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殞花坊
大帳四周擺著一圈木桶,木桶中鮮血如沸騰了一般,不斷翻滾升騰,令整座營帳內血色滔天。
許安盤膝坐在中間,雙目微閉,長發飛舞,身上衣袂無風自動。
周遭血霧正在朝他匯聚,他仿佛與血霧融為了一體,渾身血光流轉,好似一尊神魔正在甦醒中。
地精感覺,體內血液都要跟著沸騰了,仿佛隨時都會破體而出。
這時,沈星瑤不顧甲士阻攔,掀開帳簾便闖了進來。
剛一入帳,就聞到了一股濃烈血腥味。
不等有所反應,便被眼前場景給驚呆了。
入目一片猩紅,到處都是血霧。
同時,體內血液躁動,心臟亂跳,臉色瞬間通紅。
感覺呼吸都要不能了,不敢細看,忙彎身抓起地精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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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後躁動的血液便恢復了平靜,喘息著道:「他練的是什麼功夫?」
三天後便要與他舉行婚禮,時間太倉促了,想和他談談,多少了解下,便沒跟著父親回去。
可他一直躲在軍帳里不見人,好不容易借著與地精打鬧見到了他,不成想,竟是那副恐怖景象。
整個大帳里血霧翻滾,想想都害怕。
地精有些擔心地道:「我那活爹,不會走火入魔吧!」
「啪!」
沈星瑤果斷給了地精一巴掌,「烏鴉嘴,別亂說。」
地精被拍的小眼睛一瞪,「不用你得瑟,等你和我爹拜完天地入洞房時,有你好看的。
就你這小胳膊小腿,還不得被我爹整劈叉了!」
「地精!」
沈星瑤真生出了一種要狠揍它一頓的衝動。
「幹嘛,想打我?」
地精很不服氣,
「告訴你,你和我爹結婚後,你就是我娘!
敢打我,等你倆死了,本精把你倆一個埋在南極,一個埋在北極,要想見一面老費勁了!」
「咳咳,我怎麼會打你呢!」
沈星瑤秀眉一挑,「你有沒有被人彈過腦瓜崩?」
地精渾身一顫:「你……你要幹嘛?」
……
「哎!」
半刻鐘後,地精頂著滿腦袋包嘆了口氣,
「啥時候能打過女人啊!
老天爺呀,賜予我點力量吧!
我但凡有點能力,也不至於一點能都力沒有呀!」
「噗!」
沈星瑤都被斗笑了。
「活爹!」
這時,地精突然見許安走出了營帳,忙蹦躂了過去,
「管管你媳婦,瞅她,幹了我一腦袋包。」
「咳咳。」
許安乾咳了聲,「方才你急著找我,說誰死了?」
那會兒,雖正處修煉血神的最後關頭,但精神力全開,故而知道它和沈星瑤的互動內容。
到現在都沒想通,地精說的那個女人是誰。
「哎呀,我把這茬給忘了。」
地精這才想起來來此目的。
忙道:「是挽月,她一頭撞死了。
你快去給她人工呼氣,呃……還是算了吧!
這長時間早死透了,吹不活了。
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太難過,畢竟,咱家裡還有倆備胎……」
「你給我停。」
許安忙打斷了地精的話,直接道:「送我過去。」
沈星瑤聞言向前了兩步,「別……別把我扔在這裡。」
「哼!」
地精哼了她一聲,
「你等我長大的,一天揍你八遍。」
隨即就地一滾,卷著許安自己沉入了地下。
「餵……回來呀!」
沈星瑤瞬間就傻了。
自己一個女人,外面到處都是強盜潰兵,怎麼回去啊!
……
「大夫,怎麼樣了?」
青樓花坊,老鴇子見郎中走出了房間,急忙上前詢問。
「哎!」
郎中面色無奈地晃了下頭,
「給她料理後事吧!」
「什麼?」
老鴇子臉色瞬間慘白,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數步。
若不是姑娘們伸手攙扶,她肯定會跌坐在地。
「大夫,求您不論如何都要救救挽月,我……我給你跪下了!」
老鴇子說著,竟真跪在了地上,「挽月是個苦命孩子,我求求你了,嗚嗚嗚……」
挽月不僅乖巧懂事,還是這裡的頭牌,很多客人都是衝著她來的。
她簡直就是一棵搖錢樹,若真活不過來,造成的損失難以估算。
「那孩子還不及我閨女大,若尚有一線生機,就算你不給錢,我也不會見死不救。」
郎中再次無奈搖頭,「人早斷氣了,救不回來了!」
話罷長袖一甩,轉身便走。
老鴇子見狀徹底傻了,僵著身子,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讓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且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老鴇子回身一看,見來人是許時安,擦著眼淚站了起來,
「挽月她不能陪你了……」
「我知道。」
許安打斷了老鴇子的話,低頭對地精道:「去把沈星瑤送回太守府。」
「那行吧!」
地精顯得有些不情願,
「鋤禾日當午,我爹好辛苦,上午打群架,下午死老婆……」
老鴇子也不敢阻攔許安,忙閃身,並顫聲道:「許先生,挽月她……」
「我知道。」
許安再次打斷了老鴇子的話,「守著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
「不行。」
老鴇子一把拽住了許安手臂,
「挽月她已經走了,你不能侮辱她。
就算你是太守府的人,也不能對死者不敬。」
「天吶!」
許安一手揉著太陽穴,「我有那麼流氓嗎!」
老鴇子死死拉著許安不放,「人都死了,你進去還能幹什麼?」
許安翻著眼皮道:「我說,我進去救她,你信麼?」
「救,救她呀!」
老鴇子用懷疑的眼神望著許安,「你……能行嗎?」
「我行不行,你說了不算。」
許安一把甩開了老鴇子的手,快步進了房間。
見挽月靜靜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但面容卻依舊精緻動人。
額頭傷口血跡還未完全凝固,襯得她分外悽美。
「得罪了。」
許安稍作觀察,伸手拽開了她腰間絲帶。
並非有意冒犯,是不這麼做不行。
血靈術可以將她復活成血靈,但復活過程中,她什麼都不能穿。
眼下救人要緊,也顧不得那些避諱了。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儘量控制著自己不去關注那副身體,可喉間還是不自覺滾動了幾下。
門外,老鴇子越想越不對,連郎中都救不回挽月,許時安拿什麼救?
忍不住好奇,伸手在門窗紙上戳了個窟窿。
湊上去往裡一瞧,頓時瞪大了眼睛,「許時安,你在幹什麼?」
挽月身上衣服都被他扒了,這還了得。
當即又氣又怒,一腳踹開了房門,
「你個禽獸,來人,快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