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巧合


  「付言是吧?」趙雪夾了塊烙餅,「聽管超說你一個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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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女朋友沒空,來不了。」

  「你女朋友幹嘛的?」

  「在電視台上班。」

  趙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電視台的?那挺厲害的。」

  「還行吧,就是忙,經常加班。」

  張雷在旁邊插嘴:「付言,我記得你有個妹妹是吧?你妹妹是不是也在燕京上學?」

  「嗯,我妹叫付曉,在燕京上學呢。」

  「哪個學校?「

  「燕京師範。」

  趙雪忽然停了筷子,抬頭看他:「燕京師範?你妹妹叫付曉?」

  付言愣了一下:「你認識?」

  「付曉——英語系的?」趙雪放下筷子,臉上已經帶了笑,「她是我學妹啊!我本科也是燕京師範英語系的,比她高兩屆!」

  付言看著趙雪,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真的假的?」張雷也驚訝了,「這也太巧了吧?」

  管超在旁邊笑:「巧什麼巧,燕京就這麼大點地方,教育口的人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圈子,碰上了不稀奇。」

  「不是,你不懂。」張雷擺手,「今天這情況不一樣——我跟付言七八年沒見了,今天在房山碰上了;你老婆跟我大學同學妹妹還是校友——這叫緣分,不叫圈子。」

  趙雪想了想,點頭:「付曉我認識的,那時候她剛入學,我們還帶過她們新生活動。瘦瘦小小的,眼睛特別大,說話聲音很輕——是她吧?」

  「是她。」付言笑了,「不過現在不瘦了,也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現在估計比我還胖。」

  桌上幾個人都樂了。

  管超端起杯子:「來來來,為緣分干一杯!」

  五個人碰了杯,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付言放下杯子,看著對面的管超和趙雪,忽然覺得這世界真是小。隨便出來跑個山,碰到失聯七八年的老同學;而車隊總管的老婆的校友,又恰好是自己妹妹——你說這要是擱小說里,編輯都得說太巧了不合理。

  可偏偏就是真的。

  飯後管超安排大家自由活動,有爬山的,有在院子裡打牌的,有去溪邊拍照的。付言和張雷在院裡找了把長椅坐著,曬著太陽聊了半天,從大學聊到現在,從同學聊到工作,從工作聊到生活。

  張雷說他是家裡催著結的婚,王濛濛是他高中同學的表妹,倆人認識三年才結的,現在還沒要孩子,想趁年輕再玩兩年。

  付言說自己剛回國不久,還在適應燕京的生活,女朋友是在國外的時候就認識的,一直到他回國後才追到手,也算是緣分吧。

  「國外認識的?」張雷樂了,「你小子命好啊,出國鍍個金,回來連對象都是安排好的。」

  「什麼安排好的,人家央媽的主持人,我能追上也是出了力氣的,再說,我的運氣也不錯。」

  「主持人?」張雷砸了砸嘴,「真不是蓋的。你看看你,斯坦福、路虎、後海四合院、央媽主持人女朋友——付言,你是不是重生了?這完全是人生贏家嘛!」

  付言手裡的煙抖了一下。

  「什麼?」

  「我開玩笑的,」張雷嘿嘿笑,「網絡上的段子,說一個人如果什麼好事都占全了,那肯定是重生的。」

  付言乾笑了一聲,把煙掐滅了。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青灰色的輪廓在午後光線里顯得很遠。

  重生。

  還真被他給說著了,只是沒人相信。

  ……

  回程的時候,管超把車隊帶到快速路上,對講機里喊了一聲「各回各家,下次再聚」,十輛車就地散了。

  付言跟張雷的車並排跑了一段,在下環道的時候,降下車窗說了句「有空來酒吧玩」,張雷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CRV就拐進了另一條車道,銀灰色的車尾很快消失在車流里。

  到家已經八點多了。

  院門一推開,就看見正房的燈亮著,徐文舒坐在餐桌前玩手機,桌上擺著四個菜,都蓋著盤子,還冒著熱氣。

  「怎麼不吃?」

  「等你呢。」徐文舒放下手機,「路上堵不堵?」

  「還行,山路跑完就好走多了。」

  付言洗了手坐下,揭開盤子一看——蒜薹炒肉、西紅柿雞蛋、涼拌黃瓜、一鍋小米粥。家常菜,但熱乎乎的,比農家院那頓實在。

  吃飯的時候付言沒怎麼說話,徐文舒看他一眼:「累了?」

  「有點,開了一天的車,晃得腰疼。」

  「那吃完泡個澡。」

  付言兩眼冒光地抬起頭:「一起?」

  徐文舒白了他一眼,但沒拒絕。

  ……

  四合院的大浴室是付言特意改裝過的,地暖、大浴缸、恆溫花灑,該有的都有。浴缸是那種雙人位的,白瓷的,夠大,兩個人泡進去完全不擠。

  徐文舒先放好的水,試了試溫度,剛剛好。而付言伸手一碰——

  「嘶——你這是泡澡還是煮人啊?也太燙了吧?」

  「不燙啊,正好。」徐文舒已經進去了,往浴缸壁上一靠,舒服地嘆了口氣,「快點下來。」

  付言不想泡了,卻又捨不得誘惑,最後還是咬著牙邁了進去,水沒過腳面的時候他就後悔了。這溫度對徐文舒來說「正好」,對他來說就跟下鍋差不多。他一寸一寸地往下坐,每下一寸臉上的表情就扭曲一分,等整個身子都浸進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皮膚已經熟了。

  「你鬆手,讓我出去……」一分鐘後,付言受不了了,想跑。

  「不許出去!」徐文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泡澡就得這個溫度,你那叫溫水,不叫泡澡。」

  「我快燙死了……」

  「忍忍就好了,泡兩分鐘就適應了。」

  兩分鐘?付言覺得過了兩百年都不止。

  他僵硬地坐在浴缸里,渾身通紅,像一隻剛從開水鍋里撈出來的蝦。水蒸氣蒸得他滿頭大汗,連呼吸都覺得燙。徐文舒倒是愜意得很,閉著眼睛,頭髮挽在頭頂,脖子上掛著水珠,一臉享受。

  「舒服吧?」她問。

  「……還行。」

  付言是硬扛了差不多十分鐘,才終於從「要死」過渡到「能活」。身體適應了水溫之後,確實沒那麼難受了,甚至隱隱有點舒服——但他絕對不會承認。

  泡了半小時,徐文舒才肯放他出來。

  付言站在浴室鏡前看了一眼自己——通體粉紅,跟褪了殼的蝦仁似的。他伸手搓了一下胳膊,搓下來一層皮——不是真的皮,是泡軟了的角質層,但看著跟蛻皮一樣。

  「我完了。」付言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有氣無力地宣告。

  「哪兒完了?」

  「皮都泡掉了。」

  徐文舒從梳妝檯上拿了瓶身體乳走過來,坐到床邊,擰開蓋子擠了一坨在手心,搓熱了往他背上抹。

  涼涼的,滑滑的,非常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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