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個墓碑


  那片陰霾似乎從夏未余的葬禮開始,就沒有散開,一直遮蔽著陽光,

  微風吹動披散過肩頭的長髮,左丘杭魚的髮絲都被吹的有些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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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嗝。」

  蹲著的身體忽然顫抖一下,

  白皙的脖頸輕微痙攣,想要再說的話,此刻也被突然的類似打嗝的聲音頂下。

  左丘杭魚熟練且迅速的從胸前的內兜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兩片來,放進嘴裡咽下。

  閉上眼睛,纖白的手掌用力敲打胸口,剛剛湧出來的窒息感才逐漸消退下去,

  「真的是...不該來看你的。」

  極力壓蓋著心中陰鬱的情緒蔓延,無言的思緒如同決堤,夾帶著回憶刺痛著左丘杭魚的內心。

  調整片刻,她一隻手撐地,抬著頭,儘可能不讓自己的視線裡面出現那座墳墓,頂著暈眩感緩緩的起身,

  擦掉眼角又湧出的淚水,心裡嘲笑自己和個小孩一樣,

  被那個傢伙說小孩就罷了,自己可不能再表現的和小孩一樣哭哭啼啼的。

  輕咬粉薄的唇瓣,

  從如夢似幻的感覺中重回現實,天邊那抹黃昏的血橙色令左丘杭魚有些彷徨,

  難怪兩腿有些發抖,像是被電過一樣沒有知覺,原來是已經過了好久了...

  這種感覺,和當初還住院的時候如出一轍,

  一晃神,都已經整整過一年了。

  低著頭,用腳尖踢了一下小路上的碎石,因為剛剛疾病復發的緣故,左丘杭魚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心口那股被灼燒的感覺還隱約浮現著,

  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準備離開這裡。

  而也在視線轉接的那一刻,左丘杭魚看見一個貌似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是...」

  眨了眨眼,這個時候才能確認,那個在黃昏下佇立著的身影不是她的幻覺。

  ......

  栗棕色的短捲髮凌亂,栗卷鶴緒口罩掛在嬌巧的耳朵上,

  少女無表情的臉蛋,似乎又回到嬌冷淡漠的樣子,但顯現的氣質卻大相逕庭

  這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送別禮...

  若不是為了再見他最後一面,栗卷鶴緒甚至都沒有走過來的勇氣,

  從病床上下來,她都沒有打理自己,隨便披上寬鬆的外衣,赤足穿進醫院給病人準備的拖鞋,戴上用來外出的口罩和帽子,

  白嫩的手背上,還有殘留著的針頭痕跡。

  她來的太晚了,

  從醒來看見那張紙條的時候,葬禮已經接近尾聲。

  栗卷鶴緒神情麻木,甚至眼淚都似乎忘記了該怎麼流出,

  仿佛這個世界全部消失,只剩下她...和眼前刻著『夏未余』的墓碑。

  那個她最依賴,最信任的人死掉了。

  因為她的事業,為了培養她...

  夏未余付出了很多,可是回報呢?

  是自己惡劣的任性,還是說,精心準備的告白,被喜歡的人拒絕掉?

  夏天的晚風,散發著細微的溫熱,但是掃過栗卷鶴緒的身體,卻帶來深入身體每處的寒冷。

  對於少女來說,世界末日或許也就如此了...

  夏未余常常對她說,一個偶像,以懶散的姿態出現在外面,就是一種莫大的失誤,

  出門要精緻,保證以最佳的外貌狀態,去面對偽裝成陌生人的粉絲,

  這樣的提醒,孜孜不倦,甚至讓少女產生了一種往後餘生都會被這麼提醒的錯覺。

  什麼苦澀,什麼痛苦,都不能形容內心的感受,

  一潭死水,才是現在的栗卷鶴緒。

  甚至沒注意到身旁有人和她並肩...

  左丘杭魚側目看著她的蒙了一層灰的眼眸,在夕陽的餘暉下,整個人的氣質就像是裂開縫隙的玻璃杯,稍微碰一下,就會無法挽回的碎裂開來。

  「栗卷鶴緒?對嗎?」

  左丘杭魚輕聲問道,她從對方的身上隱約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見對方沒有應答,她又輕咳兩聲,

  「栗卷鶴緒小姐?」

  突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冷不丁嚇了栗卷鶴緒一跳,她看著旁邊那張漂亮的臉蛋,有些驚慌地往旁邊躲閃了一段距離。

  這是少女和陌生人的安全距離。

  還有人在這裡?

  自己的粉絲?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

  栗卷鶴緒皺眉,本能的伸手遮擋住憔悴的臉,急忙把口罩戴上。

  「不至於吧...」

  左丘杭魚看著對方警惕的反應,她攤開雙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拍照,並非狗仔隊之流。

  「我只是過來看一下,沒想到居然是栗卷小姐。」

  「你是誰?」栗卷鶴緒的語氣疏遠而冷淡。

  「請等一下...」

  左丘杭魚摸索著,從兜里掏出她的律師證,

  很自然的開口道:「喏,夏未余也算是我的熟人。」

  「他從來沒有和我提到過你。」

  「男生很少對女性朋友提及到另外一位漂亮的女性,」

  左丘杭魚語氣一轉,「我叫左丘杭魚,你要是搜索一下一年前的新聞,應該能看見我的名字,不過考慮到那個時候你還沒有來國內發展,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反應,我認識你就夠了。」

  「......」

  栗卷鶴緒同樣審視著對方,不同於律師證上的年紀,這個叫左丘杭魚的女孩,面容要更年輕些,也比證件照上更漂亮,

  雙方信息上的不對等,讓少女更加警惕與排斥,

  若是眼神蘊含的情緒能夠具象化...

  左丘杭魚想必已經成了冰雕。

  但她毫不在乎,既然從夏未蟬身上沒能得到線索,那從和夏未餘生前作為製作人,一直相處的偶像身上,或許能知道些什麼。

  「你很喜歡夏未余?」

  「......」

  「抱歉,我貌似說了一句廢話。」

  「不要...拐彎抹角的試探我!」

  說著,栗卷鶴緒指節攥的發白,或許是因為一個開口就是夏未余的女孩,用很熟悉的語氣向她交談。

  少女的內心因此而煩躁不堪,

  「好吧...」

  左丘杭魚眼神左右忽閃,

  「本來,我是想和你談一談有關於夏未余的事情。」

  「什麼?」

  「就是...關於你的經紀人,我知道的事情可能要比你多些...」

  「......?」

  「...你那是什麼眼神?」

  左丘杭魚看著那褐色的美眸中,一瞬間對她流露出的敵意,

  似乎一隻老虎想要對她亮出爪子。

  左丘杭魚毫不懷疑,如果她再繼續說下去,會發生些不妙的事情。

  她連忙揮手解釋道:

  「別對我產生出莫名的危機感,我有自己的戀人。」

  醋意大的女人就是這樣,看見個好看的女生提到她喜歡的人,就會表露出敵意...

  幸好不是真的情敵,不然自己也差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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