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騙著殺


  不消說,一輪狂風暴雨似的齊射隨之降臨。

  在陸景晨之前的試煉當中,顧釗在第一時間內就被船上的小鬼子爆了頭,甚至連閃避的動作都沒能做出來。

  但那時候的顧釗的狀況可是非常不好,既與敵人苦戰一番,身上還受了不輕的傷勢,而現在的他則是全盛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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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攢射,顧釗的腦海裡面幾乎是一片空白——那是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超出預期的致命威脅時,大腦皮層被短暫抑制的正常生理反應。

  可是數十年來豐富的戰鬥經驗和肌肉記憶卻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他的右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像一塊被投石機拋出的石頭,朝最近的一堵矮牆的方向撲了出去。

  在身體騰空撲出的同時,顧釗立即蜷縮了起來,這個動作把他的暴露面積降到了最低,也讓他的移動軌跡變得不可預測。

  顧釗凌空的時間也就是一兩秒鐘,當子彈「颼颼」從耳邊飛過的時候。他覺得這段時間漫長得像是好幾個小時!

  緊接著就可以見到,顧釗身體在接觸地面的時候,就借著撲出去的慣性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兩圈、三圈。

  第四圈滾完的時候,他的後背撞上了矮牆的牆根。

  顧釗大口喘息著,儘可能的把身體塞進牆和地面之間的那個夾角里。

  矮牆的高度剛好能擋住他蜷縮後的身體,子彈從他頭頂飛過,打在牆的另一面,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有人在對面的牆上用錘子釘釘子。

  磚屑從牆頭簌簌地落下來,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手背上,溫熱的,帶著火藥味。

  在確定自己終於安全了之後,顧釗突然覺得腰間有點癢,他伸手一摸,才發覺指尖上沾滿了殷紅色的鮮血!

  「冊那!」

  顧釗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只能面對自己受傷這個殘酷的事實。

  雖然現在還沒感覺到痛苦,顧釗也不清楚明白這是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在發揮作用,但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知道,很快疲倦,疼痛,寒冷等等負面狀態都會迅速來襲。

  他必須在自己還有能力逃跑的時候,擺脫面前的兇險困境,否則的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樣,只能任人宰割。

  但現在顧釗整個人幾乎都被困在了這道矮牆後面,他無論朝著哪個方向逃走,一現身就會必然被打成馬蜂窩!

  不過,這時候陸景晨卻突然現身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顧釗的西側,躲在了一座屋子的後方,蘇州河上的日本人是看不到他存在的。

  而陸景晨則是對著顧釗比劃了一下,讓他注意自己這邊的行動。

  在顧釗還沒怎麼反應過來的時候,陸景晨已經從旁邊沖了出去,並且還朝著船上的日軍拋出了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破菜刀。

  大概是因為船上的日軍密度太高,又或者是陸景晨的拋投手法還有兩把刷子,這把破菜刀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之後,竟是砍在了一個倒霉的小鬼子的臉上,並且還深深嵌入其中。

  這小鬼子痛得立即捂臉打滾,悽厲慘叫,船上也頓時亂作一團,沒被影響到的小鬼子也紛紛調轉槍口對準陸景晨射擊。

  不過預謀已久的陸景晨在拋刀之後,立即又藏回到了旁邊的屋子後方,所以子彈全部打空。

  顧釗當然也不是傻子,在發覺陸景晨出頭幫忙吸引火力之後也立即從矮牆後面竄了出去,算是劫後餘生撿回一條小命。

  大概逃出百餘米之後,顧釗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開始感覺到明顯的疲憊,身上的傷口也是開始產生疼痛,鮮血更是將衣服和褲子都浸濕了。

  他正打算停下來處理一下的時候,冷不防卻見到陸景晨從旁邊竄了出來,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還不停的回頭看去。

  那表情、那姿態,像極了被獵犬追到窮途末路的兔子——瞳孔放大,嘴巴微張,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

  顧釗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雖然他什麼都沒看見,卻也立即回過神來:

  「不好,難道是日本人上岸追來了?」

  不消說,顧釗咬了咬牙,也急忙跟著奪路狂奔,畢竟他此時已是驚弓之鳥。

  注意到了這件事之後,陸景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很短暫,像一道閃電,亮了一下就滅了,甚至沒有讓他的呼吸節奏發生任何變化。他的表情切換得極快——從驚慌失措到冰冷算計,再切換回驚慌失措,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很好,你就接著繼續跟我一起跑吧)

