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亂戰


  蘇州河的水很是渾濁,緩緩的將徐長三載浮載沉的帶走,陸景晨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百感交集,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和悲憤!

  徐長三可恨嗎?

  她當然可恨!

  但她可憐嗎?

  也真的可憐。

  此時的她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可唯一的願望就僅僅是想要清清白白的回到家鄉,僅此而已。

  在國戰帶來的鋪天蓋地的血與火裡面,每個人都是如此渺小,何況是她這麼一個女人?

  現在陸景晨仔細回想起來,她唯一的念想,就是活著,

  哪怕是隨波逐流的活著,

  

  卑微,屈辱,甚至像是一條哈巴狗那樣,見到任何人都搖著尾巴那樣的活著........

  可在這亂世,在這些日本人面前,這樣卑賤到塵土當中的努力都是奢望,都要被無情的粉碎掉!!

  一股無法形容的情緒從陸景晨的心中蔓延了出來!

  「小鬼子,你們這幫雜碎,給我等著........」

  陸景晨默默轉身離開,他面無表情,可是雙拳已經明顯握緊。

  ***

  十分鐘之後,

  陸景晨正在小巷裡面穿行,他的耳朵卻突然自行微微扇動了起來。

  「鼓膜銳化」這個額外獲得的強化讓他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細微聲響,那是槍聲,爆炸聲,喊殺聲。

  陸景晨心中一動,立即爬上了旁邊的屋頂,然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眺望而去。

  下一秒,他的腦海裡面浮現出了一連串的信息:

  (嗯?那裡不是蘇州河下游的方向嗎)

  同時陸景晨更是看見,那個方向有好幾道黑色的煙霧升騰而起。

  (對了,此時中國軍隊的手榴彈因為工藝落後,所以普遍冒白煙)

  (這應該是小鬼子使用了九一式手雷)

  (沒錯,小鬼子的手雷是昭和13年生產的,因為裡面添加了苦味酸+黑火藥,所以爆炸後有濃密黑色煙柱出現)

  (奇怪,我怎麼知道這些知識的呢?)

  (哦,鹽貝見仁的記憶殘片裡有這些東西)

  大概只用了五分鐘,陸景晨就快速趕到了這一處戰場旁邊,然後爬上旁邊的屋頂------他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了起來,並且眼睛因為興奮而開始發紅。

  因為他又一次看到了那艘日軍巡邏木船。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艘耀武揚威的巡邏船此時已經變成了殘骸,並且擱淺在岸邊,像一條被開膛破肚的魚。

  船身斜插在淤泥里,船底的木板被炸開了一個兩米見方的大洞,露出底下黑洞洞的船艙。

  水面上的漣漪已經平息了不少,但還有兩頂鋼盔在蘆葦叢邊漂浮著,像被遺忘在河面上的、倒扣著的碗。

  岸上還有五六具鬼子屍體,黃色的軍裝在泥土裡面都十分顯眼,哪怕是已經死了,也能從其臨死前的表情看得出強烈的倉皇和恐懼。

  不過,鬼子還在負隅頑抗當中,三八式步槍的脆響和國軍中正式步槍的悶響混在一起,此起彼伏的響著。

  陸景晨在小巷當中狂奔出五十米-------額外提升的兩點敏捷在這時候也發揮了不小的作用,他又爬上了一處閣樓的樓頂,終於看到了戰場的全貌。

  小鬼子還剩下七個人左右,卻龜縮在了一棟兩層的磚木結構樓房裡面,牆壁是青磚砌的,很厚,普通步槍彈很難穿透。樓房裡面的窗戶開得又高又小,日軍可以居高臨下的從這裡進行射擊。

  圍攻他們的國軍差不多有兩個班,二十人左右,但火力反而有些不足。

  人數較多的他們反而被壓制在一道矮牆後面,前面是一段三十多米的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擋。

  一個國軍士兵試圖從側面迂迴,剛跑出兩步,就被一梭子子彈撂倒了。

  他以一個浮誇的姿態摔倒,又在地上翻滾了兩下,便趴在地上不動了。血從他身下慢慢洇開,染紅了一小片土地。

  這時候,陸景晨又看到了那個帶隊的日本少佐,他傲慢的站在窗框的正中央,不蹲,不藏,不找掩體。

  這廝軍服筆挺,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臉上的疤已經充血,像蜈蚣一樣貼在臉上,雙手輕蔑而自信的的抱在胸前。

