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攻守
吳霜刃等人重新返回坡頂。
坡頂除了五十多名弓手,還有五十名團練的民兵,二十名老兵全來了,剩下三十人都是新兵。
所有人此前都蹲在地上,避免被山坡下的敵人看到。
吳霜刃之所以想要抓住這次機會反打,也是想趁機鍛鍊一下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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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人聚集在坡頂,顯得有些擁擠,三十名新兵在出城之前並不知道今晚出來要對付騎兵,此刻都一臉緊張,還有人雙腿都在打顫。
「舉木板,防箭!」
許敬突然下令道。
老兵們紛紛照做,但新兵們依然一臉懵。
「所有人,把木板舉在頭頂!」
吳霜刃喊道。
民兵們在過去幾天的訓練中,每天至少上百次遵從他的命令,一次次列隊,走步、解散、集合......
所以聽到吳霜刃的聲音,剩下的新兵幾乎下意識照做。
他們將從城裡帶出來的木板頂在頭上,所有人都往木板下躲。
剛躲好沒多久,坡下傳來了動靜。
殘餘的騎兵勒住馬,從鞍側拽出弓來,憤怒地搭箭朝坡上射去!
箭矢斜著往上竄,飛出大半就失了力道,紛紛釘進土裡。
從下往上仰射本就不利,只有少數箭矢落在了坡頂,但都被木板擋住了。
箭矢釘在木面上,咚咚作響,像雨點敲打屋檐。
木板下的新兵們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哪怕沒有被箭矢射中,也嚇得渾身發抖。
「所有人不准亂動!」
吳霜刃也躲在木板下,大聲喊道。
有了他的命令,再加上老兵們幫忙,新兵們雖然害怕,終究沒出什麼差錯。
坡下的騎兵雖然憤怒,但在射過兩輪箭後,並沒有再次朝山坡上發起攻擊。
但這些人也沒有就此退去。
又過了一陣,遠處的黑暗中傳來新的蹄聲,一條火龍由遠及近。
另外五十多騎被鳴鏑聲引去另一個方向,但在追出一段距離後,卻一道人影都沒發現。
意識到不對勁後,這五十多騎立刻原路返回,趕來與殘存的三十餘騎匯合。
「怎麼回事?」
「媽的中埋伏了!」
「黃觀他們應該是栽了,咱們被算計了。」
「折了十多個弟兄......」
「他媽的!」
「......」
一群人憤怒地罵了一陣,經過商議後,並不甘心就這麼離去。
洪湛明為了養這支騎兵,費了不知多少銀子,如今一下折了十多騎,這個過失誰也擔不起。
如果就這麼狼狽離去,領隊的人必然受到責罰。
洪大主管雖然吃齋念佛,但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山坡上就幾十名弓手,只要咱們衝上去了,那就是一群待宰的雞!」
「他們就仗著一個小山坡罷了。」
於是幾名領隊商議後,決定再攻一次!
八十多騎列開陣型,舉著火把,在弓箭射程之外,繞著山坡緩緩移動起來。
繞著山坡一圈後,他們發現坡的東南面地勢最緩。
八十多騎在那裡重新聚攏,隨即又四散拉開,先熄滅了火把,然後從四面八方同時催馬。
「殺——!!!」
所有騎兵同時放聲吶喊。
蹄聲轟響,殺聲四起!
這等聲勢,即便是團練里的老兵也開始驚慌,手腳發軟。
「弓手射箭!」
「一隊朝這邊,二隊朝這邊,三隊,四隊集中朝這邊。」
許敬推開木板,站起身,大聲指揮道。
他麾下的弓手們在他的指揮下開始射箭,針對東南面的緩坡,他集中了最多的弓手。
敵人們也確實集中了最多的兵力從東南面的緩坡發起衝鋒,三十餘騎最精銳的騎兵分散著沖了上來!
這次騎兵們沒有攜帶火把,又分散衝鋒。
他們身上都穿著皮甲,身子伏低在馬背上。
夜色下,箭矢對他們的威脅降到了最低。
東南緩坡上,沖在最前面的兩匹馬忽然前蹄一陷,整匹馬朝前栽去。
它們踩中了陷馬坑!
先前那五十多騎從另一面發起進攻時,許敬就讓吳霜刃帶著民兵們去東南面的緩坡挖坑。
時間太短,坑沒有挖多少,不足以阻攔騎軍衝鋒。
但能讓敵人減少一,兩騎,就已經賺到了。
眼看前面的同伴踩坑了,其餘騎兵下意識放慢了馬速,沖勢為之一緩。
「一隊,二隊,把木板全部立起來,擋在外面!」
吳霜刃也按照事先定好的戰術,下達新的命令。
他將八十多名民兵編成了九個隊,一隊二隊全是老兵。
二十名老兵拿著二十塊木板,在坡頂的外圍圍成一個圓弧,把一塊塊木板傾斜著頂在身前,木板的下緣插進土裡,上沿用一根木棍抵住,形成簡易的三角支撐。
儘管此事很簡單,但在緊張的環境下,哪怕是老兵也容易出錯。
不少木板並沒有固定成功,有倒下的,也有滾下山坡的。
於是一道看起來搖搖欲墜,有不少缺口的木牆在坡頂形成了。
「去拿長矛!」
吳霜刃大聲喊著。
二十名老兵又轉身去撿起地上的長矛,從木板與木板的間隙中伸了出去。
「其餘各隊,拿起長矛,給我全部刺出去——」
吳霜刃在人群中奔跑,命令剩下的新兵們也拿起長矛。
遇到蹲在地上不敢動彈的新兵,他就直接用手中的長矛抽了過去。
啪!啪!啪!
「拿起長矛!」
「站過去!」
「拿起長矛!」
「......」
過去幾天,幾乎每名新兵都挨過吳霜刃的棍子,此刻被長矛抽在身上,熟悉的疼痛感讓他們下意識站直身子,聽從命令。
就這樣,三十名新兵幾乎是被吳霜刃驅趕著拿起長矛,去到外圍的防線。
多了一面木板擋在身前,讓他們多了一些安全感,勉強站住了。
木板的縫隙間伸出一根根矛尖,朝外指著,像一頭伏臥的刺蝟張開了它的刺。
往裡一圈,五十多名弓手還在不斷朝四周射箭。
此時東南緩坡上的騎兵們已經衝到了坡頂。
吳霜刃站在一塊木板後,雙手拿著長矛對準外面。
他手心裡也全是汗水!
無論是木牆,還是後面拿著長矛的民兵們,實際上根本經不起騎兵的衝鋒。
一旦一個角被沖潰,整個戰局可能瞬間就會全面崩盤!
此刻,最先衝到坡頂邊緣的騎兵猛地勒住了馬。
夜色下,眼前如荊棘的矛尖和豎起的木板顯得格外陰森。
他不敢再往前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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