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捕頭
「當年我在武館學藝時,傳授我刀法的師傅曾說,這世上有萬中無一的習武之才,同樣一套刀法,在這類人手中能化腐朽為神奇。」
侯懷看著吳霜刃,一臉感慨,「曾經我以為自己是這樣的天才,後來才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沒想到,我這輩子還真能遇到這樣的人!」
吳霜刃笑了笑,並沒有否認:「也要靠侯叔教得好。」
這幾天跟隨對方學刀法,他能感覺出對方教得很用心,沒有半點藏私,將自己多年的經驗傾囊相授。
加上詞條的輔助,讓他進步神速。
「還望侯叔不要聲張。」
吳霜刃說道。
侯懷正色道:「你放心,我在捕房幾十年,不該說的從不會多嘴半句。」
吳霜刃點點頭,這是他選中侯懷的原因之一。
他早就發現侯懷在捕房有些不合群。
從廖羽那兒,吳霜刃知曉了原因——
無論是正式捕快還是白役,真正的收入從來不靠官府發的工錢,而是一筆筆『外快』,保護費、收黑錢等等。
大家都上下一心地撈錢,偏偏侯懷是個例外,於是就顯得格格不入。
吳霜刃甚至覺得,對方當初之所以同意教自己刀法,除了自己的身份,還因為自己沒有像其餘捕快那樣去撈錢。
畢竟前身算半個讀書人,且家裡不缺錢,廖羽也看得緊。
侯懷有這樣的品性,所以吳霜刃才放心在對方面前顯露一些自己的本事。
通過剛才那場交手,他對【一人之敵】的強化規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強化的方向,會優先強化技巧,其次才強化『數值』。
在沒有學會三絕虎煞刀之前,吳霜刃想要戰勝全力出手的侯懷,臨時獲得的內功比侯懷更強,在『數值』上勝過了侯懷,然後才能取勝。
而當吳霜刃學會三絕虎煞刀後,哪怕只是剛入門的學徒水平,在【一人之敵】的強化下,他也用得比侯懷更好。
不僅如此,三絕虎煞刀也得到了改動,在原有刀法的基礎上提升了一個層次!
但相應的,他獲得的內功反而不如侯懷了。
所以吳霜刃得出結論,【一人之敵】的強化是先技巧,再數值。
除此之外,吳霜刃還驗證了自己之前的推測——戰勝對手的過程不僅和對手的強弱有關,也和自身的強弱有關。
在沒有學搬山法和三絕虎煞刀之前,吳霜刃要戰勝全力出手的侯懷,需要五十招左右。
而學了武功後,剛才那番交手,吳霜刃僅僅只用了四招就勝了侯懷!
這其中當然有吳霜刃已經對侯懷的刀法非常熟悉的原因,但他自身能力的提升才是最主要的。
『第四條規則,優先強化技巧,其次強化數值。』
『第五條規則,自身實力越強,越容易取勝。』
吳霜刃總結出新的規則。
利用這些規則,他以後可以『強化』許多武功!
「小吳哥。」
一個聲音打斷了吳霜刃的思緒,一名白役走進後院,「廖捕頭找你。」
捕房就這麼大,這些天吳霜刃一直和侯懷在後院練刀,其實大家都看在眼裡,只是都很有眼力見,沒來打擾。
「好。」
吳霜刃應了一聲,對侯懷點點頭,放下手中的鐵棒,走出了後院。
很快,他走進廖羽的公房。
「廖叔,你找我?」
吳霜刃問道。
廖羽朝他招手,指著桌上的一套衣服:「好事情,你斬殺彭天狼的功勞已經幫你定下來了。我和你爹商量過,把我倆的那份功勞也都歸在你身上,幫你用這次的功勞換了個職位。」
吳霜刃看向桌上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穿的捕快服幾乎一樣,他驚訝地看向廖羽,不確定問道:「捕頭?」
廖羽笑著點頭:「對,從今天開始,你和我一樣,也是博縣的捕頭了!」
吳霜刃雖然並不打算走仕途,但升官總是讓人愉快的。
他臉上綻放出笑容:「謝謝廖叔!」
廖羽一臉欣慰:「你剛成為捕快時,我還和你爹說,將來你要成為捕頭,至少要等十年後。沒想到你成為捕快不到一年,就走到和我一樣的位置了。」
捕頭雖然也是吏,不是官,但畢竟管著幾十號拿刀的下屬,地位僅次於幾位主官。
吳霜刃進入捕房不到一年就能成為捕頭,速度確實很快!
