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醉馬草


  銀綃話罷,身軀開始扭曲,體表浮現出一層細碎絨毛。

  也就半個呼吸的時間,便褪去了人形,變成了一頭雪亮銀狐。

  體態纖秀,渾身銀毛蓬鬆柔軟,光潔利落得一塵不染。

  沈星瑤呼吸一滯,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她怎麼真的變成狐狸了!

  天吶,自己這不著調的娘,竟然真是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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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人嗎,怎麼會是妖?

  銀綃渾身毛髮一抖,重新幻化成了人形,「現在,相信我是妖了嗎?」

  「那……那你也不能搶許安呀!」

  沈星瑤還是接受不了,「我……我在心裏面,可是一直把你當娘的!」

  「他不是許時安,而是殺城主斬百官的許安。

  你爹知道他危險,才決定儘快將你嫁給他。

  讓他變成沈家人,那樣,他便不在是危險,而是你們沈家手裡的一把刀。

  可他,還是對你爹動了殺心,我本想為你們沈家除掉他,可昨晚……」

  銀綃沒辦法,將昨晚的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我與人類有染,壞了祖訓,會被全族追殺。

  許安戰力滔天,唯有他才能保我性命無憂。

  除了跟著許安外,我沒有其他選擇。」

  沈星瑤徹底怔住了。

  過了半晌才顫聲道:「許安擊殺錦衣衛時我見過,他就是個糟老頭子,怎麼會是許時安?」

  銀綃苦笑道:「連我這種妖,都要依靠他庇護,他會些易容手段不足為奇。」

  沈星瑤聞言,怔怔望著銀綃。

  先前的執拗不甘與憤怒,此刻盡數化成了慌亂與無措。

  從未想過,父親將自己許配給許安,不是想讓自己有個好的歸宿,而是為了保住自身性命。

  更沒想過,自己娘親的身份會是個報恩狐妖。

  她不是有意爭搶許安,而是身不由己。

  為此,她還走上了被全族追殺的厄運。

  「對不起娘,我錯怪了你,嗚嗚……」

  片刻後,沈星瑤撲進了銀綃懷裡,不停抽泣,

  「不管你是人還是妖,永遠都是我娘,嗚嗚……」

  兒時的一幕幕浮現在腦中。

  她總是寸步不離的陪著自己,喜歡把自己抱在懷裡,背在背上,想著法逗自己開心。

  雖然她有時不著調,但就是被她呵護著長大的。

  春日踏青,她一手牽著風箏,一手牽著自己,在草地上奔跑。

  夏夜午睡,她總是守在身邊搖扇驅蚊。

  寒冬臘月,她怕自己冷,就把自己摟在懷裡入睡。

  從小到大,她沒呵斥過自己一句。

  儘管她是妖,但她對自己的偏愛從來都不是假的。

  越想哭的越凶,哽咽著道:「我不能許安拜堂,娘,你幫幫我,嗚嗚……」

  「嗯嗯!」

  銀綃重重點頭,一手輕輕撥開了沈星瑤臉頰髮絲,

  「娘一定幫你,不要再尋短了,娘的心也是肉長的,會疼……」

  ……

  許安這邊,感覺回去睡覺有點早,便去了陳伍的軍侯府。

  到了門前見四下無人,心念一動,變回了原來的老者模樣。

  叩響院門等了片刻。

  「許……許前輩!」

  周康開門一看,見來人是許安,立馬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

  許安淡然一笑,「在這裡過的怎麼樣?」

  「還……還好。」

  周康神色激動,忙側身,「您老快請進。」

  「許、許……」

  不多時,陳伍見是許安到訪,被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日,他被地精帶了回來,渾身焦黑,血肉沒了一半還多,怎麼看都活不成了。

  當時,去給他請郎中,趕回來時,只看到了一封書信。

  他和魏婉初等人,全被地精捲走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許安淡然一笑,「婉初已經沒有危險了,軍侯不必掛心。

  只是,暫時還沒有魏伯陽的下落,不過,我想應該也快了。」

  陳伍神色稍緩,開口道:「婉初安全就好,讓您老費心了。」

  「我來你這,是想取回我那匹老馬。」

  許安直接說出了目的,「那馬跟著我走南闖北,年頭久了,有感情。」

  「那馬的確通人氣,理解,只是……」

  陳伍面色有些為難,「就在方才,周康發現那馬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看樣子,好像要不行了。

  我讓僕人請來了獸醫,獸醫正在馬廄中施救,暫時還沒結果。」

  「已經有結果了。」

  這時,一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在兩位僕人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衝著陳伍一躬身,拿著一根綠植道:「這是我在草料中發現的醉馬草。

  這種草尋常家畜食之無害,唯獨對馬來說是劇毒。

  那馬,已經沒救了!

  據我了解,醉馬草只生在長狄族那邊的葬馬山上,貴府中,怎會有此草?」

  「壞了!」

  陳伍突然面露驚懼,

  「草料是首陽穀軍營那邊送來的,那邊的戰馬……」

  陳伍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戰馬全被撂倒,首陽穀還不得失手啊!

  許安蹙眉道:「我先去看下那馬。」

  獸醫晃頭道:「你去看也沒用,那馬還能活七天。

  七天內會受盡折磨,我建議給它個痛快,讓它少遭些罪。」

  陳伍聞言搶著道:「許先生本領不凡,或許會有解救之法。」

  「哧!」

  獸醫嗤笑,心中鄙夷,

  「軍侯大人,軍營里的馬病了都得請我去醫治,連我都醫不好,他能有什麼辦法?」

  陳伍聞言臉色一沉,「許先生並非常人,不可小覷。」

  「大人,您不必寬慰,醉馬草之毒天下無人能解,他若能讓那馬站起來……」

  獸醫說著眼睛一眯,「我就把馬廄里的馬糞全都吃了。」

  「你……」

  陳伍瞪了瞪眼,「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可別後悔。」

  獸醫果斷道:「吃不了我兜著走,拿家當飯造,一天三頓,吃完為止。

  如果,他救不活那馬呢?」

  陳伍黑著臉道:「救不活你說怎樣就怎樣。」

  獸醫聞言心中大喜,「救不活,我要你給我十匹馬。」

  「十匹!」

  陳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獸醫好貪心,竟然想要狠敲自己一筆。

  「軍侯……您不會不舍吧?」

  獸醫盯著陳伍,心中暗自盤算。

  那馬已經沒救了,他若礙於情面答應,便白得了十匹良駒。

  不等陳伍開口,許安就搶著道:「你不用看他,救不活,老夫送你二十匹戰馬。

  但老夫如果真能將那馬救回來,馬廄里的馬糞,你必須給我吃的一乾二淨!」

  「好,一言為定。」

  獸醫生怕許安反悔,急忙應聲,

  「走,我倒要瞧瞧,你如何能將那馬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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