。
他們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里透著麻木與絕望。
許多人連鞋都沒有,赤著腳,如一具具行屍走肉,艱難地挪動著身體。
「貴人,求你們救救孩子……」
隔著老遠,有名身形單薄的婦人,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懷裡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小女孩約有五六歲,骨瘦如柴,嘴唇乾裂,無力地耷拉著腦袋,眼看就要不行了。
「我娃三天水米未進了,求貴人施捨一口吃食,救救她吧!嗚嗚……」
婦人淚眼婆娑,哽咽的哭聲讓人揪心。
周康心頭一沉,二話不說,忙快步上前,將水袋和一塊粗餅塞到了婦人手裡。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婦人激動得悲喜交加,連連磕頭道謝。
周圍其他難民見狀,神色瞬間狂熱。
「貴人,您也可憐可憐我們吧!」
「我們也好多天沒吃東西了,您發發善心,幫幫我們。」
「一連餓了數日,實在是撐不住了。」
「村子慘遭潰軍洗劫,房屋被燒,糧食被搶,田地被淹,真的沒活路了,求貴人垂憐施恩啊……」
越來越多的難民圍了上來,爭先恐後地討要著吃食。
魏婉初與黃妮見狀急忙下車,親手將乾糧和水,送給最需要的難民。
許安蹙著眉,沒有阻止。
身為受過良好教育的現代人,見不得這等人間疾苦。
可所帶食物和水有限,哪夠救濟這麼多人?
眼下三百多難民,每人一口都不夠分。
某些人可能會因此心生歹念,做出恩將仇報之事。
他們只是一群可憐的難民,真到了那一步,殺還是不殺?
……
「諸位抱歉,我們已經沒有食物和水了。」
片刻後,魏婉初看著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有位寬臉漢子站了出來,陰陽怪氣地道:「小妮子,吃食沒了,不還有馬呢嗎!」
「哎呀,我怎麼沒想到?」
「這馬看著還挺肥,殺了後,咱們都能吃上肉。」
「貴人,救人救到底,把馬也讓給我們吧!」
「你們有錢人也不差這一匹馬。」
「快點的,我們還等著它救命呢!」
……
其他難民紛紛開口附和,甚至,還有人拿出了強硬態度。
「不行,這個萬萬使不得。」
魏婉初果斷表示反對,
「我們有要事在身,需要用這馬來趕路,真的不能讓給你們。
這樣……」
魏婉初說著,摸出了隨身錢袋,
「我這裡還有一些銀兩,都給你們了,你們拿去吧!」
「你那幾個臭錢夠我們分嗎?」
「銀子又不能當飯吃。」
「有錢人就是心黑,見死不救!」
「媽的,不給咱們就自己拿,直接動手搶。」
「他們只有四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老廢物,我們這多人,怕什麼?」
「對,大家一起上,弄死他們,咱們就能活下去。」
……
人群瞬間沸騰。
他們不再是跪地祈求的難民,變成了一群擇人而噬的餓狼。
黃妮早已退到了許安身邊,奶聲奶氣地道:「老爺爺,他們要吃馬肉呢!」
「哎!」
許安無奈嘆息。
看著那匹老馬,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這馬跟著原主走南闖北,十幾年了,還真有些捨不得。
但終究是,不忍心對這群為了活命的可憐人下死手。
深吸了一口氣,高聲道:「都別吵了,馬和車都歸你們了。」
「老東西,你倒是挺識時務,但晚了,殺了你們,馬一樣是我們的。」
有位壯漢一把拽出了隨身匕首,一指魏婉初,
「這娘們細皮嫩肉,直接弄死太可惜了,老子先拿她開開葷。」
壯漢話罷,迫不及待地朝魏婉初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