  ***

  陸景晨貌似在全力衝刺,其實隨時都在關注著身後的動向。

  顧釗的腳步聲已經變得沉重而拖沓,每一次落地都帶著一種濕漉漉的、像是踩在爛泥里的聲響。

  那不是路面變軟了,而是顧釗的鞋底被血浸透了,每一步下去,血從鞋底的縫隙里被擠出來,發出那種黏糊糊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同時,這個精壯漢子的呼吸聲也是沉重得和拉風箱似的。

  陸景晨默默地在心裡計算著。

  (差不多應該到臨界點了)

  就在接下來的三秒鐘之後,顧釗就踉蹌小跑了幾步之後,一頭摔了下去。

  陸景晨停步,謹慎的靠近,發覺顧釗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他的嘴巴張開,正在竭盡全力的呼吸著,看起來仿佛像是一條離開水的魚。

  而顧釗的褲子已都幾乎完全被鮮血打濕,他的嘴唇甚至都變成了灰白色,呼吸異常急促,顯然心中還是相當緊張的。

  陸景晨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了之前順來的那半包富士山香菸,然後劃著名火柴將之點燃以後美美的吸了一口,任由藍色的煙霧噴出鼻孔。

  緊接著,陸景晨將點燃的香菸拿了下來,然後遞到了顧釗的嘴邊笑笑道:

  「顧師兄,別怕,我要對你不利的話,就根本不會主動去引開日本人了,你先吸一口提提神。」

  顧釗猶疑了一下,然後叼住了香菸,貪婪的吸了一口。

  他把煙霧吞進肺里,感覺到那股辛辣的、微苦的氣體在他胸腔里擴散開來。

  尼古丁也迅速順著煙霧侵入血管,快速的緩解著顧釗的緊張與疼痛。

  他憋了片刻,然後才緩緩地、從鼻腔里噴出兩道淡青色的煙霧。

  「你........你想要什麼?」

  顧釗又猛吸了兩口煙,這才緩緩的道。

  陸景晨卻不接他的話頭,而是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你大腿中了一槍,小腹中了一槍,還有一槍擦著左腰過去,眼下整個人已經失血過多。如果我不迅速把你送去大夫那裡,你就算不死也要掉一層皮啊。」

  顧釗咬了咬牙:

  「你........你既然偷學了猛虎硬爬山,卻又只學到了皮毛,那肯定對八極拳感興趣了。」

  陸景晨笑笑:

  「也還行吧?」

  顧釗快速的道:

  「八極拳的招式可以偷學,但運勁打磨筋骨的口訣,還有相應的補益藥方,卻只會口授拳經,你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救治,我就傳你八極拳的拳經!」

  陸景晨猶疑的道:

  「你說話算數?」

  顧釗急忙道:

  「當然算數,你只要把我送到兩里外的陳家弄,我就馬上傳你拳經!」

  陸景晨皺眉道:

  「陳家弄?你該不會在那裡有後手對付我吧?」

  顧釗義正辭嚴的道:

  「怎麼會,你這次救了我的命,我們日後就是兄弟,我是聽說草藥張躲在那裡,才讓你過去的呢,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事的。」

  陸景晨不說話,凝視了他好一會兒,看得顧釗心裏面甚至都有些發毛,這才仿佛下了決心一樣,緩緩的道:

  「好!我就相信顧師兄你一次,你可不能騙我。」

  顧釗露出真誠的笑容道:

  「老七你放心!」

  陸景晨點點頭道:

  「好,顧師兄我給你處理一下腰間的傷口,就背著你去陳家弄。」

  顧釗聽了之後,嘴角浮現出了一抹意味複雜的笑容,然後老老實實的轉了過去。

  陸景晨來到了顧釗的身後道:

  「顧師兄你放鬆點,不然傷口處理不乾淨。」

  顧釗點點頭,而就在他鬆懈的一瞬間,陸景晨突然出手如電,端住了他的下巴和臉頰猛的一扳!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顧釗的腦袋竟是被陸景晨直接掰了個180度,頸骨被直接折斷,眼睛不用動就能看到自己的屁股!

  短短的數秒鐘內,顧釗眼神中的光芒就暗淡了下去。

  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消失,然後整個人的身體都木然的倒下,甚至還激起了地面淡淡的塵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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