  不過,他有自己驕傲的資本,在此時的淞滬戰場上,日軍是占據了絕對優勢的。

  這邊有槍聲,有硝煙騰起,那麼援軍必然已經在路上了,留給國軍的時間頂多只有二十分鐘,甚至更少。

  對目前的國軍來說,這顯然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陸景晨的目光從戰場上收回來,落在旁邊的河岸上。

  他發現了一具日軍的屍體——應該是被炸死後從船上甩到岸邊的,臉朝下趴在蘆葦叢里,軍服的後背上全是血。

  這傢伙身邊的不遠處,散落著一支三八式步槍,槍身上沾著泥和血,但看起來還能用。

  藉助蘆葦叢的掩蔽,陸景晨無聲地摸了過去。他把步槍從泥里撿起來之後,立即有一種熟悉的觸感--------這應該是來自於那個小鬼子鹽貝見仁的饋贈了。

  緊接著陸景晨麻利的拉開槍栓,發覺彈倉里還有三發子彈。

  然後他又在屍體身上找到了兩個彈橋,每個彈橋上壓著五發子彈。

  以此時陸景晨的槍法,當然做不到一槍在手,天下我有的睥睨,不過他的目的也不是化身燕雙鷹,僅僅只是製造混亂而已,這樣的射術也足夠了。

  很快的,陸景晨就摸到了小鬼子躲藏的樓房後方,他們現在應該是把絕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到了前方的國軍士兵上,所以這讓陸景晨的行動異常順利。

  透過柵欄的縫隙,陸景晨觀察到了日軍的行動模式,他們很少停留在某個固定的窗口,而是以一種循環的路線在小樓裡面不斷移動:

  一個人從一樓跑到二樓,從二樓的窗戶打幾槍,然後退下來,換另一個人上去。

  這樣可以保持持續的火力壓制,同時避免太久停留在一個地方被鎖定。

  不過,陸景晨多觀察幾秒鐘後就發覺,這幫鬼子的行動透著一種刻板,機械,死硬的感覺,仿佛奔跑的步伐都固執的要精確到毫米。

  當然這也是平時日軍嚴苛泯滅人性的訓練方式所造成的。

  從歷史的根源上來說,也只有日軍這樣的訓練方式,才能讓乃木希典這樣的蠢貨成功下令,驅使六萬士兵面對重機槍還進行自殺性的「豬突」衝鋒。

  沉吟了幾秒鐘之後,陸景晨心中一動,將槍托頂在肩窩裡,開始將準星對準了前方貌似空無一人的走廊。

  (四秒倒計時)

  果然,在四秒鐘之後,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名正在氣喘吁吁飛奔的日本兵。

  陸景晨果斷扣動了扳機,產自群馬縣小松製造所的步槍子彈飛出,成功擊中了這傢伙的胸部-------畢竟雙方之間的直線距離也就三十米不到。

  子彈先是接觸到了軍裝,然後撕破下方的皮膚、脂肪和肌肉層,鑽入了鬆軟的肺部組織。

  此時它開始以「死亡翻滾」的模式釋放殘餘的動能和熱能,將原本完好的肺泡、血管和支氣管大面積撕裂,造成遠超子彈口徑的毀滅性空腔。

  這個倒霉的日本兵立即倒地,痛苦呻吟,嘴角嗆出了粉紅色的血沫。

  (有沒有爆蛋精英的畫面感?狗頭笑)

  一槍得手,陸景晨立即甩掉三八大蓋------這玩意兒在接下來的室內戰鬥當中只能是個累贅--------然後翻過矮牆快速向前衝刺。

  他要趁著這名受傷日軍吸引住同伴注意力的短暫時間,迅速衝進小樓內。

  從一開始陸景晨就沒想過要和這幫職業士兵在中距離對射-------那可不是他擅長的事情。

  在這時候,陸景晨才深切的體會到了數據化身體的巨大優勢,比起同等屬性之下戰鬥力至少提升了三分之一,整個身體簡直就像是一台精密無比的機器,在源源不斷的以恆定功率輸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