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喝酒閒聊
付言悶哼了一聲,緊繃的肌肉慢慢松下來。徐文舒的手法不算專業,但勝在溫度合適,涼涼的乳膏敷在滾燙的皮膚上,那感覺——就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鎮汽水,從裡到外的舒坦。
「以後還嫌燙嗎?」
「不燙了,我也不再泡了。」付言翻了個身,讓她抹胸口「你開心就自己泡好了。」
徐文舒嘴角翹了一下,繼續擦。
擦完了,付言整個人軟趴趴地躺在床上,像一條曬乾的鹹魚。徐文舒在旁邊靠著看雜誌,偶爾伸手拍他一下,跟翻面似的。
「今天怎麼樣?」她問。
「挺好,碰到一個老同學,七八年沒見了,在停車場碰上的。」
「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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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止呢——「付言把今天的事從頭講了一遍,張雷、王濛濛、管超、趙雪,還有趙雪跟付曉的校友關係。
徐文舒聽完,驚訝地眨了眨眼:「你說那個管超的老婆,是你妹妹的學姐?」
「嗯,燕京師範英語系,比付曉高兩屆。」
「這也太巧了吧……」徐文舒放下雜誌,「你說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什麼緣分這種東西?」
「不知道。」付言把胳膊搭在枕頭上,「反正今天這一圈串下來,我自己都覺得假。」
「假什麼假,這就是緣分。」徐文舒戳了戳他的肚子,「說明你這人運氣挺好的。」
「運氣好的人不會在四十三度的浴缸里泡半小時。」
「水溫高點才能驅除疲勞,你懂不懂啊?」
付言懶得跟她爭了,閉著眼笑了一下。
——
第二天晚上,付言照例去了酒吧。
歸處的生意已經穩定了,周中人不太多,但也不冷清,七八成上座率,不好不壞。仇凱在吧檯後面擦杯子,凌晨還沒來,駐唱的是個彈吉他的小伙子,唱民謠,嗓子還行,就是選歌太喪了,一首比一首淒涼。
付言坐在老位置,手邊一杯威士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九點來鍾,門口進來五個人。
打頭的是許爭,光頭鋥亮,在酒吧的昏暗燈光下都能反光。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兩高兩矮,穿著打扮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都帶著那種「有事相求」的表情。
許爭一進門就四處看,掃了兩眼就鎖定了付言的位置,拉著身後幾個人直奔過來。
「付哥!」
付言放下酒杯,看了許爭一眼,又看了他身後那四個人,先認出了兩個——吳景和鄧朝。
吳景還是那副硬漢模樣,寸頭,黑T恤,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撐得緊繃繃的。鄧朝倒是笑嘻嘻的,穿得休閒,一看就是那種到哪兒都能聊起來的主。
「吳景?鄧朝?」付言站起來跟兩人握了手,「你們怎麼湊一塊了?」
「付哥,聞名不如見面啊!」鄧朝自來熟,一握手就跟見著親哥似的,「許爭說你在後海開了酒吧,我這不一直想來捧捧場,今天終於逮著機會了。」
「付哥好。」吳景話少,但握手很有勁,差點給付言的手骨捏碎。
「別別別,你比我大,我是看著你的電視劇長大的,可不敢稱哥。」
「哈哈哈~~」
付言揉了揉手,看向另外兩個中年男人。
一個看著像五十來歲,方臉,戴眼鏡,頭髮有點花白,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看著斯斯文文的。另一個年紀也差不多,瘦高個,留著點鬍子,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有點藝術家的范兒。
「這兩位是曹寶坪導演,和柳江導演。」許爭介紹道,聲音明顯比平時低了幾分。
付言看向許爭的眼神變了。
許爭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乾笑了兩聲。
「付哥,這個事兒吧……」
「等會再說。」付言抬手打斷他,先沖曹寶坪和柳江點了點頭,「兩位導演好,來,先坐,喝點什麼?」
一行人在付言那張桌子坐下,仇凱很快端了酒過來。付言沒急著問,先跟吳景和鄧朝聊了幾句——吳景最近在準備拍一部軍旅戲,鄧朝剛參加完一個活動,都是有的沒的閒扯。
等酒過一輪,付言才看向許爭。
「說吧,啥事?」
許爭端著酒杯,臉上的表情很微妙——有點心虛,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沒辦法。
「付哥,這事兒確實是我做的不地道。」他先認了慫,「上次在楊慶那部戲簽約的時候,我喝多了,跟他們幾個吹牛,說我認識一個投資人,出手大方,條件還不多……」
付言的眉毛挑了一下。
「然後他們就不放過我了,」許爭苦著臉,「吳景和鄧朝先找的我,說他們也缺投資,讓我幫忙牽線。我本來不想提你的,結果這倆人天天打電話煩我……」
「我哪有天天?」鄧朝嚷了一嗓子,「我就打了三次!」
「三次還少?」許爭瞪他一眼,又轉回來對付言說,「後來曹導和柳導也聽說了,也是找過來——付哥,我是真扛不住了,他們幾個大老爺們輪番磨我,我只能……」
「把我當大肥羊賣了。」
「也不能說賣……」許爭的聲音越來越小,「就是看你挺喜歡電影的……便想著引薦一下。」
付言盯著他看了幾秒鐘,許爭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端著酒杯不敢動。
旁邊曹寶坪和柳江對視了一眼,氣氛有點僵。他們也是沒辦法,現在找投資太難了,尤其是他們這種沒什麼名氣的導演,拿著劇本到處跑,人家連看都不看一眼。好不容易聽說有這麼一位出手闊綽的老闆,哪怕是被「引薦」來的,也得硬著頭皮上。
付言嘆了口氣。
「行,我懂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名片,遞給在座的幾位,「不過,今晚不談正事,只喝酒聊天。想拉投資的,明天去我辦公室談,到時候提前打電話,讓林曉晨給你們安排時間。」
幾個人如釋重負,紛紛接過名片。
鄧朝第一個舉起杯子:「付哥大氣!來來來,先喝一個!」
吳景二話不說,端起杯子就幹了,然後又倒了一杯——這人喝酒跟喝水似的,一點不帶含糊的。
曹寶坪和柳江也不差,兩個中年人酒量驚人,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許爭在旁邊陪著,被幾個人灌得光頭更亮了。
鄧朝是個自來熟,嘴皮子利索,講起圈內的段子來一套一套的,逗得滿桌人直樂。吳景話少,但每句都在點子上,偶爾插一句冷幽默,效果比鄧朝的長篇大論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