廖羽示意吳霜刃把衣服換上。
吳霜刃在屋內脫下自己的外袍,換上嶄新的捕頭服飾。
這套外袍的左臂上多了一道黑色的條紋,這就是捕頭的標誌。
「這個拿著。」
廖羽又遞給吳霜刃一個錢袋。
吳霜刃接過一看,裡面放了五個銀錠,是五兩銀子。
他疑惑看向廖羽:「這是?」
廖羽笑道:「一會兒我帶你出去宣布你成為捕頭的消息,你就順勢說要請大家今晚去莫閒樓吃飯。」
莫閒樓是博縣最好的酒樓,是莫家的產業。
莫閒樓人均至少五十文的消費,一頓飯能吃掉普通人家一個月的收入。
整個捕房的正式捕快加上所有白役,一共五十多人,這一頓飯請下來,至少得花掉二兩銀子。
吳霜刃不由得一陣心疼,但他知道這是必要的人情往來,於是對廖羽說道:「廖叔,等我賞銀下來,我把錢還你。」
廖羽呵呵笑著點頭。
兩人一起走出公房,廖羽召集了捕房所有沒有在外巡邏的捕快和白役。
眾人在院子裡集合,看到吳霜刃身上穿的衣服,先是驚訝,然後是恍然。
廖羽宣布道:「捕快吳霜刃,在此前的緝捕中表現英勇,斬殺了益州通緝榜上有名的悍匪彭天狼!經幾位上官商議後,特拔擢吳霜刃為本縣捕頭!」
短暫的沉默後,眾人紛紛鼓掌,叫好。
若是沒有那晚的行動,吳霜刃升捕頭,眾人心裡肯定不服。
但現在,大多數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不服?
不服你也去殺個彭天狼試試!
吳霜刃笑著上前一步,開口道:「今晚我在莫閒樓包場,宴請大家!」
「好——」
眾人齊齊歡呼,這次更加真情實感,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真摯。
宣布完消息後,廖羽讓眾人散去。
「力哥。」
吳霜刃叫來方才來後院通知他的那人,對方名叫張力,是一名白役。
張力連忙走過來,臉上堆起笑容:「吳捕頭叫我名字就行,力哥什麼的,我可當不起啊。」
吳霜刃遞給對方一枚銀錠:「麻煩力哥幫我跑一趟,去莫閒樓把今晚包下來,這是定金。」
張力接過銀錠,十分高興地接下這份差事。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吳霜刃有些理解為何權力那麼讓人著迷了。
......
戌時(晚上七點),天色已暗。
莫閒酒樓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吳霜刃包下了整棟酒樓,今晚除了捕房的人,吳東榮帶著十幾名監獄的下屬也來赴宴。
吳冬榮大腿的傷經過這幾天的修養,已經能夠下床走路了。
兒子升捕頭,他這個當爹的當然要帶人捧場。
莫閒樓上下兩層坐滿了人,十分熱鬧。
「媽的,老子在捕房辛苦這麼多年,結果被一個小屁孩騎到了頭上!」
二樓的角落裡,一名正式捕快低聲罵了一句。
「這年頭,拼命不如拼背景。」
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名正式捕快低聲譏諷道。
兩人也只敢小聲蛐蛐,死死盯著坐在主桌的吳霜刃,眼中充滿嫉妒。
此時吳霜刃在讓店家上酒,結果發現端上來的酒並非自己事先定好的青竹酒。
他正要發問,掌柜的主動走了過來,微微彎腰,高聲道:
「團練的莫團總聽說今日是吳捕頭上任之日,特意讓人送來兩壇好酒,祝賀吳捕頭上任!」
這話二層樓的眾人都聽到了。
莫家在博縣是當之無愧的豪強,掌管著上百號民兵的團練團總莫正尚,更是連博縣縣令都要禮讓三分的大人物!
莫正尚竟親自讓人送酒祝賀吳霜刃?
角落裡,兩名不滿的捕快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
不敢再說半句譏諷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