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兵臨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

  西河集已經開始熱鬧起來,碼頭上陸續有人往集市趕來,街上的店鋪紛紛開門。

  辰時三刻,拳院外來了三個人。

  為首者年約四十,身著黑色暗雲紋錦袍,腰束玉帶,不似江湖人。他身後跟了兩名壯漢,看身形和步伐,都是武人。

  「麻煩通報一聲,在下張硯,西河縣張家門下,特來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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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開門後,張硯拱手道。

  「您稍等。」

  開門的夥計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來人不簡單,連忙轉身去通報。

  很快,莫正行帶著人親自出來將人迎了進去。

  他選在二樓的雅間內招待張硯。

  西河縣距離西河集只有三十多里,張家和博縣以前的莫家一樣,也是一方豪強,同時還養著一個團練。

  不過張家的實力比莫家強多了,麾下的團練有四百多人,在西河集也有自己的生意。

  莫正行做足了功課,知曉最近幾年張家一直在試圖擴大自身在西河集的影響力。

  畢竟這樣一塊『肥肉』就在自家勢力的『嘴邊』,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吃掉。

  如今張家派人登門拜訪,莫正行不敢怠慢。

  「昨夜一戰,莫老闆麾下的高手力挫西河幫的『白猿』余承,名動西河集啊。」

  一番介紹和客套後,張硯說道。

  莫正行搖頭:「西河幫咄咄逼人,我們只是不得已自保罷了。」

  張硯盯著他:「聽口音,莫老闆你們應該是從益州過來的吧?」

  莫正行:「不錯,我們從益州來,想在西河集做點生意。」

  張硯試探問道:「莫老闆家裡是益州那邊的名門望族?」

  莫正行笑了笑:「算不上什麼名門望族,也就是在縣城裡混口飯吃。」

  張硯若有所思。

  「西河幫靠漕運吃人血,靠賭檔吸人骨,是一幫兇惡的豺狼!」

  張硯話鋒一轉,「莫老闆的拳院如今被這幫豺狼盯上,往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畢竟這兒是西河集,莫老闆家裡想幫忙,也鞭長莫及啊。」

  莫正行拱手:「張先生可否指點一二?」

  張硯正色道:「我張家有數百團練,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還算有些薄面,若莫老闆的拳院有我張家護著,西河幫也動不了你們!」

  「那不知張家有什麼條件?」

  「簡單,以後這拳院我們兩家一起開,張家要九成利。」

  「......」

  莫正行神色不變,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九成?」

  他輕笑,「張家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收租的?」

  張硯也笑了:「莫老闆不要動氣,這拳院若是被西河幫吞了去,那是一丁點湯水都不會留給你們的,甚至你們都未必能平安走出西河集......所以,張家其實是很好的選擇。」

  他話說得雲淡風輕,卻殺機暗藏!

  莫正行放下茶盞,直視張硯,一字一句道:

  「莫某人從益州來,不是來找誰投靠的。這拳院能立住,靠的是拳頭夠硬,不是膝蓋夠軟。」

  張硯沉默了幾息,點點頭,站起身。

  莫正行也跟著站起身。

  「希望你們的拳頭真有你說的這般硬。」

  張硯對莫正行說道,然後朝門口走去。

  剛走出門外,他突然停下,又轉頭看向莫正行:「對了,等哪天膝蓋軟了,可以再考慮考慮我今天說的話。」

  說完,這才頭也不回地離開。

  莫正行站在屋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西河幫的駐地在西河集的北側。

  一大片住宅被高高的木牆圍起來,如同一座城寨。

  西河幫的正式幫眾有五百多人,大部分都住在這座城寨里。

  城寨內。

  大當家『赤血刀』李明,坐在一個披著虎皮的座椅上,一把刀身呈赤紅色的鬼頭大刀放在一旁的刀架上。

  二當家陳梟坐在下首,向對方匯報昨晚的情況。

  「......那人內功深厚,絕對有四品的水準!」

  陳梟說道,「但他的右臂也被余承打傷了,接下來至少一個月內打不了擂台。」

  李明一頭長髮隨意披散開來,眼中藏著凶光:「四品?這樣的高手他們有幾個?」

  陳梟咬牙:「我看就那麼一個!」

  李明搖頭:「如果真只有一個,那個姓莫的昨晚不敢那般硬氣。」

  陳梟急了:「大哥,這個拳院的生意是有賺頭的,如果做大了,可能不會比咱們的賭坊賺得少!而如果放任不管,以後咱們的賭坊生意都會受到影響!」

  西河幫的賭坊生意,主要是身為二當家的陳梟在負責,所以他才會對拳院這麼上心。

  李明看向他:「這拳院真這麼賺錢?」

  陳梟:「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什麼時候說過大話?」

  李明沉吟了一下,拍了拍扶手:「那就把這拳院拿過來!」

  陳梟大喜:「大哥,給我五十人,我去把那兒平了!」

  李明搖頭:「昨晚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輸了,直接硬搶太跌份。先打贏,再搶。」

  陳梟點頭:「明白!交給我。」

  正說著,一名下屬突然跑進來匯報:「大當家,二當家,外面來了一伙人。」

  陳梟皺眉:「來了多少人?」

  「大概幾十人。」

  「我還以來了幾百人呢,這他媽有什麼好匯報的?」

  陳梟罵道。

  下屬搖頭:「不是,這夥人有些不太一樣。」

  ......

  西河集,主街上。

  一隊人穿著統一的灰色衣服,外面套了一件皮甲,手裡拿著一根長矛,背後有一面圓盾。

  五人一排,一共十排,五十人排成一個整整齊齊的方陣,橫看豎看都是一條線。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五十人走路的動作都幾乎一致,抬手,抬腿,幅度一樣,快慢一樣,所有人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街道兩邊的人都在旁觀,擋在這支隊伍前面的人群也自覺讓開道路。

  西河集的人何曾見過這樣的隊伍?

  「這是官兵來了?」

  「是邊軍的精銳?」

  「那個領頭的是將軍?」

  「這麼年輕的將軍?」

  「......」

  人們竊竊私語,看向這支隊伍的眼神都充滿忌憚。

  穿了一件黑色勁裝的吳霜刃,騎著馬,走在這支隊伍的最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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