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謀權
「滿口謊話,我才不信。」
沈星瑤直接撒腿開跑,邊跑邊流淚。
「你等等我。」
沈乘淵老胳膊老腿的,也追不上。
擔心沈星瑤在氣頭上尋短,不得已回身對銀綃道:「趕緊去追呀!」
「都怪你。」
銀綃又推了許安一把,快步朝沈星瑤追了過去。
許安鬱悶得直翻眼皮。
進了太守府,讓她下來她不下來,現在鬧成了這樣,怪誰?
沈乘淵見銀綃走遠些後對許安道:「許先生,他就是你要見的丁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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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是許時安!」
丁曲這才知道,原來眼前之人就是許時安。
急忙拱手道:「去麻石塢募兵的士卒,已將與你相遇的經過告知於我,我幫您狠狠教訓了他們一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那樣了。」
許安眸光一冷,「教訓一下就完了?」
丁曲眉頭微微一蹙道:「許先生,您想怎麼處置他們,知會一聲,我一定照做。」
許安微微晃了下頭,「如果我想處置你呢?」
「這……」
丁曲下意識看下沈乘淵。
「不用看他。」
許安淡聲呵斥,
「其餘募兵士卒,是不是也在為非作歹,肆意強搶民女?」
「許先生,您有所不知……」
丁曲臉色難看,硬著頭皮解釋,「士卒們餉銀不高,有今天沒明日的。
很多人從軍,就是衝著那點事去的,沒辦法呀!」
「那是軍法不嚴,是你的過錯。」
許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怒,
「將士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不是用來欺壓百姓,強掠民女的。
大康的戰士,不該是魚肉鄉野的匪類,而應該是守土護民的戰士。
你身為兵曹,縱容士卒作惡,該斬。」
丁曲聞言,再次看向沈乘淵,「太守,您看這……」
許時安就是個從事,職位都沒自己高,就算自己犯了錯,他也管不著呀!
要不是他在北疆峽口一戰成名,早跟他翻臉了。
沈乘淵直接對許安道:「你想怎麼做,直言無妨!」
「太守,那欺男霸女的士卒,看似兇悍,可上了戰場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許安說著伸手朝外一指,
「城外四處作惡的潰軍,就是他們那類人。
如果你想改變邊境現狀,就給我能一個壓制兵曹校尉的頭銜。」
沈乘淵聞言思索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許先生既敢擔此重任,本府便給你足夠的權柄。
凡你所需,在我權力之內,皆可應允。
現在起,你就是我太守府監軍。
督察本郡軍部紀律,糾察諸將過失,制衡軍中大小將吏。
太守府精銳任你調遣,對違紀將士,可罷免、彈劾、依律處置。
另,授你權柄,可參與軍功考校,代本府舉薦武將,提攜封賞有功之人。
凡臨陣脫逃、欺凌百姓、剋扣軍餉、違抗軍令者,不問官職大小,先斬後奏。
我會令師爺掾吏,連夜繕寫文告,明日一早通報全郡城邑與諸軍。」
丁曲聽得腦瓜子嗡嗡作響,感覺都要魂飛魄散了。
許安和太守夫人都那樣了,他不予追究就算了,還放權給他,這是因為什麼呀!
直接把他任命成了監軍。
監軍!
那可是監軍啊!
別說自己了,就是郡都尉都要受其監察糾劾。
不僅如此,還授予他特權,可以插手軍功考校,武將升遷,舉薦封賞,皆能定奪。
監軍加特權,所有武將的性命前程,全都被他捏在了手裡,禍福盡在他一念之間。
哪有這麼放權的,沈乘淵到底要幹什麼呀!
鄧長風與師爺幕僚等眾人也蒙圈了。
從事沒幹兩天,就成監軍了!
這升遷速度,也太快了吧!
難道,他搞九夫人非但無過,還有功了!
有位幕僚眼珠亂轉。
原來,搞太守夫人就能加官進爵,這也太簡單了。
為了前程,得儘快研究下沈乘淵的其他夫人,看哪位好下手,趁早行動。
許安也沒想到沈乘淵會如此乾脆果決,微微一愣道:「既然太守如此信得過我,那我就給你一個不一樣的邊郡。
軍中積弊,匪寇潰軍,我必一併肅清。
用不了多久,便讓長狄族不敢來犯。
只是,若有人讒言構陷,還望太守莫要輕信。」
沈乘淵再次正色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旁人的流言蜚語,我自會分辨,你只管放手去做。
況且,我們是一家人,誰敢誹謗你也得掂量掂量。」
許安若真能整頓好軍紀,對自己來說無疑是大功一件。
到那時,只要稍加運作,自己就不是這一郡之守了,必會躋身朝堂。
丁曲更懵了。
剛剛沈乘淵說什麼?
我們是一家人!
合著搞了他夫人,就與他成一家人了!
許安沖沈乘淵微微點了下頭,側身看向丁曲,
「你縱容士卒作惡,本該依律處置。
那時我只是一名從事,管不到你,可以既往不咎,不過,你得幫我做件事。」
丁曲聞言忙道:「監軍大人,別說一件了,兩件都行。」
許安重重一點頭,「好,那就兩件。」
丁曲頓時就無語了。
這嘴,怎麼這麼欠呀!
許安則繼續道:「第一件,派人連夜通知全郡各營各部,明日巳時前,務必派兩名管事來太守府議事。
哪營哪部未到,我親自登門撤他軍職。
第二件,今日我撞見那幾人,明日給我盡數綁來,按軍法當眾處決。」
原主雖然不是將士,但也知道點大康軍律。
凡是參與強搶民女的士卒,輕則斬首,重則凌遲。
奈何皇室腐朽,朝堂無能,軍紀常年渙散,令嚴苛軍法成了一紙空文。
丁曲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也不敢反對,忙躬身拱手,「許先生放心,我這便回去安排。
至於那幾位士卒,明早我便派人送來,任您處置。」
……
偏院正房。
銀綃見吊在屋樑上的沈星瑤,俏臉被勒得通紅,抬手打出一道勁氣,斬斷了白綾。
「嘭!」
沈星瑤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嘶啞著嗓子道:
「你……你雖然是我娘,但根本就不在乎我,救我做什麼?
怕背負罵名,還是怕良心難安?」
「星瑤,我不是你爹的九夫人,更不是你娘。」
銀綃精緻的面容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娘不是人,是狐。
你出生那年,我遭遇青狼族圍剿追殺。
重傷待死之際,恰逢你爹帶軍路過。
他下令,讓眾甲士惡戰群妖。
兩千士卒,僅有十幾人生還,就連你爹都身受重傷,險些喪命。
他將我帶回府中,那晚,我親眼見你出生,親眼見你母親因生你而流血不止,最終丟了性命。
她看著你,滿眼不舍的斷了氣。
我為了報恩,便留了下來,主動給你做娘。
第一次當娘,很多地方做的都不好,這些年,讓你委屈你了!」
「你的故事很感人,但我會相信嗎?」
沈星瑤抹了下臉上淚水,強撐著不肯示弱,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麼好騙。
你就是個神經病,哪哪都不正常,這些年來我早受夠你了。
你說你是妖,你變一個給我看看。」
「好。」
銀綃紅著眼眶一點頭,「娘這就變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